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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 《喋血罗州城》四部曲第一部 兵临城下 (每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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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1 10:4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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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升简介:
朱升,湖北蕲春县赤东镇人,生于1935年11月8日,1954年毕业于成都气象学校,中学退休教师。中华诗词会会员,东坡赤壁诗词学会会员,濒湖诗社理事,蕲春县政协特约文史员,县老年大学聘用的诗词教师。
退休后,从事文学创作,著有《诗画随笔》七集,每集山水画四十幅,配诗、词、曲、新诗、散文各40首(篇)。长篇章回小说十五部,计:
以抗日战争为主要题材的《春山风云》五部曲:《春山奇案》、《腥风血雨》、《千锤百炼》、《大浪淘沙》、《分道扬镳》。
以爱国诗人陆游一生为线索的《大宋奇侠传》,已完成四部;《刀光侠影》、《血战太原》、《靖康奇耻》、《泥马渡江》,正在续写第五部《自毁长城》。
依据老新四军战士邹海斌同志提供的材料,创作的长篇小说《红小鬼细三儿》。
系列长篇历史章回小说《喋血罗州城》四部曲:《兵临城下》、《大战横槎》、《固守待援》、《辛已泣蕲》。这部系列小说将重现南宋宁宗嘉定十四年(公元1221年)蕲州(州治在本县漕河镇的罗州城)军民浴血奋战,英勇抗金的一段真实历史,歌颂知州李诚之、通判秦钜和众多州、县属文武官员为国捐躯,记述无数百姓死于金兵屠城的悲壮情境。谨以此怀念先人,启迪来者。

电话:15697244715
地址:湖北省蕲春县赤东镇竹瓦邮政转交
前    言
王树蕲
2012-7-14

在我国的两宋时期(公元960—1279年),中原大地上发生过多次抗辽、抗金、抗蒙战争,大、小战斗不下千百次。但是,在南宋后期发生在长江中下游的蕲州保卫战(即罗州城保卫战),却是宋金两国在中原最后一次规模较大的战争。南宋的蕲州守城将士与当地老百姓,为抵抗金兵围困,誓与蕲州共存亡。在近一个月艰苦卓绝的顽强抵抗中,发生了许许多多可歌可泣的动人故事。尽管全城将士们和老百姓团结一心,众志成城,拼死抵抗,然而蕲州城在十万金兵连续一个月的围攻猛打之下,最后因外援之兵弃城逃跑而被攻破,并遭到金兵大肆屠城,在城内外发生的大小战斗异常惨烈。守城的州守李诚之、通判秦钜等一大批文官武将和全城的老百姓,最后都在城破之后死于金兵的屠刀之下。
朱升先生,作为蕲春县一名资深的业余文学作者,他以非常娴熟、对历史洞若观火的笔触,将发生在南宋嘉定十四年(公元1221年)的罗州城(蕲州)保卫战,及其在历史大背景下的前因后果、战斗场面、人物命运,描写得栩栩如生,使读者细细读来,如临其境,如见其人,如闻其声。细读此书,宛如品味一杯新茶,既有较高的欣赏性、可读性,还有浓烈的趣味性,乡土气息十分浓郁。虽然这是一本历史题材的小说,但也是一本充满唯物主义、爱国主义的写实小说。小说既从正面描写了战争的残酷,也描写了战争蹂躏下众多小人物的命运,还从侧面反映出当时历史事件的真实。
在这本小说中,涉及了许多当时镇守蕲州和在蕲州生活的真实人物形象,他们在当时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生离死别,在小说中都有具体反映。特别是许多有名有姓的将士在战斗中牺牲之后,朝廷都给了一定的封赠,也算是青史留名了。而还有一大批不知名的将士和蕲州的老百姓,却得不到朝廷的封赠和纪念。为此,小说的作者,不惜花费大量的笔墨,既描写了他们的爱国情结,也描写了他们在战争中的突出表现,通过作者细腻的笔触,在小说中,作者大胆地为他们这部分人立了传,这可以说是《喋血罗州城》这部小说的一大特色。
在蕲州保卫战发生后不久,罗州城就被南宋朝廷彻底废弃了。蕲州被迁到数十里路之外的长江边另建新城。虽然当地百姓为蕲州的州守李诚之、通判秦钜立庙祭祀,然而在战争中罹难的十余万蕲州百姓,他们英灵却未得到应有的安慰。朱升先生在这部小说中,不仅为他们立传,还将他们保家卫国的风貌都充分地展现出来了。
在蕲州保卫战发生后,当时有一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司理参军赵与褣,为我们留下了一本《辛巳泣蕲录》。此书将大量史事如实纪录下来了,由于他在战争中没有战死,侥幸生还,后来还遭到南宋朝廷的处分。不管这个处分是否公正,然而他为我们留下的这份宝贵资料,却是值得庆幸的,否则我们就不会知道这场战争的惨烈程度。解放后,国内和县内一些文人学者,先后都围绕蕲州保卫战这一史实,写过一些文学作品,然而都没能全面反映这场战争的场面和前因后果。而朱升先生却为读者做到了。他这部近80万字的文学作品现在已呈现在读者面前,书中字如珠玑的描写,将我们带到一个从未认识的蕲州之中去。看得出来,作者的文学功底是十分深厚的,唯物史观也是十分正确的。叙事、写人,活灵活现,信手拈来。感谢作者为我们呈现的这部小说,感谢小说中人物为保卫蕲州作出的巨大牺牲。感谢历史为我们留下的珍贵镜头。
“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蕲州保卫战离我们已渐行渐远了,一些历史人物的形象也在我们的视线中逐渐模糊了。然而历史的教训,我们却不能永远忘记。正当我们为建设和谐社会而作出更大贡献之际,感谢朱升先生的力作,感谢他为我们蕲春文化繁荣和文化发展,为创建和谐蕲春而奉献出的一份丰盛的精神大餐。
作者寄语

《喋血罗州城》四部曲:《兵临城下》、《大战横槎》、《固守待援》、《辛巳泣蕲》,从2008年12月22日动笔,历时近四年,第一稿终于脱稿,为南宋时期蕲州人民英勇抗金立传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南宋时罗州城保卫战这段历史,是王树蕲先生告诉我的,赵与褣的《辛巳泣蕲录》也是王先生为我提供的。
读完《辛巳泣蕲录》后,便萌生了写一部历史小说,反映当年蕲州人民英勇抗金这段历史的冲动。南宋的蕲州辖蕲春、蕲水(浠水)、罗田、广济、黄梅五县,如今这五个县的人知道这段历史的恐怕只有极少数。
为了普及蕲州人这段值得骄傲的历史知识,也为了让为国捐躯的知州李诚之、通判秦钜和州县属文武官员,不致在历史的长河中被湮没,我决定写一部系列长篇章回小说,并初步定名为《喋血罗州城》。
我仔细阅读了附在《辛巳泣蕲录》前的,顾常德先生的《南宋抗金之罗州城保卫战》,了解了整个战斗的过程,成了我这部小说的骨架。
我按照赵与褣日记所提供的史实,按时间顺序,演绎这段真实的历史故事。
在小说整个创作过程中,不断得到王树蕲先生的帮助。
他为我提供了许多有关史料:《宋史》中关于李诚之、秦钜的记载;《东京梦华录》卷一关于宋代汴京城河道的介绍;姜庆湘、萧国亮的《从〈清明上河图〉和〈东京梦华录〉看北宋汴京城的城市经济》;宋代武器中床子弩、神臂弓的构造、功能和使用;秦氏家族从秦桧到秦钜的有关情况;当年蕲州的第一大姓,蕲春童子河(今桐梓河)梅姓族人的情况,以及当年毁于战火的童子河的千年古寺高溪寺的情况……
王先生还借给我了一本极其重要的书,伊永文著的《行走在宋代的城市》,这是一部关于宋代城市的风情图记,详细介绍了宋代城市的方方面面,成了我描写南宋城市时代特征的主要依据。
王树蕲先生为支持我完成这部作品,可说是尽其所有,全力支持,他的大作《赵与褣与〈辛巳泣蕲录〉》,《李诚之与蕲春罗州城》在公开发表之前就提供给我了,可以说,没有王树蕲先生的帮助,就没有今天的《喋血罗州城》四部曲。
在小说的创作过程中,还得到蕲春濒湖诗社田幸云社长的鼓励和支持。
敏孜彩印部的郑刚先生对我大力支持,小说的打印成册,不仅只收成本费,还在他组建的“奇春文学网”为《喋血罗州城》全力推介。
这里向王树蕲先生、田幸云社长、郑刚先生致谢。
为演绎故事,使小说既忠于史实,又具有可读性、趣味性,作者侧重刻画人物性格,注意细节描写,请读者仔细欣赏。
知州李城之,通判秦钜是小说描写的主角,只可惜限于作者的水平,写得并不丰满。其他如赵与褣、阮教授、陈兴、江士旺、严刚中、董戡、孙中、王明、温玉、赵师琯、赵汝标、张广、梅察、钱珪、郑俊、赵善腆、邓宗、林安仁、吴宗政、雍显、钱广……等州属文武官员及蕲春知县林棨、主薄宁时风,作者用大量的笔墨分别为他们立传,描写他们浴血奋战,为国捐躯。
赵与褣、赵善腆在战斗中活了下来,这是他们命大,完全是偶然的机遇,并非他们贪生怕死。试想,在十万金兵攻城、屠城的过程中,像他们二人这样的文官,想逃命也是难以如愿的。南宋朝廷罢了赵与褣的官,是不公平的。
为了让读者了解有关史实,特将《辛巳泣蕲录》中“嘉定辛巳八月二日壬午褒赠立庙赐爵指挥”、王树蕲先生的《赵与褣〈辛巳泣蕲录〉》、《李诚之与蕲春罗州城》、顾常德先生的《南宋抗金之罗州城保卫战》附在书后。
书法家张浩生先生为本书题写书名,让小说增光添彩,欣喜之余,不胜感谢。谨向所有帮助过我的诸位先生,共致诚挚的谢意。

朱升2012.6.25
于赤东下朱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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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15 11:33 | 显示全部楼层
蕲春麻将

第三十七回

忤权贵大鹏难展翅   知蕲州誓死守边城

 

夜,星星眨着眼睛,明亮的月儿依旧高挂天中,空中没有一丝儿云彩,这是一个一刻值千金的春宵。

罗州城兵备森严,天一黑便四门紧闭,吊桥高高地挂了起来,城楼上灯火通明,守城的士兵们荷枪执戟,刁斗声声,一队队巡逻兵在大街小巷往来巡逻,充满了临战的气氛。

与这种气氛极不协调的,是那些大大小小的妓院,他们的生意仍然火红,嫖客们仍然进进出出,通宵风流,特别是一些闻名的妓院更是车马盈门。

来这种地方寻欢作乐的人,一是富商,他们有的是钱,战争在即,他们快活一天是一天,于是灯红酒绿,一掷千金;再就是那些放荡的文人,出入勾栏是他们的生活方式,这些酸溜溜的文人大都有相好的妓女,他们可不管是否打仗,拥妓狂歌,才是他们最大的快乐,于是他们便成了妓院的常客,哪怕是天塌下来了,他们也醉生梦死;还有一种人,他们既不是有钱的富商,又不是有学问、有名气的文人,他们是一些游手好闲的浪荡公子,他们中的一部分人是富家子弟,从小娇生惯养,长大了胡作非为,进妓院,逛窑子,是他们最文明的行为;他们中还有一些人,生来就是不务正业的,坑蒙拐骗,偷窃打劫,无恶不作,他们以非法的手段搞钱,搞到钱后,便花在妓院里。

蕲州和蕲春县的官员们原来也是妓院的常客,李诚之,秦钜到任后,鉴于军情紧急,便严禁官员嫖妓,违者严惩不贷。

夜深了,李诚之坐在书房里,毫无睡意,他案头上摆着一封展开了的书信,那是广济知县陈允迪所录的张簿震给李诚之的回信,他也看了多次,令他大失所望,他本想从老朋友的回信中获得新的军情,可这封回信的内容,与上次来信大体相同,毫无价值。李诚之忽然回忆起,秦钜在闲谈时,与同官们说起的一件事,他己意识到秦钜与自己一样已下定决心与罗州城共存亡了。

去年二月,秦钜到蕲州赴任,途经四祖寺,四祖寺的恢弘建筑,鼎盛香火,精美佛像,得道高僧……令秦钜倾倒,本想多住几天,但他急于到任,一展所学,便许下宏愿,明年功耕之日,亲自诣山拜谒。

古代人把在佛祖面前许下的宏愿当一件很大的事,一定要实现。不幸在今年功耕日得到金兵渡过淮河的消息,秦钜觉得目前正是要加强战备的关键时期,此时离开罗州城前往四祖寺还愿,是以私废公,他不能那么做。

让儿子代自己去四祖寺,也不合适,人们会认为大敌当前,通判托名谴子先遁,这不仅会影响父子声誉,也会给同官们造成慌乱。

秦钜决定派部下叶茂代自己前往四祖寺向佛祖还愿,秦钜留下来与同官们积极加强罗州城的防守工作。

秦钜这样忠于王事,令大家非常叹服。蜡烛摇曳,更漏声声,李诚之仍坐在书房中,夫人许金定走进了书房给老爷送来了一碗莲子羹。

李诚之站了起来,笑道:“夫人也没睡呀!”

许夫人浅浅一笑:“老爷没睡,妾身如何先睡。”

“请夫人先去睡,为夫等一会儿就回房休息。”李诚之与夫人许金定是多年的恩爱夫妻,他劝夫人先睡,不要等他了。

许夫人仍然站着,满脸含笑:“这是多年的习惯了,老爷不躺在身边,妾身无法入睡。”

“好,那我现在就回房休息。”李诚之把那封信放进抽屉里,老夫妻俩向卧房走去。

李诚之夫人许金定出身于一个官宦之家,她的父亲许敬儒是当年婺州的知州,许金定是他的独生女儿。

李诚之曾受教于当时大儒吕祖谦,吕老先生对他这位品学兼优的学生爱如自己的儿子,吕学谦经常在密友许敬儒面前夸赞自己的学生,说李诚之是当今难得的栋梁之才。

许知州年过半百,膝下无儿,只有一个独生的宝贝女儿许金定,许金定品貌双全,聪颖异常,许敬儒夫妻爱如掌上明珠,专门请了一位老教授——吕学谦的好友蔡先培,教女儿读书,许金定十分用功,成为当时颇有名气的才女。

许金定十五岁时,吕学谦对密友许敬儒说:“你的那位宝贝女儿应选一位乘龙快婿,我的学生李诚之配得上么?”

许敬儒早就知道了好友的意图,第一次夸李诚之时就意识到了,后来老朋友夸李诚之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许敬儒也渐渐动心了。

当老朋友明确提出此事时,许敬儒笑道:“我相信老朋友的眼力,但孩子还小,过一年再说吧!”

