注册找回密码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新浪微博登陆

只需一步, 快速开始

扫描二维码登录本站

蕲春论坛

蕲春大小事 感谢有你
占据蕲春微封面,亮出自己的品牌!
微信公众号:蕲春论坛官网 每天一期好信息。
小微亦可成就大爱..
微信公众号:hbqccom 专为蕲春人服务的微信早报!

查看: 4373|回复: 19

[随笔] 《那年,那夜,那碗糯米饭》

  [复制链接]
     

新浪微博达人勋



  巜那年,那夜,那碗糯米饭》


             文/杨子江


        如果过去的时光可以回放,就能看到老垸的田间地头,阡陌田塍、小桥大路、稻场旷野到处是忙着"双抢"的农人。牛累得口吐白沬,全身像筛糠一样喘气,气喘如牛就是形容这个时节牛劳累样子的。鸡鸭鹅不轻松,恨自己枉长有翅膀不能似鸟儿一样飞翔,只有紧走慢赶来到稻场边"抢"食,还常常遭到人的呵斥和驱逐。鸟儿的优越性体现得淋漓,一个俯冲啄一嘴谷子悠哉地回到大枫树的老巢向雌鸟殷情求欢去了。成群的野狗无趣得很,人屎也找不到一坨儿来吃,个个失魂落魄无精打采地闲逛。

     人忙,河流沟渠中的水更忙。刚在雷溪河、十里河欢腾腾地憧憬大海的浩渺,忽来一个命运使它们逐然转向渠沟田垄,灌溉干涸的稻田。"双抢"可以说是抢水,没有水也"抢"不了。记得稍大一点,稻田灌溉水紧张,我们队灌水的时候,常常渠上游的人就岔了水灌他们的田。那个晚上队长就派我沿渠上下跑动,以防渠漏和被人岔水,到了下半夜,我困得难受,摘了一颗青辣椒在嘴里嚼,真的发现有人岔水。我据理力争,双方就打起来。我被对方提了腿扔到水田里,但我不退却,跳起来还是去用手搬石头泥块堵他挖开的渠口。那人就用烟袋杆子(那时还有人抽旱烟)在我头上敲,梆,梆,梆,他敲他的,我还是堵渠口。他说:"你是条狗吗?人脚踝出血了还扑着往前咬?"我们队的人闻讯赶来,水是保证我们灌溉了,我的头上却起了5个青包,又都渗了血,数天里都粘着止血的鸡毛。

     夕阳西下,那一抹的红光散尽,稻场上一根高高的竹竿子上亮起了一个很大的白炽灯。蚊虫、蠓子、蛾子、黑色有翅甲壳虫、不知名的虫子等像赶集一样来趋光,掺合着稻穗细末儿,在光影的折射下,组成一个大大的朦朦的尘埃光圈,等开动大型的脱粒机,机器的轰鸣声中,这个光圈向上旋转着,旋转着,笼罩整个稻场,远远望去,稻场上空一片灰蒙蒙的。

      月光也很明亮。稻场四周码有一转的稻垛,有的有十几米高。月光照在谷垛子上,逐渐有了荫影,姑娘家有空就躲在荫里,月光也能晒黑人,且晒黑了还蓄不白。她们总是爱美的,怕白不了,夜里也戴草帽子,挡灰又遮月。她们没日没夜地劳作,何来机会蓄白爱美呢。不过,青春总是美的。我还小,没有参加开夜工打谷。人在床上,心在稻场,竖起耳朵听机器声何时能停下来。听说今晚的二道过夜的是糯米饭,母亲回家能带回一碗糯米饭,对我来说是好大的企昐,那就是过年过节。我毫无睡意,睁着眼睛。

      大型脱粒机是要二、三十人伺候的。机体比牛大得多,形状也像牛,就连底下的筛子抖动时也与牛拉尿一样,一筛一筛的。发明机器的人是不是从牛身上找到灵感不得而知。机体摆在稻场中央,机头左边搭个长长铁架板。有人在稻垛上往下丢草头,有人用搭扒拖稻到机旁,有人往铁架子上放。朝机口喂稻禾的人最辛苦,连续不断地喂,旁边要两个人帮他捋。一趟下来带有口罩、风镜,鼻孔也是黑的。还有的用扬叉叉稻草、卷草、捆草、拖草、堆垛。所有的稻子要两天一夜才能脱粒完,谷子在稻场堆成小山。

     想破小脑壳也弄不明白,人那么勤劳,谷子堆成山,为何却吃不饱饭。一天三餐稀粥照得见人头。我家不是喝粥就是煮红苕吃,偶尔吃餐饭也是红苕多,吃得人都吐酸水。有碗饭还是糯米的,你说稀罕不。

      稻场东北方有块坟场,正常死亡的、非命死的人都埋在那里。听人说有两个生孩子难产死了的月子姐儿也埋在这里。晚上常常传来像哭一样的凄厉声就是她们哭孩子的声音。每当大人谈起这些,我往人堆里挤,似乎鬼要来捉我一样。白天望着坟墓上的老鼠洞,想象洞口冒出一股青烟,随之钻出一个厉鬼来,也要打一个寒颤。那时,农民,几乎没有不"偷盗"的。我和小伙伴们去拾稻穗,一半捡一半偷,乘人不注意,拢一抱拿到旁边扎成把,做成捡拾的状儿。当然,谷子归集体,工分是我的。常常看见这个大娘抱几捆豆禾回家,那个大婶拿一箢箕红苕回家,我不说,她们夸我嘴稳,是个好伢。

     本家出了五服的四婶娘有夜偷了队里一箩谷头子,第二天被搜了出来。四婶娘脸皮薄,羞愧得喝了老鼠药。但老鼠药过时了,她没有死去,只昏昏沉沉睡了一天。队里人知道了倒同情她,去劝道:你怎么能这样呢?果苕,我们都是没抓住的贼,你是被抓住的好人,当农民哪能不厚脸皮?!

