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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毛狗尔"偷"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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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浪微博达人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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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毛狗尔"偷"碑石

                             文ll杨子江

       这是一桩蹊跷的事情。

       到了清明节,那几天乡人立碑祭祖,很热闹。人来人往,山上青烟袅袅,炮仗噼里啪啦…时不时有砰--磅!砰--磅的在地下响一声又飞到半空中响一声的双响炮炸起,青烟从下面拉到上空,花花绿绿的纸屑纷纷扬扬。草丛的野兔子、油葫芦、蚂蚱、蟋蟀甚至蛤蟆、蚂蚁都一愣一愣的。树林里许多白颈老鸹惊的扑楞扑楞翅膀飞起身来,哑哑地叫着,似乎说:干嘛呀!干嘛呀!又不是过年。那方圆十几二十里路远的人都来拖碑石,杨石匠忙的屎也屙不成,憋着。

       忽然,老垸陈大肚子找他,说头天给母亲立的碑,今天上坟,碑石不见了,自己又纳闷又古怪又稀奇又后怕。杨石匠吃一惊,自古到今,听说偷金盗银、偷鸡摸狗、偷梁换柱的,没有听说偷碑石的呀,这真是一桩蹊跷的事情。众人议论纷纷,七嘴八舌来回分析,有人说是人为的,有人说是鬼作的,唬的陈大肚子汗毛都竖了起来。这时候,杨石匠想起什么似的说:是不是细毛狗尔做下的奇事呢?只有他做才合乎情理呀。那陈大肚子一拍大腿:有道理,完全可能,我怎么没有想到呢。走,到他母亲坟头去看看。众人也凑热闹赶稀罕去了。

        细毛狗是白河坝上陈阁仓人,残疾人,有些智障,说话哇啦哇啦是人听不懂。母亲两年前死了,葬在凤凰山上。一个人生活,家庭困难可想而知。清明前半月,杨石匠看他每天上山晃悠,也来看錾碑,有时候哇啦一通,比划一阵,也不知道说什么,自己也没有工夫理他。现在思忖,他可能也想给母亲立碑,又拿不出钱来,心智不全的人用这个办法给母亲立碑,怪难为他呢。

        陈大肚子力大,附近老了人抬丧少不了他,亡人埋哪里了如指掌,很快上山找到细毛狗母亲坟茔。抢眼看去,并无碑石呀,坟头坪场却莫名堆满蔫头耷脑的松枝和燕子红儿,叫人生疑。陈大肚子弯腰掀开枝丫,赫然露出碑石。众人个个张大嘴巴,欷歔不已。一个残疾智障人儿,头脑简单执拗,心想有个碑石,就是对母亲眷恋敬重与怀念,就是儿子责任牵挂和守望。浑然不知碑石字迹落款蕴含的深意。这些话他虽然说不出来,懵懵懂懂,内心却比一般人质朴固执认死理。这是一颗执著的孝心,这份孝心感天动地,可以载入《二十四孝》。陈大肚子双手抚石道:要不是落有字款,真不忍心移走,放在这儿算了,可他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啊。这个时候,细毛狗不知从什么地方冲了出来,神情激动手舞足蹈,嘴里哇啦哇啦乱嚷,是说话还是哭泣?分不清楚,哈喇子酽成一条线往下淌。他压根没有走开,绝不可能离去,也许昨晚一夜没有睡,时时刻刻巴望母亲碑石,分分秒秒看护母亲碑石。哪怕不敢立起来,哪怕"偷"来的,他不认可偷也没偷的意识。他只晓得别个立碑他也立碑,没有钱但山上有碑呀,拿过来放到母亲墓前,别人有的母亲也有了,她才不会落魄孤单,她会为儿子骄傲,会笑着伸大拇指。为了母亲那份笑容,为了母亲那份自豪,他不惧碑沉石重,黑灯瞎火的晚上一个人下死力把它拖了来。

       细毛狗拢来,又哭又嚷,又使劲推搡陈大肚子,又把树枝往碑石上拢。陈大肚子着力比划,他不听,真像秀才遇到兵咧,哭不是笑也不是。杨石匠走上来,看见石匠,细毛狗安静一些。也许心中有愧,也许混沌意识里石匠才是碑石的主人呢。杨石匠可劲儿比划,又伸大拇指,又拍胸脯,意思夸奖他了不起,自己会免费给他母亲錾个碑。费九牛二虎之力,陈大肚子才把碑石拖走。 这个时候,杨石匠抽空去旁边树林撒尿,屙完尿,整个人轻松下来。

        过后,杨石匠錾好碑,和陈大肚子一起把碑石立在细毛狗母亲的坟头。细毛狗跪倒杨石匠面前,拉也拉不起来。陈大肚子感叹:他哪里浑噩呢?分明是大孝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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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7 18:01 | 显示全部楼层
细毛狗儿,好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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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7 09:16 | 显示全部楼层
很多人都不如这个傻子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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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7 09:15 | 显示全部楼层
小人物,大感动。楼主写的真好,赞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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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浪微博达人勋

发表于 2017-9-7 09:10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感动啊,细毛狗并不傻,比很多明白人还要有孝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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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6 19:07 蕲春论坛手机版 | 显示全部楼层
写得好,篇篇都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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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浪微博达人勋

发表于 2017-9-6 18:16 蕲春论坛手机版 | 显示全部楼层
一简单的事,让楼主写得有叶有叶,有板有眼,让人看得还想要下文的感觉。

点评

更正:枝(有枝有叶)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7-9-6 18:20
更正: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7-9-6 1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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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浪微博达人勋

发表于 2017-9-6 18:17 蕲春论坛手机版 | 显示全部楼层
风声水起 发表于 2017-9-6 18:16
一简单的事,让楼主写得有叶有叶,有板有眼,让人看得还想要下文的感觉。

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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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浪微博达人勋

发表于 2017-9-6 18:20 蕲春论坛手机版 | 显示全部楼层
风声水起 发表于 2017-9-6 18:16
一简单的事,让楼主写得有叶有叶,有板有眼,让人看得还想要下文的感觉。

更正:枝(有枝有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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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浪微博达人勋

发表于 2017-9-6 18:46 | 显示全部楼层
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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