吕学谦心里一喜,多年的宣传终于起作用了,老朋友已经基本上答应了,他为李诚之高兴。

李诚之出身于一个书香世家,天资聪颖好学,少有神童之称,及长,学业有成,闻名乡里。李诚之读书用功,治学严谨,师从吕学谦先生后,学业大进,那一年,李诚之乡举考了第一名,吕学谦亲自出面保媒,李诚之与许知州的女儿许金定订婚。后入太学学习,成为太学生中的佼佼者。

那一年太学舍选,李诚之名列第一,誉满京城。李诚之载誉回归故里,由父亲,岳父和老师作主,择吉与许金定小姐完婚,小夫妻恩爱异常。

南宋宁宗庆元初年,李诚之初次步入仕途,任饶州教授,李诚之忠于职守,潜心办学,让饶州的州学成为当时有名的学府,享誉遐迩。

天有不测风云,正当李诚之全心办学之际,父、母亲不幸因病去世,李诚之丁忧离职,庐墓终丧,守制三年。

丁忧之后,李诚之奉旨任福建安抚司干办公事,夫人许金定随夫赴任。李诚之忠于职守,勤政爱民,以政绩迁升刑部、工部架阁擢升为国子学录,成为一名年轻有为的京官。

宁宗时,佞臣专政,朝臣面对金兵南侵分为和,战两派,李诚之力举抗战,是抗战派中敢说直话,不惧权贵的中坚之一。

李诚之多次上书宁宗,极言主和派偏安一隅,丧权辱国,是千古罪人,他恳求宁宗决心抗战,顿整兵备,北定中原,兴我大宋。

李诚之一再得罪权贵,主和派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这些奸臣们暗中操作,怂恿宁宗,罢了李诚之的官。

宁宗虽然是一个儡傀皇帝,但他觉得李诚之是个人才,京官不做了,就让他做一个地方官吧,于是又起用李诚之,让他任江西转运司干办。

转运司隶属于工部,是负责将地方的钱粮赋税,转运到京城,江西的转运司是一个肥缺,是贪官们梦寐以求的财神爷。

李诚之命运多舛,到任不久又遇到一名索贿的官员,致使他差一点儿忿然辞职。

那一天,工部派一名官员到江西,押运江西上交朝廷的税赋,李诚之按例宴请上司派来的官员,酒足饭饱之后,那些官员仍坐着不走。

“请问大人,还有什么事吗?”李诚之站了起来,十分客气地问道。

“你是刚上任的吧?”那官儿神气活现,十分傲慢。

李诚之不耐烦了:“是,大人。”

那官儿张口一笑,一股酒气冲向李诚之:“怪不得呀,不懂规矩。待本官教教你,上级来押运赋税,应献上一份辛苦费,你可要记住了。”

“大人,不知这辛苦费要献上多少?”李诚之强忍怒火。

“那就看你对上级是否忠心了,这辛苦费上不封顶,下得保底,这保底吗,就是一百两纹银。”那官儿公开索贿,恬不知耻。

“对不起,我李诚之除了官俸,身无分文,下官的口中食,身上衣,你不会要吧?”李诚之拂然而起,对手下喊道:“送客!”。

那官儿勃然大怒:“好你个李诚之,捞了这个肥缺,居然一毛不拔,你就等着卷铺盖滚蛋吧!”

李诚之余怒未息,朝廷如此腐败,朝政日非,文官爱钱,公开索贿;武官怕死,拥兵自重,这芝麻绿豆官儿不当也罢,免得受这种冤枉气。

回到家里,饭也不吃,一头钻到书房里,展开文房四宝,提起笔来,便写辞呈。

夫人许金定让孩子们自个儿吃饭,她径直去了书房。此时,李诚之的两个儿子士昭,士允已先后出世,最小的已有十来岁了。

许金定来到书房,见丈夫正在写辞呈,她大吃一惊:“官人,你这是怎么了?”

李诚之见夫人来了,便放下笔来,许金定秀外慧中,相夫教子,任劳任怨,李诚之十分敬重她。李诚之叹了一口气,将那官员公开索贿的事,告诉了夫人:“现在朝廷上下腐败盛行,索贿居然成为惯例,这样的官儿不当也罢!”

许金定嫣然一笑:“是这么回事儿呀,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应该循例给他一百两银子,这钱可是由国库开支的,你一个人能改变这个制度么?”

“这是什么制度?我李诚之能这样做么?”李诚之知道夫人所说是对的,但他无法接受。

“老爷,你立志抗金保国,北定中原,兴我大宋,遇到这么个小事儿就辞官不做,那些议和派正求之不得呢!老爷的辞呈一递上去就会批下来,老爷再想一展抱负,便没有机会了。”

许金定的话击中要害,李诚之一下子明白了,这辞呈不能写,李诚之站起来对许金定深深一揖:“谢夫人提醒。”

李诚之撕毁写了一半的辞呈,又拿过一张纸,提笔给皇上上书,历数转运司给上级辛苦费的弊端,请皇上废除这一旧例。

许金定见老爷给皇上上书,便笑着离开了书房,她要亲自下厨炒几个菜,让老爷喝几杯酒。

宁宗皇帝接到李诚之的上书,大加赞赏,立即御笔加批,着工部照办。

工部接到皇上的批示,不敢拖延,立即发文全国,宣布废除各路转运司向上级献辛苦钱。

南宋的朝政太腐败了,各地转运司辛苦钱废除了,可又冒出了个车船费,辛苦钱照交不误,只是换了个名称罢了。

这件事对朝廷弊政无丝毫作用,但李诚之的大名,声震朝野,连那些议和派也只好称赞他了。

吏部认为李诚之屈居转运司干办,是埋没人才,奏请皇上,让李诚之作地方官,但议和派怕他有了实权便要生事,便从中作梗,于是李诚之被调至常州,作了个负责守备的通判。

由于李诚之名声太大,在常州的政绩突出,一些大臣奏请宁宗重用他,议和派怕他又作了京官,成为政敌,便调他去知郢州,让郢州的烂摊子去消耗李诚之的精力。

李诚之爱民如子,被那些议和派称为烂摊子的郢州。在短时间内便政通人和,匪盗绝迹,李诚之还大兴水利工程,奖励农耕,郢州的百姓从此安居乐业。

这段时间,李诚之经常想起自己这一生的经历,自幼饱读诗书,胸怀大志,奈何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李诚之空有鸿鹄之志,几十年来在地方上为老百姓作了点好事,但对北定中原,兴我大宋,毫无补益,碌碌无为,空度了最有作为的年华,而今两鬓霜白,廉颇老矣!

如今皇上将知蕲州的重任交给自己,一个小小的州官,当然非遂凌云之志,但大敌当前,守士抗战是每个臣子的天职,我李诚之当与秦钜一起与罗州城共存亡。

今天一大早,李勇来报,李管家说遵照大人指示,已将租用的车轿马匹、车手、轿夫全部辞退,并按耽误 天数给了租金和工钱。

原来,在秦钜到任之时,李诚之的任期已满了,但新任知州还未到职,李诚之决定先送家眷回老家婺州东阳,等新知州接任后,他将告老回家。

李诚之命管家在车马行租用一些车轿马匹,打算让夫人和孩子们立即动身回老家。

就在李诚之打算送走家眷的时候,战报如雪片飞来,李诚之立即指示管家,暂停送走内眷,租用的车轿人员暂且留下,看局势的发展再说。

随着时间的推移,局势越来越严重,新任知州迟迟未到,紧接着五关失守,蕲州已成一线了,李诚之毅然决定,家眷留在罗州城不走,他李诚之一家将为同官们作出表率,誓死保卫罗州城。

夜,静悄悄的,罗州城除了城楼上守城官兵的刁斗声外,一片静寂。

在这战云笼罩下城池里,除了知州李诚之难以入睡外,赵司理也毫无睡意。他有一个多年的习惯,每天晚上,在动笔写日记之前,要把这一天发生的要事作一个梳理,以决定日记的取舍。

他今天的日记将写些什么呢?

 

第三十八回

兵世家三代从军伍  老教授十要守蕲州

 

夜风轻啸,烛影摇红,这是一间宽大的书房,藏书甚多,一张红漆书桌边坐着赵司理,夫人徐艳玲送来一杯热茶,为不打扰官人写日记,徐夫人放下茶杯,什么也没说,便退了出去,回房去在烛光下与丫环巧儿做些针线活儿,等官人回房休息。

赵司理把这一天的军政要事,仔细梳理了一遍,有几件大事,他决定把它们记下来。

为加强战备,李诚之,秦钜派司法赵善腆,整顿市兵,加强市兵的组织和训练工作。

市兵,原是商家的私人武装,罗州城的商家,不少人从事长途贩运,为保护运输途中的货物,免受匪盗抢劫,他们便各自组织护货的武装,人数三五十人不等,生意做得大的 ,他的私人武装人数也较多。

一般商家的护货武装,人数都差不多,由民间武师与学过武功的青年壮汉组成,他们经常长途跋涉,异常辛苦。这些武装战斗力强,远远超过那些厢军。

秦钜建议将那些市兵组织起来,稍加训练,便是一支重要的守城力量,李知州接受了他的建议。

赵善腆不负重托,经他与各商家协议,组织起了一支数百人的市兵,秦钜任命司法赵善腆,蕲州镖局的镖头冯腾蛟为市兵统领,由国库补贴部分军饷,让他们组织市兵,加强军训。

是日,蕲水县尉董戡携家眷奉命来到罗州城,他说:“已探得金兵已到麻城,蕲水知县拟欲移治,不知知州大人意下如何?”

李诚之略一沉吟,答道:“蕲水既无城壁,不应使县官徒手御敌,且看事势如何,再作决定。”

董戡来罗州城前,李知州命他前去点检诸关,董戡回报了诸关情况,他说,黄土关只有一百五十人,白沙关三百人,大城关一百七十人,修缮关二百五十人,木棱关九十人。关之间相距有一百五十里的,也有七十里或一百里的。

董戡说了他个人的看法:“诸关守关人数严重不足,它们各自为战,互不相应,金兵大举进犯,五关必不可守……”

董戡最后说:“下官点关之时,闻金兵已渡过淮河,下官昼夜兼程,奔驰劳累异常,回到家中听说五关已失,情况十分严重,今携全家到职,愿与知州大人一道,为守卫罗州城以尽绵薄之力。”

秦钜称赞董戡清点五关工作完成得很好,叫他迅速安顿家人,立即投入战备工作。

赵司理翻开日记,提笔记下了上述内容,还记下了另外两件事。

辛已  二月  十八日

……同日监辖严刚中,继被檄至,使帖委同充守御局官……与裕曰:“蕲州城池,四门皆无虑,独有师姑潭一埧,虏人一至,必来窥伺,何故,外河乃是沙溪,大雨之来,水涨贼不可渡,雨退无过一二尺水,是人可涉。”太守曰:“此处诚之亦正虑此,续后先得谙晓人……专一措置捍御。”

天亮了,熙熙攘攘的罗州城迎来了新的一天,战争的阴云笼罩在古城的上空,人们默默地承受着,官员们已丢掉了战争打不到蕲州的幻想,积极谋划着,实施着守城的种种措施;市民们在惊慌不安的状态下继续忙碌柴米油盐,继续维持着一家人的生活。

战争的气氛也笼罩着和静王爷的王府,王爷与李诚之、秦钜保持着通畅的联系,武俊龙,赛金兰常与陈举见面,敌情的变化会随时传到王府。

和静王爷真的慌了,他多次与武俊龙,赛金兰等人研究如何加强王府的防卫。

王府的兵丁、侍卫、男仆,已全部组织起来,武俊龙带着蔡定国,何敬宗,李小成,谭家山,亲自训练他们,这是一支近二百人的王府武装,可以与敌人一战了。

王府最大的一支武装是女性,王爷的妃子、歌妓、舞女,加上年轻的丫环仆妇近二千人,这些粉脸娇娃如何训练,这可难坏了赛金兰。

多亏武俊龙给她出主意,将这些女眷组成若干个小队,每小队一百人,选一小队长。

由于这些人不能整天参加训练,便一天分为三班,让她们轮流训练。

战争的阴影让这些女孩子倍受心里压力,金兵打进城来,她们将承受比普通人更沉重的苦难,因此,她们参加军训是认真的,都想学到能够自卫的功夫。

赛金兰见训练有了成效,便越干越起劲了,有时她高兴起来,还把丈夫武俊龙拉来与他一同训练这些女兵。

这些女兵,持刀挥剑,一招一式,有模有样,间或娇叱声声,让武俊龙惊喜异常。

武俊龙一高兴,请来了王爷观阵,王爷大开眼界,兴趣大增,于是年轻内眷们的练兵场上,便经常出现王爷的身影了。

李诚之,秦钜一大早便接到探报传回的敌情,十七日金兵分兵进犯团风,到十八日晚,金兵已围攻黄州了。

鉴于军情紧急,李知州,秦钜决定立即加派硬探,以随时了解敌情。

秦钜从侦探兵中,选来了洪春等十人。洪春是蕲春县洪富二塆的人氏,出身于一个禁军的世家。祖父洪武豪是当时禁军的百夫长,马上马下,功夫娴熟。二十岁入伍,在蕲州的禁 军中服役二十五年,受到多次奖励,誉满蕲州的禁军、厢军。四十五岁退伍后,回家与妻子一道种田为生。

洪豪武对军队有特殊感情,觉得当一名军人,特别是当一名禁军,保家卫国,是光宗耀祖的事儿,儿子应该子承父志,回家后,把一身武艺全都传给了两个儿子,大儿洪天刚,细儿洪天毅,性格各异,大儿愿意当兵,细儿却偏喜欢在家种田。

当初洪豪武打算将两个儿子全都送去考禁军,细儿天毅却十分不愿意,洪豪武大发脾气,老伴梅菜姑再三劝慰,洪豪武仍余怒未息,大骂天毅是不孝之子。

天毅却笑对父亲说:“国家虽有战事,但仗打不到蕲州来,孩儿不是怕死,不愿当兵,父母大人年纪大了,需要有人照顾,这是孩儿要在家种田的原因。一旦蕲州有了战事,不用父亲说,说孩儿会拿起刀来,与哥哥并肩战斗。”

洪豪武觉得儿子的话也有道理,便依了他,让大儿去罗州城参加考试。让洪豪武高兴的是,洪天刚以优异的成绩考入禁军,半年以后便当了百夫长。

洪天刚和父亲一样当了二十多年的和平兵,仅为了维持治安,与匪盗之徒有过交手,一身功夫基本上无用武之地。

洪天刚退伍成家后,只生了两个女儿,弟弟洪天毅也只有一个独生儿子,他就是洪春,,洪春从小就有两个师傅,父亲,伯父都把自己的功夫全数都教给他,洪春一到十八岁,家里为他发生了争执,父亲天毅要儿子秉承祖志去考禁军,而伯父确认为洪春是两房共一个儿子。应留在家里传承香火,早日娶妻生子。兄弟俩为此事争论不休。

洪春得知此事后,对伯父说:“我们家是禁军世家,不能在我这一代人手上丢了这个传统,不管你老人家是否同意,我都要去报名考禁军。

洪春以优异的成绩考入禁军,并且不辱祖先,也当了一名百夫长。秦钜到任后,从禁军中抽调二十余名优秀士兵组成一支侦探兵,洪春,朱椿成了这支侦探兵的正副队长。

洪春与朱椿二人义气相投,早在选入侦探兵前就是结拜的异姓兄弟,调入侦探兵后,二人朝夕相处,切磋武艺,兄弟二人更是情投意合。洪春大朱椿半岁,洪春便是大哥,而朱椿便是小弟了。

朱椿的侦探任务完成,洪春设宴为朱椿庆贺,这次洪春去执行任务,朱椿送了一程又一程,兄弟二人挥手而别。

中午,晴空万里,灿烂的阳光洒满了蕲州大地,罗州城上军旗鲜明,刀枪如林,一派战时的景像。

李诚之,秦钜身着战袍坐在城头上的箭楼里,董戡,严刚中,董斌、温玉,赵师琯,张广,梅察,赵司理、林棨,周震天,李勇,陈举,武俊龙等端坐一旁,教授阮希甫正在向大家陈述守城利害十事。

阮教授这些时想到了很多与守城有关的问题,他觉得大战在即,这些问题要引起大家的注意,他花三天的时间作了梳理,提出了守城利害十事:

一、安定民心:守城的成败关键是民心是否安定,必须有安民的具体措施,通过街道,里正等基层行政组织加以落实,蕲春林棨知县,当以此为工作重点。

在坐的同官都知道,林知县是阮教授的学生,教授建议将这一重要任务交给他的得意门生。

二、肃清金奸:前些时肃奸工作有了初步成效,但金人多年来,不断派遣奸细潜入我州,特别是近年来金人加强了间谍活动,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组织,据说它的总头目是一位外号为“老头子”的家伙,现在即将兵临城下,不肃清金奸,我们守土抗战将是一句空话,负责此项工作的陈举三兄弟责任重如泰山,不能有任何失误。