     在一个月黑风不高的秋夜,姐姐带我去偷红苕,真是贼不打3年后自招,我俩到了苕地,她把镰刀一划一划,顺着苕藤兜子一捋,藤蔓就听话一般一折两折的就把藤装进筐里,把兜儿往上一拎一抖,几个红苕就出来了。

     满载而归路过坟场,想到月子姐儿,头毛都竖起来了。姐姐好害怕,说唱歌唱歌,不知是对我说还是给自己壮胆,她哼着歌儿的声音都变了,越发害怕,似乎后面有个鬼跟着,朝后望望,又什么都没有。回家当夜我就发起了高烧。母亲连续两晚给我叫"魂"。从塘边拖个大帚往回走,沿路撒些茶叶花米,边走边喊:伢儿回来歪。还莫说,叫两夜魂,病居然好了。不知是真有鬼还是心里有鬼。

      胡思乱想之际,机器声音停了。望一眼窗外,月色西斜了。我一激灵,侧耳凝听,脚步声、狗吠声,开门声传来,赶忙起身,母亲已捧着一碗堆尖的糯米饭站在我的跟前。我的眼睛看不了她的倦容,在昏黄的灯光里,看到的只是那碗晶莹雪白的糯米饭,是真真切切的一碗,里面没有掺杂一丝红苕、一丝萝卜、一丝别的什么。灯光作证,不!现在没有了那种白炽灯了。月光作证,那夜吃糯米饭,我没有一口是狼呑虎咽,我是细细品味,品出来了柔软、丝滑、软糯、香浓、甚至于有猪肉的味儿。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何时我也成了一个美食家,一个关于舍不得很快吃下去的、悲催的美食家。

        吃完饭,心也满意也足,不一会睡着了。远去一声鸡啼,我家鸡窠里的大公鸡也跟着唱和,天就要亮了。
image.jpg
支持蕲春论坛,做蕲春建设的促进派。
发表于 2017-8-7 21:23 蕲春论坛手机版 | 显示全部楼层
蕲春麻将
老爹 发表于 2017-5-2 17:44
谷子堆成山为何吃不饱饭?这个问题谁能答???

谷子成堆为何吃不饱?答:1要上缴国家公粮余粮。2,集体仓库管理不善,偷盗鼠害,储存霉烂虫耗较大。文章情节写得真实自然,如身临其境,毫无造作之嫌。真是老一辈的创造者,见证人。
支持蕲春论坛,做蕲春建设的促进派。
回复 支持 1 反对 0

使用道具 举报

     

新浪微博达人勋

发表于 2017-5-2 17:42 蕲春论坛手机版 | 显示全部楼层
谷子堆成为何吃不饱饭?这个问题谁能答???


点评

请陈同志解答。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7-5-2 19:38
支持蕲春论坛,做蕲春建设的促进派。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新浪微博达人勋

发表于 2017-5-2 17:44 蕲春论坛手机版 | 显示全部楼层
谷子堆成山为何吃不饱饭?这个问题谁能答???
支持蕲春论坛,做蕲春建设的促进派。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7-5-2 17:58 蕲春论坛手机版 | 显示全部楼层
没经历那个年代,但看你写的,身临其境的感觉。好文,偷走了。
支持蕲春论坛,做蕲春建设的促进派。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7-5-2 18:46 蕲春论坛手机版 | 显示全部楼层
老爹 发表于 2017-5-2 17:44
谷子堆成山为何吃不饱饭?这个问题谁能答???

58年59年?我只听说过,大饥荒

点评

我可亲身经历了那个年代呀!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7-5-2 20:36
支持蕲春论坛,做蕲春建设的促进派。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7-5-2 18:51 蕲春论坛手机版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也是六十年代初的人,你的感受也是我的经历。饿饭的岁月难忘。
支持蕲春论坛,做蕲春建设的促进派。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7-5-2 18:56 蕲春论坛手机版 | 显示全部楼层
墨色人生_MQTZ 发表于 2017-5-2 18:51
楼主也是六十年代初的人,你的感受也是我的经历。饿饭的岁月难忘。

我七十年代末都饿过肚子
支持蕲春论坛,做蕲春建设的促进派。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7-5-2 19:38 | 显示全部楼层
老爹 发表于 2017-5-2 17:42
谷子堆成为何吃不饱饭?这个问题谁能答???

请陈同志解答。
支持蕲春论坛,做蕲春建设的促进派。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新浪微博达人勋

发表于 2017-5-2 20:09 | 显示全部楼层
令人难忘的岁月。
支持蕲春论坛,做蕲春建设的促进派。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新浪微博达人勋

发表于 2017-5-2 20:36 蕲春论坛手机版 | 显示全部楼层
仙人台孤狼 发表于 2017-5-2 18:46
58年59年?我只听说过,大饥荒

我可亲身经历了那个年代呀!
支持蕲春论坛,做蕲春建设的促进派。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新浪微博登陆

本版积分规则

 
回乡过年,流量是岔的咯!
qq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