三、保粮保水:吃粮喝水是我们守城的基本保证,要大力保证存粮和水源的安全。不管是粮食还是水源,有一项出了问题,我们将不战自破。粮库要严防敌人纵火,水源要严防敌人投毒,特别金奸未全部肃清前,更要加强这一工作。

四、重视义甲:义甲是各地爱国人士自发组织的自卫武装,其领头多为出身武林的侠义好汉,其成员三教九流各方面人士都有,但主要是农民,我州内义甲人数众多,他们战斗力强,可以为我所用,只要组织引导得好,这是一支守城的重要力量。

五、重赏战功: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说的是战前悬赏。但在守城战斗中立有战功的军民,不管是将军还是士兵都应给以重赏,以激励士气,让守城战斗在再困难的情况下,也能够继续战斗下去。

六、统一指挥:守城战斗,艰苦卓绝,有许多我们想像不到的问题,会在殊死的战斗中出现,我们需要一个高度集中的统一指挥,李知州、秦通判是我们的总指挥,令行禁止,是胜利的前提条件,几我军民都要服从指挥,违令者严惩不殆。

七、分工合作:罗州城将分区防守,领军者各司其职,玩忽职守,致战斗失利者,军法从事。守城战斗要分工,也要合作,一处吃紧,各处自动增援,凡按兵不动,坐视不救,以致贻误战机,酿成失利者,杀勿赦。

八、节约军械:守城战斗军械消耗极大,我们应有清醒的认识。火器是守城的利器,我州自周厂长受职后,火药及各种火器的生产得到恢复和发展,这是我们守城战斗的可靠保证之一。但我们火器数量有限,且它们的生产周期长,节约使用,用在关键时刻,应该引起大家的注意。

此外,弓箭、刀矛、火油、木石等守城军械同样要节约使用,以利我们长期固守待援。

九、重在守城:金兵进犯我州,一定会以重兵围城,重点进攻,我们为粉碎敌人的进攻,当采取灵活战术,瞅准时机,出城反攻,以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鼓舞士气。但我们一定要明白,守城为主,反击为辅,不能图一时痛快,出城和敌人拼消耗。

十、严明法纪:这里不光是指严明军法,还要在整个罗州城严明法纪,凡乘火打劫,扰乱治安,趁战乱为非作殆者,依法严惩。

最后,阮教授对大家说:“这十条虽是下官个人意见,但已经李知州,秦通判研究同意,希望已能有助于我们,战胜强敌,守住罗州城。”

李诚之站起来说道:“阮教授年过耳顺,尚为守土抗战沤心滤血,这十条考虑得十分周到,望同官们以阮教授为榜样,献策出力,固我蕲州,誓死抗战,打败强敌。”

秦钜霍地站了起来:“阮教授所列十条,是根据我州实情,提出的守城方略,这是指导我们抗击强敌,固守罗州城的重要措施,望大家遵照执行,不得有误。”

入夜,罗州城灯光灿烂,刁斗声声。赵司理的书房里,红烛高照,残漏频频,他端坐在书桌旁,笔走龙蛇,文思泉涌,今天的日记已写到尾声了。

夜风轻啸,烛影摇红。赵司理提笔凝思,略一沉吟,便挥笔写完了今天的日记。

辛已  二月 十九日

……探报人申:十七日虏分兵到团风,十八日晚,番人已围黄州。同日本州守,倅(通判)差洪春十人为硬探,各支官会十道,通判犒添赏钱二十贯。省到晚两名先回报,贼已至蕲水。是日,阮教授上守城利害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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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15 11:3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五回

急调兵备战罗州城   初战败失守黄土关

 

夜,昏沉沉的没有月光,刁斗声声,更漏频频,赵司理更是无法入睡了,他干脆披衣起床,来到书房,点亮了蜡烛,看起书来,但心中有事,书看不下去,淮河天险为什么如此不堪一击?

赵司理事后才知道,金兵准备渡河时,守边的宋将不战而逃,数万守军不战自乱,一夜之间守军全部狼奔豕突跑了个精光,十万金兵兵不刃血,顺利渡过了淮河,国门大开,任强盗入室抢劫、杀人放火了。

两天前,陈举三兄弟奉命提督罗州城四门,搜查奸细。

陈举接到命令后,暗想,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上次抓获的那些奸细,可能是金国间谍网中的部分小喽啰,要铲除其在蕲州的间谍网,必须破获它的首脑机关,抓获那个总头子——“老爷子”为此,必须放长线,钓大鱼,讲究策略,和敌人斗智斗勇。

陈信的大眼睛眨了几下,首先谈了他的看法:“这些时四门抓获的奸细,几乎全来自东门,我们盘查的重点,应该放在东门。”

三兄弟在陈举的住所开了一个研究会,商讨如何抓到那个“老爷子”

陈举笑道:“二弟的想法与为兄一致,盘查的重点就这样定下了。”

陈俊这两天正考虑一个问题,抓的一些个奸细,都是敌人间谍网的外层人物,怎样才能深入谍网,了解其核心机密,弄清“老爷子”的情况,从而抓到他。他已经想得有些眉目了。

陈俊身着兰色的战袍,袍上一张白面书生的脸,好一个少年儒将,他对哥哥们说:“我觉得尽抓那些个爪牙,无济于事,对可能是骨干的奸细,不要打草惊蛇,让他自由活动,我们对他不动声色地严密监控,不显山、不露水地跟踪他的行动,从而了解最核心的机密。”

陈举一拍大腿:“三弟说到点子上了,对金人的奸细先加以鉴别,留一骨干分子,让其活动,我们可以让齐四方夫妇与他联系。徐海山、李腊梅的覆灭,敌人尚不知道,齐四方夫妇可以再立功勋了”

此次会议之后,三兄弟来往于罗州城四门,重点放在东门,陆续抓到的奸细,经审问确定后,报请秦通判批准,便秘密处决了。秘密处决的目的,是要敌人变成瞎子,聋子。不知道我们的反间谍、抓奸细的情况,便于我们的工作,特别是对齐四方夫妇的安全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

今天是个大晴天,红艳艳地太阳从东方升起,罗州城在黎明中醒来,大街小巷人来人往,四门大开,罗州城迎来了柳绿桃红的春天,也迎来了四面八方到罗州城来做生意的商人。

罗州城的四门表面上对行人通畅无阻,陈举手下的反间谍人员穿着便衣,混在行人之中,对每一个进入罗州城的人严密监视,所有的怀疑对象,将被秘密带走,一旦确定为奸细,便在这世上消失。

今天从东门来了一位大商人引起陈举的注意,这商人自报姓名为顾先成,药材商人,他带来了一马车的药材和五个伙计。

顾先成住进了罗州城最好的客栈,蕲阳客栈,他要了六间上房,入夜他要了六名妓女,给他和伙计们陪宿。

陈举觉得这个顾先成十分可疑,决定自己亲自监视他,便化妆成一个小商人,也住进了蕲阳客栈。

安民堂会议之后,阮希甫教授找来了州学的射士教头宋小弓,阮教授介绍了当前军事态势后,对宋小弓说:“小弓呀,蕲州要准备打仗了,现在射士们练得怎么样了?”

宋小弓浓眉一扬,一双大眼炯炯有神:“将近一年的刻苦训练,射士们都可以上阵杀敌了,只是弓箭不足。”

阮希甫大喜:“宋教头辛苦了,弓箭的事,我负责解决。”

当天阮教授找到秦钜,请求支援弓箭给学士,以备守城。

秦钜当即批给弓箭,让阮教援带人找赵司理领取。阮教援和宋小弓带一大批射士,从城防库领到弓箭五万二千只。

在阮教援的领导下,宋小弓对射士们加强了训练,大部分射士在五十步内,一箭中的,三箭中至少有一箭可中红心。

今天一大早,宋小弓迈着大步,来到阮教授家,阮教授刚刚起床,在庭院舞剑。

宋小弓站在一旁,细看阮教授击剑的步伐和动作,他发现阮教授步法散乱,剑招慢且无力,知道教授是初学击剑。

阮教援见宋教头来了,便收剑笑道:“早年未学击剑,现在临阵磨枪,教头别笑话了。”

“教授老当益壮,小弓尊敬之心油然而生,哪里还敢笑话你老人家。”宋小弓恭恭敬敬地答道。

阮教授笑道:“大战在即,老夫想学点自卫功夫,如果小几个年纪,我还要学习骑射呢!”

“教授真了不起,小弓一定号召射士们向教援学习,加强训练,学好杀敌本领。”宋小弓决定号召射士们学习阮教援。

“小弓啊,你当我的师傅把!”阮教授诚恳地说,我只想学习一些最基本的击剑招式,望勿推辞。

宋小弓笑容满面,一口答应:“阮教授有此守城决心,小弓敢不从命,只是早晚时间,小弓才有空,我们就利用早晚的时间学习击剑把!”

阮教授大喜,连连点头。

这时,宋小弓提出了另一个问题:“教授,我想将对射士的训练换一个内容,从今天起,以骑射为主,不知教授以为如何?我想让射士们都能够上阵作战。”

“小弓呀,你是教头,学习内容你有权决定。我想,敌人如果犯我蕲州,战争的形式将是我守敌攻,射士训练应为守城服务,怎么训练射士,你应该很清楚。”

宋小弓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既然即将发生的战争是守城攻城,敌众我寡,我军将依托坚固的城墙,抵御敌人的进攻,射士的学习,当为守城服务,他们的学习应是立射、卧射和弩射。骑射。暂时可以不学了。”

宋小弓拜别了阮教授,回到教场开始了新一天的训练工作。从这一天起,宋小弓早晚到阮教授家,教阮教授学击剑,阮教授不顾年老力衰,便一招一式地学习起来。

今天是二月十六日,秦钜和李知州经仔细磋商后,决定抽调部分民兵来罗州城加强守卫工作。

是日,州牒由专人驿道送到黄梅县和广济县,调二县民兵的一半来罗州城守城。

黄梅知县梅礼高接到州牒,连忙找来县尉武龙飞商量上调民兵的事。

武龙飞想了想说:“州牒调令必须执行,只是由谁率兵前去,应仔细考虑。”

武龙飞这样说,是担心知县把民兵统领梅武扬调走了,梅武扬是蕲春县梅家大湾的人,一身武功,胆大心细,他豹头环眼,神采奕奕,一个彪形大汉。武龙飞与梅武扬是结拜的异姓兄弟,黄梅的防务,武龙飞将梅武扬当做重要的助手。

梅知县与梅武扬是同乡,武龙飞的话,他心知肚明,武龙飞离不开梅武扬,梅知县也不想把梅武扬调走,现在要打仗了,战火完全有可能烧到黄梅来。

梅知县笑道:“那就这样把,由民兵副统领田在贵领一半民兵前去报到。”

武龙飞会心地一笑:“好,下官马上找田在贵,让他带兵前去报到。”

广济知县陈允迪接到州牒后,立即与县尉董全忠商定,立即派民兵统领甘壮英带民兵去罗州城。

甘壮英临行前,陈知县,董县尉置酒洒为他饯行,陈知县举杯道:“壮英呀,你是本县的救命恩人,此去罗州城你是代表我广济县为保卫罗州城派出的军事力量,我相信你会为我广济父老们增光,为保卫罗州城作出贡献。”

甘壮英十分激动,他站了起来:“壮英一普通猎户,蒙知县大人和县尉错爱,任命为民兵统领。小人心里明白,当此国家危难之时,壮英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决心在抗金卫国的战斗中,为国尽忠,不负家乡父老的厚望。”

甘壮英昨天上午接到通知,立即组织民兵,晚上,他与爱妻王淑贞告别,嘱咐妻子,好好教育子女,等他胜利归来。

王淑贞含泪说:“你放心去罗州城,为妻将看守好父母亲大人的墓地,养育儿女,你完全可以放心了。你要保护好自己,妾身等着你凯旋归来。”

三十来岁的甘壮英,因常年打猎,风餐露宿,翻山越岭,使他的身体十分壮实。多年的苦练功夫,让他武勇有力,有一身的功夫。他人也长得很帅,两道剑眉,一双俊目,披挂上马,便是一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他下马使单刀,很少有敌手,他马上使长枪,可冲锋陷阵,于百万军中取上将之首。

甘壮英腰悬单刀,带着民兵出发了,陈知县,董县尉在十里长亭为甘壮英和民兵们饯行。

陈知县斟满一杯酒,对甘壮英说:“甘统领此去,犹如大将军出征,请满饮此杯,以壮行色!”

甘壮英接过酒杯:“壮英此行,当尽职尽责,为保卫罗州城誓死杀敌,不辱使命,让广济的父老们放心。”

说完甘壮英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去罗州城的民兵,每人都有一份酒食,饯行之后,陈知县、董县尉又送了一程,他们才与甘壮英挥泪而别。

田在贵、甘壮英带来的民兵,秦钜把他们安排在罗州城内大校场附近军营里,由州ZF拨给军饷,并让他们投入紧张的军训中。

就是黄梅、广济的民兵到达罗州城的那一天,秦钜收到守关太尉王辛用加急驿马送来的牒报,金兵已杀到黄土关下。卑职将带兵迎攻,请早作战备。

金帅仆散安贞,按照金宣宗完颜珣批准的作战计划,中部突破,速战速决,袭取蕲州,占领蕲州后,向两旁扩大战果,以汴京为都城,向南方扩地立国,进而消灭南宋,一统江南。他率十万大军顺利渡过淮河后,非常高兴,宋军这样不堪一击,我仆散安贞要建立不世的大功了。

仆散安贞派大将西里雅率五千骑兵为先锋,利用骑兵的优势,大力穿插,每人携十日干粮,杀向蕲州的五关。

黄土关守将王辛,自恃武功,一把大刀可御敌于关门之外,便尽起关内守军和民兵二百余人。当西里雅的骑兵到达关外时,便开门迎敌。

王辛拍马舞刀直取西里雅,西里雅两腿一夹,坐骑放开四蹄,他双手举起九环大刀,迎了上去。王辛双手操刀,一招催枯拉朽,拦腰向西里雅砍去,西里雅挥刀一架,当啷一声,两刀相交,火花四射。王辛一击不中,又挥刀攻来,一招南山斗虎,大刀斜着上撩,西里雅哈哈大笑,挥刀又荡开了王辛的进攻。

正当王辛舍命相拼的时候,西里雅一声唿唷,发出了抢关的信号,副将尤里东木按事先的计划,率领五百骑兵绕过王辛的军队,一阵风似地向关上冲去。

此时关门大开,关楼上突然升起了金国的旗帜,这是金国早已潜入的奸细所为,尤里东木和五百骑兵冲进关内,王辛见黄土关已失守了,手中刀慢了一慢,被西里雅一刀斩于马下。主将一死,三百士兵顿时溃散,西里雅并不追杀溃散的宋军,而是挥师白沙关。

金兵攻破黄土关后,关上的存粮和其他军用物资,皆落入金兵之手。攻破黄土关后,金军士气大振,而宋军士气低落,五关宋军都一触即溃,西里雅的五千骑兵,不折一卒一马,连破五关,罗州城已暴露在金兵的铁蹄之下了。

赵司理得知王辛的谍报内容,心情沉重,金兵的锋芒所指,已确定是蕲州了。罗州城数十年和平安宁的生活,将发生巨大的变化,战争将取代和平,杀戮将代替安宁,蕲州的黎民百姓将面临生死的关头了……

天黑了,罗州城灯火辉煌,一派繁荣祥和的景象,赵司理打开日记本,颤抖着提起笔来,写下了一则简短的日记。

辛巳  二月十六日

本州牒黄梅、广济县各起民兵一半,上州捍御。同日王太尉辛报,十三日虏人蚁聚关下,除已将带人马前去迎敌外,牒州严作提备。

天渐渐黑了,落霞已完全褪尽,夜幕低垂,一弯新月高挂天空。七名农民打扮的人,扛着冲担,拿着柴刀,默默地赶夜路,驿道两旁黑呼呼的护路林木,已成了两道黑色的屏障。

突然,一队难民迎面而来,难民们拖家带口沿驿道向南逃命。他们是从哪儿来的呢?

 

第三十六回

杀金兵探知五关失  供食住确保难民安

 

夜风呼啸,寒气逼人。向南逃命的难民们突然惊叫着向驿道两旁跑去,老人跌倒了,孩子们吓得哭了起来。

化妆成打柴农民的朱椿意识到,难民们是把他们七人当做坏人了,他大声喊道:“乡亲们别跑,我们是打柴的农民,不要怕。”

朱椿这么一喊,他的同伴们也都大喊起来了。

大胆一点的年轻人带头回到驿道上,与朱椿等人交谈后,便把难民们都喊过来了。

朱椿向大家介绍:“我们七人是附近的农民,是打柴后回家的,乡亲们不要怕了。”

一位小伙子告诉朱椿,他们是木陵关附近唐家集的居民,金兵已攻破黄土关、白沙关、大成关、修缮关,上万金兵的骑兵部队,已杀到木陵关了,木陵关只有不足一百人的士兵,一定守不住,乡亲们只好背井离乡,向南逃命了。

朱椿对小伙子说:“你们赶快离开驿道,上山躲避,你们跑不过金兵的战马。沿驿道跑反,金兵会很快追上你们的。”

小伙子连连点头,他向几位老人讲了朱椿的提议,大家觉得有道理,便离开驿道,向驿道边一处山地逃命了。

朱椿对同伴们说:“我们连夜赶到木陵关附近去,路遇金兵,我们只有隐蔽,不能与金兵冲突,不要忘记,我们是来探听敌情的,且一定要传回去。”

朱椿原是一名禁军的战士,因出身于武术世家,父亲朱仙逸精于软兵器,一支九节鞭,誉满江湖,朱仙逸为人行侠仗义,抱打不平,在蕲州颇有名气,朱椿是他的独生儿子,七岁开始读书时,便向父亲学武,朱仙逸想把儿子培养成文武全才,再送到军中去,在抗金的战争中争个出身。

可朱椿并不按父亲的安排,书读不进去,一心迷在武学上,一天到黑逃学,总是偷偷地练武。

朱仙逸长叹一声:“唉,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孩子天生是一介武夫,与其让像我一样终老江湖,不如让他去当一名军人,说不定还有一个光宗耀祖的好结果。”

在这种想法的支配下,便认真地教儿子武功,将自己毕生所学都传给了他,在朱椿满十八岁,母亲徐莉珍因病去世后,朱仙逸便把儿子送去参加选拔禁军的应试,朱椿以最优秀的成绩被录入禁军,

由于朱椿脑子灵活,武功好,被秦通判选作侦察兵的小队长,带着十来名侦察兵,负责打探敌情的工作。

一年前。朱仙逸因病去世,朱椿安葬了父亲大人后,守孝三月,便回到了部队了。

为了便于工作,朱椿将九节鞭的基本套路都传给他的部下,这次外出侦察时,朱椿七人都暗藏兵器,每人都有一只精钢制成的九节鞭,把它缠在腰间,随时可以用于自卫了。

夜深了,月儿高挂中天,驿道之上静极了,只听到朱椿等人的脚步声。

朱椿他们都穿着薄棉衣,仍觉得有点冷,朱椿和大家跑了一阵,身子逐渐暖和起来。

突然,朱椿隐约听到一阵马蹄声,他一挥手,大家闪入驿道旁的林木中,朱椿伏在地上侧耳贴着地面一听。果然听到一阵马蹄声。杂乱的马蹄声由远而近,突然一下子消失了。

朱椿断定是敌人的一队侦察兵,人数不会超过十人,这阵子可能是进村扰民去了,这是抓俘虏,了解敌情的好机会。

朱椿发出了行动的讯号,大家解下了九节鞭,随着朱椿借林木的掩护,快速向前行动。

一座村庄呈现在驿道旁边,朱椿的判断完全正确。八名金军骑兵奉命侦察驿道两侧有无宋军,此刻他们窜入村中,企图寻找妇女,以发泄兽欲。

朱椿他们来到村边,见八匹战马拴在柳林中,朱椿派四名战友将马匹牵到驿道,等他们弄清木陵关是否失守后,骑马返回罗州城。

朱椿和两位战友分开行动,向亮着灯光的房子悄悄运动,

这些金兵狂妄至极,马匹拴在村外,不放一个哨兵,他们分散闯入民宅,撞开大门,让主人点着了油灯,抓住妇女,实施强奸。

朱椿怒不可遏,闪进一家敞开的大门,油灯下见一名男子被砍死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他来到一间卧室,见一名金兵正与一名妇女扭打着,金兵已撕乱了她的衣服,眼看就要遭到强暴,朱椿提起九节鞭当绳子使用,一下子套住了金兵的脖子,双手一使劲,把金兵拖下床来。朱椿决定留下活口,一脚踩住金兵,抓住金兵的右手,一使劲。让他的右手脱臼,正当金兵痛得杀猪似的嚎叫时,朱椿拿过依在墙边的鬼头刀,用刀背猛砍金兵的左腿,让它一下子粉碎性骨折。金兵一下子痛得昏了过去。

躲在被子中哭泣的妇女,哭得十分伤心。朱椿安慰道:“大嫂,不要过于伤心,金兵已被我抓住,大嫂可以报仇雪恨了。

那名妇女探出头来,告诉朱椿,金兵杀了他的丈夫,她要亲手杀了仇人。

受伤的金兵清醒过来,大声哼哼。

朱椿用金国话问道:“你们已占领了木陵关?说了假话,我凌迟了你!”

“我说实话,木陵关被我们攻破了,小人奉命侦察驿道两旁有无宋军。金兵为了保命,连忙说了实话。

“大嫂,你穿好衣服,起来吧!这名金兵由你处理。”

朱椿背过身去,那名妇女穿好衣服下床了,她披头散发,哭肿了眼睛。

朱椿把鬼头刀给她,示意她去杀了金兵,那妇女接过带血的刀,一个哆嗦,当的一声,刀一下子掉在地上。

她大哭起来:“我不敢杀人,壮士代我杀了他,杀了他!”

朱椿拾起鬼头刀,猛的一挥,金兵的脑袋滚到一旁,喷出了一腔污血。

那位可怜的妇女,吓得闭上了眼睛。

从后房出来的两位老人,他们是妇女的公公和婆婆,他们哭着打死去的金兵,为他们的儿子报仇。

朱椿对他们说:“我要去杀死所有进村的金兵,等会儿我会来帮你处理这具尸体。”

朱椿与两位战友会合,将闯入民宅奸淫妇女的金兵全数击毙,朱椿对村民们说:“你们赶快上山逃命去,金兵会很快到这儿来的。”

村民们扶老携幼,连夜离开了家园,上山跑反了。朱椿三人将八名金兵的尸体拖到驿道上,会同另四名战友,翻身上了夺来的战马,向罗州城疾驰而去。

接到朱椿的报告;本月十四日,黄土等五关尽皆失守,弓弩手与张常等军已溃散到麻城。

秦钜顿足曰:“蕲水,蕲春派去守关的民兵,想必也受到重创,随张常退到麻城了。”

原来,准提刑司十三日牒催蕲水、蕲春发民兵上关守御,两县民兵当天便发兵上关,第二天五关便失守了。

五关已破,麻城、蕲水即将失守,罗州城已失去关隘,敌人随时可以向罗州城发起进攻了。

秦钜与李知州紧急磋商,遣承局马飞通相君书,乞发援兵,加强罗州城的防守工作,约定三月十一、二日前后发兵。

南宋时期,酒是重要生活物资,消费巨大,利润丰厚,蕲州有酒库,每月沿用前例,向知州大人献钱四百五十贯,这是知州大人除俸禄外一笔可观的收入。但李诚之对这笔钱分文不取,存入公库,以资助军饷。

秦钜到职后,协助李知州积极修缮城防,添置兵器,训练禁军、厢军、民兵和市兵。

秦钜对李知州说:“市兵多为市民,我们原来每旬校阅市兵一次,现在军情紧急,市兵也将要加强训练。市民们靠劳动为生,耽搁一日,这一天便营生俱废,官司既无所给,若免其房地钱(房产税)多少可以补其一日之劳。”

李知州当即表示同意,并从此立以为例。

李诚之说:“将来,打起仗来,市兵的供给将与士兵们一样,由官司供给,由府库开支。”

春天是个美丽的季节,罗州城的春天更是美不胜收。入夜,满城灯火,所有街道的林木新叶葱茏,花圃上百花绽放,熙熙攘攘的人群,逛商店,坐酒肄,入勾栏,看百戏……一派和平景象,完全没有大战在即的紧张气氛。

赵司理忙完公务,看到街上这般景象,内心极为复杂,李知州、秦通判积极备战,有备无患,安定了民心。但与所虑的是蕲州几十年未经战事,人们根本就没有准备打仗的意识,当前这种状况,能不教人忧虑吗?……

又是一个美丽的春夜,罗州城皓月当空,灯火辉煌。但与往日不同的是,街上行人少多了,涵辉阁,风月堂,烟飞楼,见山亭,见山楼,双桂堂,双莲堂……等游览名楼,也陡然冷清起来,游客急剧减少,有的已门可罗雀了,就连涵晖楼的游人也寥寥无几了。

傍晚时分,从五关附近逃避战乱的难民们,一行五十余人,扶老携幼逃进了罗州城。

李诚之,秦钜亲自接见难民们,安排他们的食宿,难民们告诉李诚之,金兵已杀到五关,金兵多得像蚂蚁一样,五关一定难得守住。

打此以后,难民越来越多,对五关的守卫情况其说不一,有的说黄土关已失守了,有的说五关都可能失守了。直到今天早饭后,逃进罗州城的三十余名难民,他们说。五关已于十四日失守,张军帅张棠和士兵们已溃退麻城,金兵已向麻城方向追击了。他们所说,与朱椿等人探听的军情一样。

回到家里,赵司理一头钻进书房,翻开日记,提笔写道:

辛巳  二月十七日

有十一日所差硬探朱椿回申:十四日黄土等关,已为贼虏所破。闻诸关失守,弓弩手与张常等军已溃散至麻城。同日递铺递到兼黄州厅广济张薄震发十六日午时书报云……虏既无粮,必不顿突坚城之下,其势只是拥众直犯关隘。关上人数不为不多,但未保其皆能死守……在使州亦须为守城之备……同日出弩火药箭七千只,弓火药箭一万只,火炮三千只,皮大炮二万只,分五十三座战楼准备不测,又给木杆铁枪一千条,纸兜鍪一千副,纸软缠五百副,俵散上城守御军民。并发铁菱角三十箩,下城镇撒,以防贼虏冲突。

五关失守的确切消息,传到了罗州城市民们的耳朵里,人们奔走相告,确信罗州城要打仗了,虽然,秦钜早就告诫市民们要准备打仗,但到了真正要打仗的时候,人们还是无法接受,几十年未打仗的罗州城真的要打仗了。

市民们惊惶不定,罗州城便一下子冷清起来,相比之下,上城守御的军民多了,街上不时出现一队队贯甲执戈的士兵在巡逻,紧张的战斗气氛让人更加慌张了。

时近中午,红艳艳地太阳晒得人昏昏欲睡。守城的军民们在春日的阳光下,器械鲜明,军容整齐,知州李诚之。秦钜和部分属下在城楼上巡视,知州大人与下属都着绿色战袍,而秦钜独着白色战袍,腰悬佩剑,州官们已是战时装束了。

巡视还未结束,李知州接到准提刑司十七日谍报,虏众已抵麻城。

李诚之与秦钜商量道:“金兵已到麻城,那儿的百姓就遭殃了,现在麻城情况如何,不得而知,怎么办?”

秦钜想了想说:“麻城至罗州城的驿道可能已被金兵切断,看来要了解敌情,只有派人前去了。”

回到府中,李诚之想,接到张薄震的十六日的来信,还未回复,于是提起笔来,为他复信。

诚之昨日递中辱书,乃十六日午时,备悉不持粮之说,随州报来甚为祥,想必是如此。但光州既为虏人牵制,闭门不敢出,令堂堂而来。据报探人节节报来,皆言虏已打破关,在关里扎寨。今奔避百姓源源不绝,闻关上民兵皆溃散,大军奔溃者,果然否?张军帅今在何许?此间无一可靠,民兵已发一半,罗田又不可抽起,今只有蕲春民兵一千人与厢禁军,又无人可使,殊为可忧。今只得多鸠集招收,急为区处。有所闻,望时时见报。昨日已遣人往黄州抄札动息,不知曾申制司求援否?彼中若无兵,自可急遣来此协力,仓卒不暇作字,幸台照。

广济张薄震是李诚之的密友,张薄震是广济县人氏,是一位饱学之士,他的学生众多,各州县的官员中都有他的学生,所以他的消息灵通,与李诚之常有书信联系。

张薄震长住在广济县,但他兼任黄州佥厅。李诚之给他回信,其实是想他在来信中能告诉一些重要军情。张先生能告诉他重要军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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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10 11:3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三回

安民堂备战抗敌寇   广教寺劝农惠万民

 

春风习习,细雨霏霏,一连两天春雨连绵。像这延续的春雨一样,金兵即将渡河南侵的报谍接踵而来。秦钜收到张都统常,王都统辛报谍,内容与随州报谍相同,说金兵即将从息州渡河打掳,金兵南侵的重大军情已完全得到证实。

李诚之、秦钜决定召开全州县属官员会议,会议在罗州城内的安民堂内举行。

安民堂乃罗州城内古建筑之一,其位置在罗州城的中心偏北,蕲州的衙门就在安民堂的旁边。

安民堂为两层建筑,三开的大门,朱门玉阶,正门上端“安民堂”三个仿宋体大字,红漆艳艳。两层砖木结构,画栋雕梁,飞檐斗拱,古色古香,雄伟壮丽。顶层上琉璃瓦反射着太阳光,金碧辉煌,灿烂耀眼。

安民堂原为官用建筑,官府没有活动时,便三门紧闭,不准市民参观游览。李知州到任后,一改往常的作法,让安民堂成为大众的游览之处,在官府没有活动时,便三门大开,让游人游览,只是安民堂内外有工作人员,以维护秩序,保护这座古建筑。

今天,知州大人要在安民堂召开属下大会,且关系到重大的军情,安民堂便采取了净街的措施。所谓净街是一级保安措施,大批兵丁遣散游人后,便守在那里,老百姓见官府净街了,便远离安民堂,以免惹麻烦。

今天到会的人甚众,除州ZF属下的各级官员外,州治各县的知县及负责本县防卫的县尉都到了。

通判秦钜将几处报谍让大家看,让到会的人知道这一重要军情。

李诚之环顾大家,他站了起来:“我们大家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全兵集结息州,即将渡河,据可靠情报,金兵这次南侵很可能中路出击,侵我腹地,蕲州有可能是他们的目标之一,这次会议主要是通报军情,研究对策,动员全州力量积极备战”

秦钜面色严峻:“知州大人已讲了这次会议的主旨,我想让大家有一个思想准备,就是迎击金兵犯我蕲州。”

兵马押监温玉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像一座铁塔,粗大的嗓门响了起来:“金兵每次南侵,其惯常的进兵路线是非东即西,或东西线同时出击,中线出击的可能性很小。”

成忠郎在城监务梅察呼地站了起来,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扫了温玉一眼:“温将军的看法有一定的道理,但金兵虎狼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们只携粮十日,如再取东线或西线,将费日费时,且无必胜把握。我觉得金兵中线偷袭的可能性很大,他们的如意算盘是,中线出击成功,可就地取粮,长驱直入,而无后顾之忧”

梅察中等身材,白面无须,浓眉大目,威武雄壮,长期练武让他身体壮实,虎背熊腰,一个典型的职业军人。

蕲口监镇严刚中站了起来,他大声道:“金兵以往不管是东线、西线分进,还是东线,西线同时出击,但都是以失败告终。仆散安贞素有谋略,是金兵将帅中的佼佼者,他完全有可能采取中线突破、长驱直入的策略,我们不能不防。”

“梅将军,严监镇说得好。”秦钜站了起来,他朗声说道,“金兵中线突袭是既定之策,仆散安贞在大金国权倾朝野,他的策略会得到金宣宗的支持,这个问题不用讨论了,我们议议防守的具体措施吧!”

接着,大家就蕲州的防守发表了自己的意见,秦钜一一把它记了下来。

知州李诚之问大家道:“五关可以挡住敌人吗?”李知州所说的五关,是从驿道进入罗州城的五处关隘,五处关隘都有兵将防守。

教援阮希甫回答道:“靠五处关隘挡住金兵,恐怕靠不住,我听说有不经驿道的小路,可达罗州城,这小路是无法阻断的。”

阮希甫老诚持重,大家都十分尊重他,他的话是有相当分量的。

赵司理一向注意金兵历次南侵的路线,长期观察研究的结果,他发现金兵的行兵规律,他对大家说:“据我多年的观察研究,金兵作战,常出奇兵,快速穿插,他们很少去斩关夺隘走驿道,就是小路有时也弃之不用,比如在山地,只要有可登之处,他们尽可能拥骑而上,踩出一条路来,这就是我们朝廷对金兵防不胜防的原因。”

“是这样。”蕲春知县林棨站起来说道,“下官听说关内有取德安府,从黄陂一路,可长驱直入,抵达罗州城,金兵如果知道这条路,可不经关隘而奔袭蕲州。”

秦钜十分认真地听取大家的发言,他生气地说:“守关的统制何宪说,‘五关险要,易守难攻,可保罗州城无虞,你们可以卧治,可以高枕无忧了。’他这不是有意吹牛,便是幼稚可笑,我们千万不可听信他的胡说八道。”

李知州大笑道:“这个何宪,一介武夫,不懂谋略,他的话全不可信。”

“为了掌握敌情,最可靠的方法,是迅速差人前去打探,为了获得敌情,光靠命令是不行的,还必须多支钱作为报酬,获得重要情报,另加重赏。”秦钜暗想,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实地侦察敌情,总比坐在家里分析判断强,便提出了上述主张。

李知州连连点头:“秦通判言之有理,就这么办。”

会议一直开到下午,散会后,各知县、县尉连夜赶回县治,立即启动备战工作。

夜深了,烛泪成堆,残漏频频,赵司理在他的书房里,摆开了文房四宝,提起笔来,在他的日记本中写道

辛已   二月初十日

得张都统常,王都统辛报,与许随州所报一同。……是日,太守李国录诚之,通判秦钜,会属官集议于安民堂……

写完日记以后,赵司理仍毫无睡意,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写日记,只怕今后没有这样的条件了,一旦打起仗来,罗州城将会是一个什么样子呢?

夫人徐艳玲亲自送一杯热茶到书房来,什么也没说,微笑着退了出去,司理知道夫人是催他休息,他喝完这杯茶便回房休息了。

第二天,秦钜派出七名硬探,由朱椿负责带队。朱椿是一名侦察兵,他武功娴熟,脑子灵活,在蕲州的禁军中是颇有名气的佼佼者。秦钜给他们交代的任务是,侦察敌情,及时上报。秦钜给他们每人支铜钱会十千。交子、会子是南宋时期的纸币,铜钱会十千,就是票面为十千铜钱的会子。赵司理在日记中写到:

辛巳 二月十一日。

差兵士朱椿等七名硬探,每名交铜钱会十千。

安民堂会议后,战争的阴云笼罩着罗州城,表面上人们的生活如旧,做生意的,忙于糊口的人群,天一亮就忙开了,可在人们的心中,却有一个巨大的阴影,金兵即将渡河打掳的消息不径而走,极少数富人已暗中开始将钱财、老幼向罗州城的农村转移了,但多数的上层人士,包括和静王爷、官员、富商、财主、他们却认为留在罗州城是最安全的,金兵打起来了,农村是他们主要掳掠对象,罗州城有坚固的城墙,有众多的兵将,金兵要进攻罗州城,那是很难取胜的。

为了加强战备,负责城防库的赵司理奉命清点城防库,他亲自带着五十名士兵,入库内逐一清点,前前后后一共忙了三天。

赵司理在他的日记中,记述了他三天来的清点工作

辛巳 二月十二日

……是时,我与提督城防库,躬下库检点……得弓箭有七十万,弩箭有三十五万有奇……又检点有划车弩八十五座,箭约五万只。其日亦准制司,催造纸兜鍪一千副……

辛巳 二月十三日

 使帖行下城防库,点铁甲,大小共有五百副,纸兜鍪五百二十副,长枪五百条,麻扎一百五十柄。是日分散上城战楼内安顿,以备不测……

辛巳 二月十四日

州谍差濠寨吉亨、刘成就五通庙内,添造五梢炮五座,旋风炮十座。又谍催造弩五百张。同时阮教授希甫状申:集在学射士二百二十人,乞支给弓箭。是日出五万二千只,以给射士兵……

时序进入惊蛰了,大自然并不因为战乱而停止它的步脚,它照样地桃红柳绿,让人类社会进入美好的春天。

知州李诚之素重农耕,他知郢州时,每年的惊蛰前后择吉劝农,并举行隆重的仪式,以鼓励农耕。

来蕲州后,李诚之仍然每年举行劝农仪式,他认为只有奖励农耕,才能让百姓安居乐业,才能让国家兴盛。

今年的情况不同,金兵即将渡河南侵,战火有可能要烧到蕲州,正当全州上下紧急备战的情况下,要不要举行劝农的仪式?李诚之认为,战争这个恶魔破坏农耕,置民于水深火热之中,为了守土抗战,更要重视农耕,他决定今年不仅要举行劝农的仪式,且要更隆重一些。

像往常一样,他要去广教寺劝农,二月十五日为黄道吉日,李诚之和通判秦钜、蕲春知县林棨,三乘官轿渡沙河,去了广教寺。

广教寺位于沙河西岸,它是一座千年古寺,是当年蕲州最著名的古寺之一。

广教寺规模宏大,古色古香的建筑群鳞欢栉比,历朝历代都有建设,使这座千年古刹闻名遐迩。

广教寺的塔林,是它历代高僧的埋骨处,是广教寺最神圣的地方,外人是不准去参观的。

广教寺坐落在沙河岸边的不远处,它依山而建,风景秀丽,参天的古木拱卫着广教寺,一年四季让这座名寺掩荫在绿树丛中。

广教寺的竹园更是闻名全国的,那是一片山坡连着深谷,漫山遍野的山竹,铺天盖地,一年到头满目苍翠,竹林中有多处楼榭亭台,布局精巧,或位于山之巅,可远眺罗州城;或位于山之腰,可赏流泉倾泻,百鸟争鸣;或位于谷之深处,成为冬暖夏凉的圣地。香客们求神拜佛之后,在竹园中观赏休息,当是心旷神怡,做了一回神仙了。

广教寺的门前,高大的塔松、巨柏围绕着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的四周有许多固定的小商店,他们卖香纸炮烛,为香客们拜佛提供方便,还有些小食店,多为素食,也有卖酒卖肉的。几家卖纪念品的小店,点缀其中,生意也相当好。

平时,广教寺广场十分热闹,除了赶生意的小商小贩以外,便是来来去去的香客。一些杂耍 耍把式的艺人也常在这儿为香客们献艺,这时的广教寺便是最热闹的时候了。

今天,知州大人要在广场举行劝农仪式,一队官兵在李勇的带领下,进行净场,广场上便清净了许多。

早饭后,蕲春县各地的农民代表在里正的带领下来到广教寺广场

一会儿,一阵锣响,这是鸣锣开道,一队仪仗队打着劝农的旗号,引领着三乘官轿逶拖而来。

广场上已摆好香案,充当司仪的知县林棨大声喊道:“劝农仪式开始,鸣炮,奏乐!”

一挂长鞭炸响,农民代表们带来的乐队奏起了劝农曲

司仪喊道:“乐止!知州大人祭告天地!”

知州李诚之整冠跬步,到香案前上香礼拜,祭告天地,祭词曰:

辛巳之年,春耕将至,职李诚之,祭告天地,国以农为本,民以食为天。不违农时,奖励农耕,此兴邦安民之国策也。祁上天体恤职劝农之心,三日一风,五日一雨,赐降丰年,富我蕲州。

职李诚之  顿首

司仪喊道:“知州大人开犁耕地!”

广场边有一块耕地,是每年劝农的专用地,一头披红戴花的黄牛,和一具崭新的木犁早已备好。

李诚之脱下官服,露出一身的农民装束,一位农民将牛套好木犁,李诚之牵牛扶梨,在秦钜的陪伴下,扬鞭开犁

农民代表们一片欢呼:“劝农!”“开犁!”“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司仪喊道:“赐犁!”

李诚之、秦钜亲手给农民代表每人赐犁一具。

司仪喊道:“仪式结束”

正在此时,一骑骏马飞奔而来,径直来到广教寺广场,陈举从马上翻身而下,在李诚之、秦钜跟前只讲了几句话。李诚之。秦钜面色凝重。立即通知林棨,迅速回罗州城议事。林棨从李知州表情猜测到陈举带来的一定是重要的军情,罗州城怕真的要打仗了。

林棨猜得不错,陈举带来了紧要军情,侦察兵负责人朱椿传回探报,金兵已于九日渡过淮河,我守军不战而逃,金兵兵不血刃,顺利的渡过淮河,金兵人数众多,估计可达十万之众。

李诚之得知这一军情后,立即与秦钜会商,采取如下措施,积极应对。

李知州、秦通判采取什么措施,以应对金兵的入侵呢?

 

第三十四回

众官员开会议兵备  三将军奉调守蕲州

 

随着重要军情传入罗州城,老天爷也一下子变了脸,晴朗的天空被高空风刮来的絮状白云占去了所有的空间,太阳极不愿意地躲进了白云中。随着时间的推移,白云让位于黑云,飘飘洒洒的雨丝便不断撒落下来,这本是贵如油的春雨,却让心里已经蒙上一层阴影的知州和通判,更加不愉快了。

秦钜派出的信使,带着李知州的亲笔信,沿着驿道送到安庆府等地,报知敌情,紧急备战。

蕲州境内的五关,是黄土关、白沙关、大城关、修缮关、木陵关,关与关之间相距七十里到一百五十里不等。

为加强五关的守卫工作,秦钜派人通知州属各县,增派民兵上关御敌。

做完了这些工作后,秦钜才与同僚们一道去了安民堂,参加州属官员们的全体会议。

秦钜赶到安民堂时,官员们正陆续到会,李诚之与秦钜简单的商议几句之后,便宣布开会了。

知州李诚之首先向大家介绍军情:“金兵已于二月九日渡过淮河,据可靠情报,金兵总人数约十万左右,蕲州已成前沿,敌人将战争加强在我们头上,大战在即,且敌强我弱。今天的会议,就是研究御敌之策。”

秦钜站了起来,环视大家道:“蕲州面临强敌入侵,我们当速做准备,敌众我寡,这就决定了我御敌的主要策略是守城待援,诸位请就守城事务,竭智献策。”

梅察第一个发言:“下官为在城监务,但自幼习武,师传武功,从未用于上阵杀敌。为保卫蕲州,下官愿与金兵大战一场,只是守城之道,下官实是门外汉。”

陈举站了起来,他大声说:“小人兄弟三人曽误入歧途,是李大人救了我们,我们有实战经验,为保卫蕲州,愿意冲锋陷阵,只是守城一事,小人实是一无所知。”

蕲春知县林棨原是一介书生,当了这个七品芝麻官后,一心扑在政务上,他为官清廉,不违农时,蕲春的老百姓得以安居乐业。李诚之大人知蕲州后,重视城防兵备,作为知县,林棨大力支持知州大人的备战工作,参与一些重大的战备项目,这是林棨有生以来真正深入到兵战这个领域,让他学到不少军事知识。

听到金兵已渡过淮河后,林棨想,蕲春县是前线了,敌人可不管你当知县的懂不懂守备,打不打蕲春完全由他们的战争计划决定的,他这个文官知县决心和李大人一道死守蕲州,为为国尽忠。

林棨此时也站了起来,十分激动:“林棨一介文人,何德何能,蒙皇上隆恩,成为知县,今虏众已渡过淮河。蕲州已是前沿阵地。林棨虽不才,愿听知州和通判大人的安排,守土抗战,死而后已。”

温玉听了林知县的话,深受感动,林知县是个文官,尚能矢志抗敌,为国尽心,我温玉身为兵马押监,军人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当表明自己的态度,誓死杀敌。

温玉高大的身躯霍地站了起来,粗大的嗓门嗡嗡作响:“温玉一介武夫,守城杀敌,责无旁贷,金兵胆敢进攻蕲州,下官将第一个上阵杀敌。杀他个片甲不留。”

“温将军说得太好了。”这是赵师琯在说话。他呼地站了起来。这些时,赵师琯每天延长了练功的时间。他心里明白,金兵渡河打虏已是箭在弦上,种种迹象和一些情报表明,金兵这次南侵,拟采取中线突破的策略,蕲州是首当其冲,历史已将守土抗战的重任放在自己的肩上,他只有一心报国,别无选择了。

昨天夜里,他躺在床上给爱妻陈洁娟讲了当前的形式,表明了自己与罗州城共存亡的决心,陈洁娟泪流满面,她说:“将军有殉国之志,为妻不会苟且偷生,我们一家人生同室,死同穴。”这一夜,夫妻俩都未合眼。

站着的赵师琯正侃侃而谈:“自古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金兵打来了,我们应以攻为守,不能消极的守城。下官愿意率兵打头阵,哪怕是血洒疆场,马革裹尸,也在所不惜。”

“下官虽是文人,但自幼学习剑术,虽无上阵杀敌的弓马功夫,但一把剑足已自卫。下官虽不懂守城之术,可有一颗守士抗战的决心,一旦打起仗来,下官将与将士们一道仗剑杀敌,让一腔热血洒在蕲州的土地上。”蕲春主簿宁时风慷慨陈词,表达誓死抗战的决心。

武翼郎驻泊都监张广,矮胖的身躯肃立在安民堂的会议厅上,两道剑眉透出一股英气,一双鹰眼炯炯有神,他大声说道:“下官赞成赵将军的意见,消极守城,被动挨打,只有主动出击,才能掌握战争的主动权,下官愿与赵将军并肩作战,带兵首先迎敌,让金兵知道我蕲州军民不是好惹的。”

教援阮希甫是州学的负责人,他学富五车,德高望重,在蕲州的同官中,有着很高的声望。自李知州来蕲州后,阮教援在州学中,对学生们加强了备战教育,扩大了州学中射士的人数,射士是州学中学武的学生,他们以学习骑马、射箭为主,阮教援全身心投入州学的工作中去。

阮教援已年近六十了,夫人周淑芬为他生了五男三女,过去,人们认为“五男二女,七子团圆”是最幸福的家庭。阮教援夫妇比七子团圆还多生了一个女儿,可见这个家庭,在当时是何等令人羡慕的。

阮教援不是蕲州人,他的老家是远离蕲州的广德军,大儿阮林盛,二儿阮林泉成家以后,阮教援让他们留在老家,自立门户,守住祖业,祭祀祖先。

留在阮教援夫妻身边尚有三男三女,老三,老四已经成家,细儿和三个女儿都未成年,家里一婢一仆,全家共十几口人。女婢刘三嫂是厨娘,她的丈夫刘学良原是阮教援的书童,随阮教援已经多年了。刘学良有四个子女,他把孩子留在老家,由母亲抚养,夫妻俩在阮家当佣工。

阮教援一家并没有把刘学良夫妇当下人,一家十余口和睦相处,充满天伦之乐。

近来,罗州城谣言四起。说金兵马上要攻打蕲州了,这谣言也传到了阮教援的家里,厨娘刘三嫂把这一消息告诉了夫人周淑芬。

周淑芬十分着急,她和老爷年纪已经大了,打起仗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算是为国尽忠了,孩子们可怎么办?

夜里,她对丈夫说:“老爷,听说要打仗了,我想让孩子们回到老家去,老三,老四已经成家了,老五和三个女儿还未成年,让他们都回到他大哥,二哥那儿去吧!”

阮教援三儿林胜,四儿林茂都已娶妻成家了,两房媳妇梅细凤,梅艳春都是梅察的族妹,她们已先后怀孕了,今年春节前就要给阮教援添孙子了。细儿林广才十四岁,正在塾学读书,阮教援三个女儿林娟,林红、林纹分别为十三岁、十二岁、十一岁。周淑芬孩子生得密,最后的四个孩子,是一年一个。

听了老伴的话,阮教援长长地叹了一声:“我何尝不想把孩子们送走,但我身为州学的教援,如果带头送走家人,是临阵脱逃的表现。

阮教援告诉夫人,他已下决心让全家与罗州城共存亡了,恨金兵犯界,孩子们生不逢时,但愿皇天保佑,我们能固守罗州城。

周淑芬眼泪流了下来:“老爷决心为国尽忠,妾身的孩子们一定与老爷生死与共。”

阮教援老泪纵横,深受感动,夫妻俩思绪万千,彻夜难眠。

今天到安民堂开会,阮教援是有备而来的,原打算在会上讲述全家与罗州城共存亡的决心,但一听大家的发言,觉得讲这些是多余的,应该为守城出主意。

张广的话刚一说完,阮教援接着说道:“希甫辈一介书生,鞍马一事,却非素习。今强敌来侵,敌我兵力悬殊,固守待援,当是上策,怎样实现固守,需要熟悉兵法,特别是有守城经验的将军,我州属的同官中应不乏这样的人才。”

李诚之见大家各抒己见,决心御敌,他十分高兴,阮教援的话让他深受启发,他笑道:“阮教援说得好,吾辈何事鞍马,但大敌当前,应该像阮教援一样积极地献计献策。”

秦钜站了起来,他环视到会的同官,十分动情地说:“诸位杀敌守城的决心,令钜深受感动,下官一定会与大家坚守罗州城,固守待援。蕲水县县尉董戡、蕲口监镇严刚中行伍出生,身经百战,必知守城之策,建议调他们入城。”

“董戡熟知兵法,严刚中曾守盱眙,现镇守蕲口,必知守城之道,他已调来罗州城工作了一段时间,最近才回蕲口去,我马上调他们来罗州城协助守城。”知州李诚之当即决定调董戡,严刚中入城。

赵司理决定再推荐黄梅县县尉董斌协守州城,董斌的父亲董昭林,是当时独当一面的一员大将,在抗金中战功卓著,宁宗皇帝昏庸无能,董昭林心灰意冷,便上表请求告老回乡,宁宗讨厌董昭林是主战派中的铁杆将军,乐得他远离军队,便大笔一挥,批了四个字:“准卿所奏。”

董昭林祖籍是杭州人,归休后带着夫人孩子、丫环、仆妇定居在杭州的赵家墩,这是赵司理的故乡。

董昭林与赵司理的父亲儒卿这一文一武很快成了莫逆之交,赵司理与董斌也成了好朋友,董斌从小就迷上了武功,董昭林便将自己一生武学心得,实战经验倾其所有都传给儿子,希望儿子能子承父志,在抗金战场上完成他收复失地的未竟事业。

董斌不负父望,武功炉火纯青,马上马下均为一流,更让董昭林高兴的,儿子不是一介武夫,而是有勇有谋的将才,一部《孙子兵法》被他弄得又旧又破,熟知兵法的父亲又将自己百战疆场的流血所得,倾囊相授,让董斌具备了大将之才。

只可惜,宁宗是个昏庸的傀儡皇帝,他不知人才,也不重用人才,董斌成年后,以武举入任,当了黄梅县的县尉,直到现在,仍不得升迁。

董昭林见宁宗如此昏庸,让他的希望破灭。归休的董昭林希望皇上能决心北伐,北定中原,中兴大宋,并希望儿子董斌能在北伐中建功立业,光宗耀祖,以不朽于后世。

董昭林久经沙场,多处负伤,归休后,年纪大了,旧伤复发,疼痛难忍。人是个精神的怪物,失望摧残着他的心理健康,战伤摧残着他的身体健康,他一下子病倒了,病床上躺了两个月,就与世长辞了。

弥留之际,这位老将军只反复嘟囔着两件事:“皇上……北伐,斌儿……抗金。”

董昭林去世后,夫人徐丽容悲伤过度,不到半年也追随老伴去了。

丁忧之后,董斌举家迁到黄梅县,一心扑在黄梅县的守备工作上。他训练五十名禁军,二百名厢军,这是朝廷规定的,黄梅县禁军、厢军只有这么多名额。为加强守备工作,董斌组织了两千人的民兵,他带着副手县捕快李松俊亲自训练,让他们成为一支能够打仗的军队。

接到李知州的调令,调他到罗州城协助秦钜开展备战工作,董斌十分高兴,他觉得自己有用武之地了。

金兵渡过了淮河,让董斌热血沸腾,一种战斗的激情油然而生,他对爱妻陈金桂说:“父亲大人临终遗言,为夫时刻在耳,今金军渡河南侵,黄梅面临战斗,为夫将率守军与敌决一死战。”

陈金桂挂着泪珠说:“官人是将门之后,为国尽忠,是我董家的家训,妾身生是董家的人,死是董家的鬼,夫君忠君爱国,妾将生死与共,望将军奋勇杀敌,勿以家为念。”

接到调令,董斌立即将工作移交给新任县尉李松俊,带着全家到罗州城向李诚之大人报道。

安民堂会议散会后,赵司理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大战在即,众位同官的杀敌决心,秦通判沉着冷静,令他激动不已,特别知州大人最后那一段慷慨陈词,无数次在他耳边响起:“诚之自郢州调知蕲州,一介书生,蒙皇上隆恩,两任边守,诚之知道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下官已步入暮年,别无所求,守土抗战,为国尽忠,死而后已。”

入夜,赵司理与翻开日记,提起笔来,一口气写下了当天的日记。

辛巳  二月十五日

探报申,虏贼初九日已渡河,大约人马数多……太守归州治,遣虞兵传语府判诸僚属,各请议事……太守又曰:“诚之知郢之时,寇犯随州……彼时家人先有守死之义。今守蕲三载,两遇寇至,头颅七十,书生辈已两任边守,有何不得!正当骎骎入土之年,所欠唯一死耳,他无所恋,况诚之屡有丐词之请,亦只是求一死所。万一寇至,只得与同官死守。”

这一夜,赵司理辗转返侧无法入睡,金兵渡淮河为什么这般顺利,皇上不是在淮河边重兵设防么,这么多的兵将为什么这么不经打?赵司理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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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5 11:4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二回

抓奸细神兵从天降   渡淮河金兵又南侵

 

烛光闪闪,红绡帐内躺着一对野鸳鸯,刚被弄醒的齐四方瞪着睡眼:“你说什么?把慧妹带来,这,这,这怎么行!

“傻瓜,不是叫她来这儿睡觉,是通知她明天来开会。”李腊梅亲了齐四方一口。

“开什么会?”齐四方兴趣大增,一下子睡意全无。就只她和我两个人来开会吗?

李腊梅得意极了:“当然不只是你们俩,老头子有重要指示,我将亲口传达,大家都会来的。”

齐四方内心狂喜,但他却装得平静无事,抱着李腊梅调起情来,为掩盖自已内心的喜悦,他翻身爬到李腊梅身上又狂荡起来,他要以这种让李腊梅忘乎所以的方式,不让她意识到已经泄露了重要情报。

果然,李腊梅沉浸在享受之中,齐四方的目的达到了。

天亮了,齐四方回到家里,李腊梅要召开全部手下会议的重要情报,传到了李知州的耳中。李知州找来秦钜,简短商量后,决定立即动手,将混入蕲州的奸细一网打尽。

梅慧妹今天无心做生意了,时间过得这样慢,她恨不得天马上就黑了,把李腊梅一伙立即抓起来。

等待是最难耐的,齐四方夫妻都等着太阳早点下山,可今天的光阴却特别地长,等来等去,好不容易等到了吃午餐,梅慧妹连饭都吃不下,仅喝了一碗面汤。

齐四方可不一样,他心里也很急,但他行若无事,像往常一样招待顾客。

太阳好像在天上打转转,就是不落下去,梅慧妹几乎是坐立不安了,齐四方提醒她保持镇定,千万别让李腊梅一伙看出端倪来,梅慧妹这才装得像往常一样地忙碌起来。

太阳终于下山了,归鸦阵阵,暮霭沉沉。开一天分茶店来了一位农民打扮的客人,陈举化妆成一个老头子,老态龙钟。陈信、陈俊化妆成两个中年人,他们来这儿吃面食了。

三碗热干面,一大盘包子摆在他们的面前。

陈举吃了一口面,说道:“老板,这面味道不错,只是太贵了,便宜一点,我还有一些亲乡要吃饭,我去叫他们都来。”

陈举此话的意思是告诉齐四方,店外来了许多官兵,到时候会把李腊梅的商店围起来。

齐四方当然明白,便吼道:“这是最便宜的价了,对不起,我不能再便宜了。”

陈举对两位兄弟说:“我们就在这儿吃一点儿,亲乡们就让他们到对面店里去吃。”

陈举三兄弟慢吞吞地吃完了面和包子,又在慢条斯理地喝茶。

天完全黑了,夜幕笼罩着罗州城,齐四方对陈举他们说:“你们走吧,我要关门了,我们夫妻要去走亲戚了。”

齐四方自接受卧底任务后,为了孩子们安全起见,也为了行动方便,把两个孩子送回梅家大塆让小珠带了。

陈举盯着对面的商店,不断有人进去,未见一人出来,他们三人这才结了账,走出了开一天分茶店。

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陈举见到了李勇,李勇交给他三把单刀,告诉他,带来的三百兵丁已将这儿严格监控了。

陈举见齐四方夫妻走进了恒丰杂货店后,杂货店一下子关门了,陈举三兄弟飞身上屋,从屋上进入了恒丰杂货店。从几处小巷里冲过来了一队队拿着刀矛的市民,把恒丰杂货店围了起来。

恒丰杂货店后重的一间大厅里,正在开会,,李腊梅,徐海山,坐在一张桌子边,李腊梅讲了一遍宋金之间的军事态势,讲了宋必亡,金必兴的大好形势。

接着徐海山传达老头子的指意:“老头子对我们蕲州站的工作大加称赞,他指示我们继续努力工作,获取更多的情报,金兵将有大的行动。今天将发放奖金,以奖励提供重要情报的人。”

徐海山开始发奖金了,陈举三兄弟从天而降。“你们是什么人?”徐海山大吃一惊。

“把钱都给老子留下来!” 陈举大刀一举,俨然是一位绿林英雄。

“啊,是绿林的朋友要钱,那好说。”徐海山一颗心落地了,他担心是官府的人,谢天谢地,那人是强盗,这好打发。

徐海山把一袋很子全交给陈举了:“好汉爷,够意思了,请便吧!”

陈举把很子交给陈俊:“这些人一个也不能走,跟着我去见我们的大哥。”

“请问,你们的大哥是谁?”李腊梅说话了,她觉得这三个人不像是江湖朋友。

“哈……我们的大哥是知州李诚之大人。”陈举扬起单刀哈哈大笑,“你们这帮汉奸,金人的走狗,束手就擒吧!”

徐海山也笑了起来:“就凭你们这三个小毛猴,也敢口出狂言,给我上,杀了这三个小子。”

徐海山的一名手下李六如,这家伙仗着一身武功,抽出佩剑指向陈举,陈信举刀相迎。

李六如挥剑刺来,陈信单刀一磕,当的一声,李六如佩剑几乎脱手了,情知不敌,便想退了下来。

“哪里走!”陈信单刀力劈华山,带着啸声向李如云当头劈下,李云如挥剑来挡,但陈信的单刀趁势翻腕一拍,正拍在李六如的麻穴上,当的一声,佩剑坠地,陈信挥刀连拍,点了李六如的几处大穴,他便躺在地上不能动了。

徐海山知道遇到上劲敌了,只得亲自出马,徐海山抽出佩剑:“小子,前来受死吧!”

陈举笑道:“让老夫来会你。”单刀一摆,以逸待劳。

徐海山仗着二十年来苦练的剑术,把陈举三人不放在眼里,徐海山舞了一个剑花,一个白蛇吐信,直取陈举的心脏,陈举轻移半步,手中刀轻轻一拔,让徐海山一击不中。

徐海山再次挥剑进攻,千钧一击,和风细雨,雨洒芭蕉……一招连着一招,陈举一把刀只守不攻,只见他步伐轻盈,单刀轻挥,便轻易地化解了徐海山的攻势。

“徐海山注意了,老子进攻了!”陈举手中单刀,不停地进攻,让徐海山处处被动,拼足全力,仍防不胜防,处处被动。

战不多时,陈举奋起神威,大喝一声,一个凤凰展翅,只见他右手挥刀如一只大鸟,从徐海山头顶上罩下,徐海山大惊失色,当的一声,佩剑脱手飞去。陈举的单刀没有砍向徐海山的头颅,而是砍在他的剑上。

徐海山闭目等死,陈举又哈哈大笑:“我怎么会杀你呢,我还要留着你接受审判哩!”

李腊梅情知不好,她大呼:“大家各自为战,从前门,后门冲出去!”

前门、后门打开了,一队队市民打扮的兵丁冲了进来,李勇带着他们见一个抓一个,四十二名奸细全被抓了起来。

陈举点了徐海山的麻穴,他束手就擒了。

李腊梅此时已移到窗子边,这是一个三尺见方的窗子,离地五尺,窗门大开,陈举一出现,她就盘算着,情况紧急,就只身从窗子逃出去,留得青山在,老头子会资助她重新拉起一支奸细的队伍来,她见大势已去,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李腊梅耸身一跃,打算穿窗子而出,却不防紧挨着站在她身后的齐四方、梅慧妹一左一右拉住了她。

梅慧梅笑道:“姐姐走了,留下妹妹一个人挨刀呀!”

齐四方显得异常亲热:“你我情深意重,我们生同床,死同穴,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们一同挨刀吧,死了也作一对快活的鬼鸳鸯。”

李腊梅长叹了一声:“唉!我与你们只是逢场作戏,想不到,你们却当真了,真冤枉呀!”

李勇、陈举、陈信、陈俊围了过来,将李腊梅、齐四方、梅慧妹都抓了起来。这是秦钜的意见,他说:“老头子尚未露面,金人的奸细组织尚在,齐四方夫妇要继续卧底,须将他们一并抓了起来,再制造机会让他们逃出去。”

在押解他们去大牢的时候,齐四方、梅慧妹双双挣断了绳索,飞身上屋,等李勇他们赶到,也耸身上屋,但齐四方夫妻已不知去向。原来,捆齐四方夫妇的绳子留了个活扣,陈举暗中通知他们当街逃走。

开一天分茶店被知州大人没收了,李知州将它交给梅察管理,梅大人派他的一名家人梅尚荣经营此店,分茶店的伙计都走了,梅尚荣又招聘了两位上了年纪的伙计,他们一男一女,男的叫米三毛,女的叫李小妹,这米三毛、李小妹其实就是齐四方夫妇,只是经过化妆易容了。

秦钜亲自审问徐海山、李腊梅,他们对老头子一无所知,为防止老头子设法营救这些奸细,秦钜报请知州李大人同意,将徐海山、李腊梅等秘密处决了。

秦钜指示齐四方,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设法与老头子取得联系,以便早日铲出大宋机体上的这个毒瘤。

时序进入冬天,黄河以北已是冰天雪地了,呼啸着的西伯利亚寒流,挟冰雪南下,冰雪严严实实地覆盖着草原,压塌了牧民们的帐蓬,越冬的牛羊大批死亡,大金国雪上加霜。

近年来蒙古人渐渐兴盛,他们多次入侵大金国,蒙古人的铁骑,蚕食着金人的国土,掳去他的子民和牛羊,金兵与蒙古铁骑,屡战屡败,大金国黄河以北的国土大部份被蒙古人占领。

大金国屋破又遭连夜雨,境内农民起义不断,金宣宗完颜珣被弄得焦头烂额,完颜珣害怕蒙古人,可他始终觉得宋朝软弱可欺,大金国的振兴不在于打败蒙古人,而在于灭宋。

这样的国策,让他同意术虎高琪兴兵犯宋,术虎高琪损兵折将大败而归,完颜珣怒不可遏,斩了术虎高琪。这使得大金国的主和派的头目,平章政事胥鼎等大喜过望,他们纷纷向金宣宗献策,主张联宋抗蒙,夺回失去的国土。

可金宣宗对失去的北方国土,那些大漠戈壁没多大兴趣,他感兴趣的是淮河以南的鱼米之乡,南宋的精于农耕的子民和取之不尽的女子、玉帛,完颜珣本人就是一名主战派。

金宣宗完颜珣重用主战派仆散安贞,任用他为左副元帅枢密副使,并多次与之密谋,密令仆散安贞拿出一个具体的作战方案来,他要将在北方的损失,从南方补回来。

春天来了,淮河以南地区早已是桃红柳绿,鸟语花香了,而黄河才刚刚完全解冻,黄河以北地区,春天却姗姗来迟,山头上的积雪才刚刚开始溶化,大草原的枯草才刚刚开始萌发,美丽的春天在不同的地区,有着不同的面孔。

大金国的春天是伴随着准备打仗一起来的。仆散安贞的南侵计划终于出笼了,因往岁东线、西线出击都是先后失利,仆散安贞提出从中原突入,南下蕲黄,打南宋政权的一个措手不及。

完颜珣批准了这一作战计划,主即命令各道人马会集蔡州(今河南汝南县)。

南宋宁宗嘉定十四年(金宣宗兴定五年,公元1221年),二月初九日,仆散安贞率军十万出息州(今河南息县)强渡淮河,南宋守军望风披靡。初战告捷,仆散安贞和金宣宗完颜珣都极为高兴。

罗州城的春天是伴着战争的阴云一起到来的。护城河沿岸柳丝低垂,莺歌燕舞。远处,阡陌纵横,农民们已驱牛下田,开始一年一度的春耕了。与这一派和平的景象极不协调的是,罗州城谣言四起,说金兵要渡河打掳了。

罗州城内的一位商人从淮河边带回来这一令人揪心的消息,而罗州城外,广大农村里的谣言,却是金国的奸细头目“老爷子”派人散布的,其目的是制造混乱,动摇军心民心。

二月初九日,这谣言得到证实了。通判秦钜接到随州太守、许都统于初三日发出的报谍。所谓报谍,是南宋时期官府间传递政令和重大军情、民情的正式公文。

秦钜拿着报谍,急匆匆地向李知州回报,看了报谍以后,李诚之神情凝重:“我们担心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你将报谍先送到王府让和静王爷看看,迅速回来,我们马上商量对策。”

秦钜来到王府,亲自将报谍交给王爷,让他过目。

和静王爷一见,脸色大变:“看来,罗州城的谣传确是真的了,金兵要渡过淮河,再次南侵了,这……这蕲州真的有可能要打仗了。”

“是,王爷。”秦钜起身接过王爷递过来的报谍,“下官马上要回去,李知州等着我去商议军机大事,就此拜别了。”

离开王府的会客室,秦钜遇到了武俊龙、赛金兰等人,秦钜说:“金兵马上要渡河南侵了,诸位将军请组织好王府的兵丁、侍卫,作好王府的保卫工作。在下有军务在身,没有工夫与诸位交谈了。”

武俊龙等人送走了秦钜,便与王爷商量,加强了王府内卫的军训,决定积极备战了。

秦钜与李知州仔细研究,决定将这一消息通报属官及州治各县。当晚,赵司理日记中写道:

嘉定十四年,岁在辛巳,二月九日。

蕲州得随州太守、许都统国初三日谍云:有探报人申,金贼已集人马在息州,意欲聚众一道渡河打掳。时闻大金见欠三月粮草,诸军只给十日口食前来,我界宜多措置,以为提防之计。

战争突然袭来,李知州、秦通判将如何备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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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5 11:4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一回

入虎穴智勇双卧底  为国家忍痛两违心

 

一连几天,都是阴雨天气,满天的黑云,淅沥淅沥的小雨时断时续。李腊梅与徐海山这对夫妻谈不上什么恩爱,李腊梅一点也不喜欢徐海山,但为了大金国的利益,她要假装十分爱他,于是他们的夫妻生活,便像这天气一样,老是阴雨连绵的,李腊梅老是装不像,为了填充她的精神空虚,便红杏出墙,自寻乐趣了。

徐海山也终于明白了妻子并不爱他,于是这对奇特的夫妻以奇特的方式维持着,见面时,双双装得恩恩爱爱,作爱时,彼此味同嚼蜡,分开了以后,才各自吁了一口气,各自去找自已的心上人。

这些年来,徐海山,李腊梅都以最大努力维持这种无爱的婚姻,因为他们的婚姻与他们的生命同在,它们的婚姻存在,他们的生命才得以继续,他们的婚姻一旦结束,那他们便都活不成了,他们的上司,大金国的神秘人物:老头子,对他们是这么说的。

老头子是谁,徐海山不知道,他只知道是潞州人,李腊梅也不知道,只知道他是大金国对宋朝进行间谍活动的头目之一。徐海山、李腊梅接到老头子的密令,以夫妻商店的名份在蕲州展开活动,伺机发展成员,以获取蕲州政治、军事、经济等各方面的情报,立功者大奖,怠工者军法处置。

李腊梅一看到梅慧妹,一个想法便油然而生了,老头子指示要伺机发展成员,这不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吗?

李腊梅对梅慧妹特别热情,把她拉到自已的卧室长谈。

一进卧室,梅慧妹便闻到一股幽香,梅慧妹哪里知道就是这一间卧室,昨天晚上上演了一场滑稽剧。

徐海山回来了,李腊梅满面春风,精心打扮,且亲自下厨为徐海山作下酒菜,夫妻俩各怀鬼胎,都装得十分恩爱。

徐海山、李腊梅都知道,老头子派人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连他们每次会面只作爱一次,老头子都知道。说久别胜新婚,你们只作爱一次,不合常理,是不是你们夫妻不和了。老头子还说,为了工作的需要,你们夫妻长期分离,逢场作戏是工作需要,也是生理需要,我不作任何干涉,但你们夫妻要白头偕老,是我对老朋友李细弟的承诺,我绝不充许你们有半点不和。你们都给我仔细了。

为了应付老头子的监视,昨晚他们作爱两次,他们都装得异常高兴,李腊梅每次都大声哼哼,徐海山更是大声说了许多情话。

今天一大早,天还没有亮,徐海山借口有要事要去办,便逃出商店,去找他的相好鬼混去了。

徐海山一走,李腊梅松了一口气,因为她的一位情人今天要来和她幽会,她不愿徐海山搅了她的好事。

李腊梅把梅慧妹拉到卧室内,让她坐下,拿出了许多精致的点心来招待她。

她们俩喝茶吃点心,各自说了别后的经历,李腊梅说郢州的商店交给一个伙计管理,自已便到蕲州来发展了。梅慧妹说他夫妻俩是追随李诚之大人来蕲州的。

李腊梅奸笑一声,“不完全对吧,你是蕲州人,你和齐四方都姓梅,你们 的传奇故事我都知道了。”

“腊梅姐,这些事请给我保密。”梅慧妹紧张起来。

李腊梅哈哈大笑:“这个自然,谁叫我们是要好的朋友呢。”

她们的话题渐渐地谈到时局上来了。

“徽宗、钦宗两位皇帝老尔把朝廷搞得一团糟,自已当了俘虏,当了亡国之君,还害了儿女百姓。。”李腊梅率先谈到了时局,“现在传到了宁宗皇帝,偏安一隅,大片国土让大金国占去了,二帝的命运恐怕要等着他了。”

梅慧妹愕然:“你怎么这样大胆啊,公开对皇上不敬,你知罪么?”

李腊梅哈哈大笑:“这屋子里上上下下都是我的人,你不出卖我,就不会有人告发我了,偏偏你是我的要好朋友,你绝不会告发我。”

梅慧妹浅浅一笑:“你说的也是,谁叫我们是好朋友呢!”

李腊梅巧舌如簧,侃侃而谈:“宁宗皇帝胸无大志,完全是个傀儡,大宋的江山眼看就要不保了。”

梅慧妹点头道:“你说的也是,我们大宋的老百姓又要遭殃了。”

李腊梅突然换了一个话题:“慧妹呀,你我相处多年,是推心置腹的好朋友,当今战乱之年,为相互照顾,我们何不结为异姓姐妹呢?”

慧妹心想,她终于开始了行动,便立即响应:“那感情好,小妹有此意多时了,怕高攀不上,不敢出唇,姐姐说了小妹的心里话。”

李腊梅高兴地大笑了起来!

李腊梅的话音刚落,几位女仆和店中伙计,端出了猪头三牲、香炉、香烛和美酒,把它们摆在桌子上。

梅慧妹心中暗笑,李腊梅早就准备好了,其实这是冤枉,李腊梅是在梅慧妹来拜访时,派人去准备的。

李腊梅熟练地点亮了蜡烛,点燃了香,她分一半给慧妹,自己持香望空躬身作揖,把香插入香炉里,示意慧妹照着做。

慧妹也持香望空躬身作揖,把香插入香炉。

李腊梅对梅慧妹说:“我说一句,你跟着说一句。”

“我们自愿结拜为姐妹,有福同享,有祸同当,患难与共,生死同在。结拜人李腊梅。”

梅慧妹跟着一句句重复,只是将结拜人换为梅慧妹。根据年龄,李腊梅是姐姐,梅慧妹是妹妹。

李腊梅当天设宴招待新结拜的妹妹,把齐四方也请来作陪客。

席间,李腊梅与齐四方紧挨着坐在一起,她频送秋波,软语撩拔,把齐四方弄得莫知所措。

原来,李腊梅早在郢州时就相中了齐四方,她最喜欢这个人,也想网络他入伙,成为她奸细队伍中的一员。李腊梅在潞州、郢州蕲州都开有商店,这些商店是老头子出钱办起来的,作为他们奸细活动的联络点。李腊梅奉命常驻蕲州,见齐四方也搬到蕲州来,心中暗喜,她与梅慧妹结为姐妹,虽是奸细工作的需要,也是她要占有齐四方的需要。

梅慧妹早在郢州时就看出了李腊梅的企图,便时刻提防她,现在为了国家的利益,梅慧妹决定促成们们的奸情,动员丈夫作李腊梅的情人,更好地卧底,最终将金国的奸细一网打尽。

席间梅慧妹多次暗示丈夫不要拒绝李腊梅,但齐四方仍然是柳下惠坐怀不乱,虽然李腊梅就坐在他的身边,不断地眉目传情,软语挑逗,他就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回到家里,梅慧妹对丈夫说:“你不应该拒绝她。”

齐四方瞪大眼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腊梅在郢州时就想你作她的情人,你现在该满足她的要求。”梅慧妹十分平静,讲出了齐四方想也不敢想的问题。

齐四方一头的雾水,妻子怎么了?他惊愕半天,才说道:“在郢州时你处处提防她,怕她把我抢去。现在怎么这么开通,叫我这个丈夫去做另一个女人的情人?”

“此一时、彼一时也。”梅慧妹坚定地说,“在郢州我是为了我这个小家庭的利益,现在是为了朝廷的利益,蕲州百姓的利益,我知道,你不会爱她的。”

“不然,我很喜欢她。”齐四方坦白地说,“李腊梅貌似天仙。一张嘴能说会道,在郢州时,我就喜欢上她了,但我们夫妻的爱情非同一般,在任何情情况下,我不能背叛你。”

梅慧妹闪着泪花,抱着齐四方哭了:“我知道你对我是坚贞不渝的,为了蕲州的安宁,为了蕲州百姓的平安,我们必须清除金国的这些奸细,你成了她的情人,我们才能更好地卧底,掌握他们的罪证,将他们一举消灭。”

“你不怕她完全把我抢过去,从而抛弃了你,真的不担心么?”齐四方这是跟妻子开玩笑了。

慧妹笑了:“这些奸细,包括李腊梅在内,将被肉体消失,你和她不过是为了国家而逢场作戏,我不用担心了。”

“好,我听你的,我明天就去找李腊梅,这些时,可就要冷落你了。”齐四方抱着妻子狂吻了起来。

“别,别,大白天的,让人看见了不雅观。”梅慧妹喘着粗气,被吻得说话都不流畅了。

下午,齐四方被慧妹赶到李腊梅家中去了,傍晚时,齐四方笑眯眯地回到家里。慧妹迎着他,笑问道:“得手了么?”

齐四方点了点头:“这女人是个妖精,是个大淫妇,我们快动手,时间一长,我怕我舍不得杀她了。”

梅慧妹仍笑着说:“那我们便加紧工作,早一天把他们送上断头台。”

齐四方将这些都告诉陈举了,陈举告诉齐四方,李知州与秦通判想知道老头子是谁,你留心打听一下。

第二天下午,李腊梅来齐四方家里把齐四方叫走了,梅慧妹暗骂:“臭婊子让你快活几天,加速你们的灭亡。”

原来,这个李腊梅的床第功夫,得过异人的传授,她可以让人欲仙欲死,久战不泄,齐四方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李腊梅的卧室布置得如同皇帝的后宫,这是她与情人们白昼宣淫的的地方。她与齐四方快乐够了以后,便要齐四方提供情报了。

齐四方讲了几则情报后,笑问李腊梅:“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常说老头子,老头子,大概他是我的顶头上司,他是什么人,你能告诉我吗?”

李腊梅正在穿衣,梳头打扮:“老头子是我们的领导人,我接受他的领导和指示,但我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只知道他是潞州人。”

李腊梅梳头打扮已毕,她抱着齐四方狂吻起来:“你今天晚上再来我这儿,在我这儿过夜。”

“那怎么行,我怎么跟慧妹交待啊?”齐四方显得十分为难。

李腊梅哈哈大笑:“你们夫妻都是我的部下,敢不服从我的指挥。你对她说,你是奉我之命执行任务去了。”李腊莓打开她的衣柜,从中拿出一个箱子,她从箱子中拿出两锭银子,“这是二十两银子,是老头子给你们的报酬。只要你们不断为我们提供情报,每月都有二十两银子的报酬,提供重要的情报。还有奖励。”

齐四方笑着接过银子回家。

梅慧妹接过银子,心里难过极了:“这是我用丈夫换来的,你敢对她动情,我跟你没玩。”

李腊梅把齐四方叫走以后,梅慧妹坐立不安,她明知道齐四方是去干什么,作为一个女人,想像着丈夫是如何与别的女人作爱,她心碎了,泪水迷糊了眼睛,她坐立不安了。

当她得知齐四方今晚要到李腊梅那儿去过夜,她一下子六神无主了,她已经开始后悔,不该把丈夫让给这个金国的奸细,一股怒气油然而生,这个女奸细要尽早除掉,把丈夫夺回来,

陈举到开一天分茶店喝茶来了。梅慧妹把这一切都告诉了他:“现在李腊梅奸细身份已明,证据确凿,建议迅速抓住她,端了这个黑窝点。”

秦钜与李诚之仔细商量了这件事,秦钜分析道,“李腊梅是活动在蕲州的金人奸细头目,她手下有多少人我们不知道,更重要的是老头子是谁,他应是金国奸细的总头目,是最可怕的敌人,很可能是一个很难对付的人。”

秦钜建议,别打草惊蛇,先摸清敌人情况后,再一网打尽。李诚之同意了秦钜的提议,这可苦了梅慧妹,她要继续承受把丈夫让给别的女人的难言之痛。

梅慧妹度日如年,她三五二天就把她的丈夫送到她的仇敌那里去,她忍受着极大的伤痛,盼望着李知州早日端了这个贼窝。

齐四方这些时也是痛苦极了,他从内心十分讨厌李腊梅这个浪荡女人,对这个金国奸细头目充满了仇恨,但为了朝廷的利益,为了蕲州人民的安宁,他得伪装自已,死心塌地地为金人效劳,高高兴兴地与李腊梅鬼混。

李腊梅得意忘形,享受着齐四方带给她的无穷快乐,也许是乐极生悲,也许是这一伙奸细恶贯满盈,机会终于来临了。

夜,月光如水,阵阵晚风,轻摇着树木,敲响了涵辉阁上的风铃。李腊梅搂着齐四方舒服地躺在床上,她弄醒了齐四方,笑对他说:“听着,明天晚上把梅慧妹给我带来。”

这个女奸细要梅慧妹来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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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5 11:4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回

去郢州爱侣改名姓  回蕲春夫妻再经商

 

高溪寺的夜是美丽而又十分热闹的。今天是八月十五日,是一个不寻常的中秋夜。又大又圆的月亮让高溪寺披上银装了,暮鼓声,诵经声,使这坐深山古寺如处闹市。这方园几十里没人烟的高溪寺里,常住人口达数百,香客最多时可超过千人,这么多的人,他们的生活资料从何而来呢?

人的生活首先是水,高溪寺内有多处水井,甘甜的泉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年四季,水源充沛。

高溪寺有众多的庙产出租(含农民耕种的土地超过千庙),高溪寺所需的粮食,绝大部分便是这些庙产的租谷。

高溪寺内有专门种菜的和尚,一年四季都有充足的新鲜蔬菜,寺内还有几处豆腐房,他们自产自食,满足供应。

高溪寺这么多常住人口,蕴藏着巨大的商机,商人们角逐这丰厚的利润,有的人便在寺旁设店经商,小商小贩们更是多得无法统计。这就是使高溪寺采办物资十分方便,不下山就可以买到他们所需要的全部货物。

奇怪的是,这里卖熟食的,有相当一部分是卖肉食的,卖酒的,他们的生意照样兴隆,因为光顾这些熟食店的都是那些不吃素的香客,那些游山玩水、寻访古迹、不是求神佛的文人雅士、富商、大户,他们是无肉不餐的。

梅孝武累得不行,正打算躺下来休息,再吃晚饭,正在这时,一位年轻的相公让他的打算完全泡汤了。

那位年轻的相公,一跨进门来,一下子抱住了梅孝武大哭起来。

梅孝武先是大吃一惊,接着眼睛一亮,哆嗦着:“表,表弟,是……是你啊!”

那位年轻相公便是女扮男装的梅慧妹,见到梅孝武是真的实践诺言,不见不散,她一下了忘情地哭了起来。

孝武的话让她清醒起来,她在床边坐了下来:“表兄啊,等得我好苦啊!话一说出来,泪水又淌了下来。

梅慧妹告诉孝武,她每天都坐在庙门外,望眼欲穿,今天好不容易见你来了,为考验你是否真诚,她便躲了起来,暗中跟在你的身后,让你折腾了一整天。

梅慧妹在孝武耳边小声说:“小妹的情人是真正爱小妹的,我们久别胜新婚,今晚我就不走了,就睡在这里。”

梅孝武小声说:“佛门胜地,不能乱来。”

“那,那我们就多坐一会儿。”梅慧妹深深地叹了口气,觉得孝武的话是对的。

这一对冲破世俗的情人,在如豆的油灯下,促膝长谈,他们谈生离死别的痛苦,谈别后重见的喜悦,谈未来生活的美满……直到夜深了,梅孝武送梅慧妹回房休息,但他们都无法入睡,极度地兴奋让他们通宵失眠了。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梅慧妹就来催梅孝武起来上路了,他们离开了高溪寺,开始了他们的流浪生活。

这对患难的夫妻没有热闹的婚礼,更没有贺喜的客人,山野的草地,野兽出入的山洞,残破的窑洞,人们废弃的牛栏,堆满稻草的禾场……都作了他们的洞房。

来到郢州以后,夫妻俩商量,眼看慧妹的肚子越来越大,再也无法女扮男装,这流浪的生活无法为继了,慧妹决定用自已的全部财产,在郢州开一家小分茶店。

梅孝武改名换姓,用齐四方的名号开分茶店了,夫妻俩善于经营,生意越做越好,便增加了一个铺面,又办了熟食店,生意便更加红火了。在甜蜜的定居生活中,他们俩爱情的结晶,儿子齐家骥,女儿齐美娟先后出世了,一家四口充满了天伦之乐。

李诚之大人调离郢州作了蕲州的知府,引起了齐四方夫妻对父母的怀念,双双决定举家迁回蕲州。

一到罗州城,一家人住进了客栈,齐四方找到了师兄梅察,在梅察的帮助下,开一天分茶店在罗州城的闹市开张了。

梅察告诉齐四方夫妻,他们俩的父母都先后去世了。夫妻俩痛哭失声,碍于严厉的族规,他们不敢回去上坟,只能在罗州城内望空遥祭了。

在梅察大人的帮助下,梅小珠偕夫陈细树偷偷来罗州城与小姐梅慧妹相见,姐妹俩抱头痛哭了一场。

梅察又暗中帮助,齐四方的哥哥、姐妹先后来到罗州城与齐四方见面,同胞兄妹们又得以重叙天伦了。

齐四方回到蕲州,见到的熟人,除梅察外,便是李勇和陈举兄弟三人了

先是李勇跟踪一个形迹可疑的人,走进了齐四方的分茶店。这些时,李勇又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在罗州城出现了,这是一个郢州通辑的逃犯。

这人姓徐,叫徐海山。原是郢州城一名商人,从事长途贩运,那一年他突然把他的生意作到了金国,他神通广大,来往金国和郢州两地,得知这一消息的李勇,引起了他极大的注意,宋金之间长期处于交战状态,没有国家背景的个体商人,是无法自由来往于两国之间的。

在郢州时,李勇是齐四方开一天分茶店的常客,徐海山常去金国的消息是齐四方告诉李勇的。

李勇将这一情况告诉李诚之大人,李大人断定徐海山很可能是金国的探子,指示李勇会问陈举兄三人,把徐海山抓起来审问。

就在李勇打算抓人时,徐海山突然在郢州消失了,此后便再无踪影。那天,李勇无意中见到徐海山,便暗地跟踪。

徐海山行色匆匆,径直走进了开一天分茶店对门的一家杂货铺中,李勇便走了开一天分茶店。

齐四方眼睛一亮,正要高兴地打招呼,李勇挥手止住了他,并用手指了指对门的商店,暗示齐四方不要说话。

徐海山进入这家商店后,就再没有出来。李勇这才与齐四方互致问候,李勇对齐四方迁回蕲州,表示欢迎。

一会儿,陈举、陈信、陈俊三兄弟一阵走进了开一天分茶店。原来,李勇跟踪徐海山时,陈举他们三人便装跟在后面,只要李勇发出讯号,他们就会采取行动。这阵子见李勇坐在店里一直没有出来,他们便一阵走了进来。

熟人相见,份外亲切,梅慧妹带着两个孩子与大家相见。

陈举摸着齐家骥的头,笑道:“家骥长高了,将来一定是个漂亮的小伙子。

家骥十分调皮,他仰着脸说:“我已经五岁了,已经是小伙子了。”

“哈……”大家都笑了起来。

齐四方给每人倒了一杯热茶。梅慧妹拿来一些茶点。齐美娟牵着妈妈的手:“这些叔叔我一个也不认识。”

“你今年四岁了吧?”李勇看着扎了两个小辫子的美娟,“我们来蕲州时,你才两三岁呢,当然不认得了。”

李勇观察半天,徐海山再不见出来了,齐四方便陪他们小声交谈起来,

齐四方小声说:“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请随我来。”

齐四方对梅慧妹说:“盯着对门,注意徐海山。”

齐四方带李勇三人,走进一间小房,这是一个雅座。

“徐海山行动诡秘,在郢州我就怀疑他是个金人奸细。”齐四方待大家坐定后,向大家说道。

李勇环视大家说道:“金人正阴谋击我腹地,其奸细的活动必然活跃,徐海山在蕲州出现,应引起我们的警觉。

陈举指着对门的兴隆杂货店,对大家说:“这个杂货店应重点监视,我可以承担这一工作。”

这时,梅慧妹走了进来,她笑着对大家说:“李腊梅在对面出现了。”

慧妹向大家介绍了李腊梅的情况,她是北方人,娘家是金国的辖地,她是徐海山的妻子,在郢州时,梅慧妹与李腊梅是好朋友。

梅慧妹回忆往事:“李腊梅曾多次对我说,朝庭腐败不堪,必然失败,金国兵多将广,所向无敌,金兴宋亡是必然的结果。她多次暗示,要我为金国服务。”

“这正好说明徐海山夫妇是金国的奸细。”陈信肯定地说。

“徐海山是哪儿的人?”陈俊想了想说,“他家的情况齐老板知道吗?”

齐四方认真答道:“徐海山是郢州徐家铺的人,父亲是武林人士。”

齐四方向大家详细讲了徐海山的家庭情况。徐海山父亲徐龙跃是江湖上有名的独行大盗,在郢州作案多起,徐海山十岁时,被官家人杀死。

徐海山长大成人后,娶李腊梅为妻,夫妇来郢州做生意,

李勇沉吟起来:“这人背景复杂,身负父仇,当奸细有他的思想基础。现在,我们手上一点证据也没在,无法对对他采取措施。”

梅慧妹笑道:“小妹有一主意,我可以利用与李腊梅的特殊关系,到他们中间去卧底。”

“这太危险了。”陈信觉得这是深入虎穴,风险太大了。

齐四方补充说:“慧妹与腊梅在郢州时就是要好朋友,这关系可以利用。”

李勇与陈举商量道:“这事关重大,是不是报请李知州、秦通判,你以为如何?”

陈举点了点头“慧妹的主意很好,应报请李大人研究批准,我们好统筹安排。”

李勇对齐四方说:“事关重大,你们夫妻忠心可嘉,请等候李大人的指示。”

陈举对李勇说;“我在这儿监视他,你去向李大人报告,请示下一步措施。”

李知州与秦通判考虑再三,觉得问题十分严重,敌人的奸细在郢州经营多年,而我们却一无所知,现在金兵极有可能进攻蕲州,这内奸是个最可怕的敌人。

梅慧妹自愿卧底,精神可嘉,决定同意她的做法。

李知州再三叮嘱李勇,一定要反复告诫梅慧妹,这是深入虎穴,一定要注意保护自已。蕲州的官员和民众,希望她平安地完成任务。

梅慧妹与齐四方 反复商量,决定主动接近李腊梅。

初冬的时节,天气与深秋时没多大变化,梅慧妹带着李知州的叮嘱,拧着点心去见李腊梅,

李腊梅是这家杂货铺的老板娘,她是前几天才回到蕲州来的,她的丈夫徐海山开了好几家商店,郢州、潞州都有他的商店,李腊梅就是从潞州回到蕲州的。

这家杂货店规模不大,梅慧妹走近一瞧,一块招牌赫然入目:“恒丰杂货铺。”

梅慧妹走进杂货铺,店伙计迎了出来:“您请坐喝茶。”商店内有坐椅,店伙计正要倒茶

梅慧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声吩咐道:“去告诉你们的老板娘:她的好朋友来了。”

梅慧妹接过店小二倒来的茶,笑道:“我看李腊梅这死蹄子怎么来见我。”

店小二进屋去了,李腊梅人还没有露面,她的话早飞到了店前了:“哎呀!慧妹呀!想死姐姐了。”

李腊梅满面春风,一位半老徐娘飘然面至。

梅慧妹站起身来,笑脸相迎,李腊梅娇美依旧,你看她未施粉黛,细皮嫩肉的,光艳照人。柳眉杏目,几根鱼尾纹,并不影响她顾盼生情,摄人魂魄。樱桃小口,不用口红,仍然是小巧玲珑,十分可爱。当年,李腊梅在郢州是有名的美人儿、交际花,曾给徐海山戴了多顶绿帽子,但徐海山敢怒不敢言。为报复李腊梅,徐海山也学李腊梅红杏出墙,到处勾引女人,偷偷地弄了几房姨太太,这里住一个,那里住一个,成了他徐海山往来经商的落脚点。

徐海山的不轨行为,李腊梅一清二楚,但她听之任之,不闻不问,她以为这是工作的需要,便佯装不知,不加任何干涉了。

原来,徐海山是金国的奸细,他汉奸生涯是从娶了李腊梅为妻后开始的。

李腊梅是金国人,父亲李细弟原是宋国人,但他十八岁时被金兵掳回金国,接受了金人的奸细训练,在金国情报机关的安排下,与金国的职业女奸细何丽娜结婚,李细弟便死心塌地为金国效劳了,李细弟的独生女儿李腊梅女承父业,从小就接受了奸细的训练,像父母一样,成为了职业奸细。嫁给徐海山是为了给金国效劳,为了大金国的利益,李腊梅枕边训夫,终于把徐海山拉下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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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4 11:0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九回

留遗书暗约高溪寺   出逐条承诺有情人

 

天阴沉沉的,太阳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仿佛它也不愿看到人间这悲壮的一幕。

族长宣布会议继续进行,让族人坐着别动。梅效贤收了梅立诚一百两银子后,昧着良心要处死梅孝武,白花花的银子要他冤杀一个族人,心里始终不安,当他看到梅孝武的可怜相,梅继芳的绝望时,他动摇了,良心受到了谴责,但箭在弦上,他违心地宣布要处死梅孝武,他大谈梅姓的伟大,以缓解他内心的不安。

梅慧妹的出现,他本来可以喊人来把她轰出去的,但他灵机一动,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可以免去梅孝武的死罪,他打定了主意才让一个女人在祠堂的讲台上对族人讲话,让她自已揭开奸情的实质,揭穿了她父亲梅立诚的诬告,这样一来,他可以心安理得地得一百两银子,又不做冤死族人的冤大头,他是太高兴了,他派人带走了慧妹和孝武,将他俩放在一起看管起来,并一再交待,好生看管,不能出任何问题,他们两个人相互交谈不可制止,但要注意他们讲些什么。

族长与几位老者简单商议后,便宣布继续开会。

梅孝贤已暗自决定,不管慧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借此机会铙梅孝武一命,他已年将古稀,不能让自已的双手沾着族人的鲜血去见列祖列宗。

梅效贤苍老的声音又在祠堂中响起来了,这声音比原来理直气壮多了:“大家都亲自看见了,听到了,梅慧妹自认和奸,且有身孕,这是铁证,梅孝武不是强奸,未犯国法,但他淫族妹,犯族规,不严加惩罚,不足以平民愤,教育族人,也对不起列祖列宗……”

梅效贤侃侃而谈,他说:“念我列祖列宗好生之德,我梅家大塆没有处死族人的先例,可以免去梅孝武的死罪……”

梅继芳老泪纵横,儿子得救了,慧妹是他的救命恩人,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这时,一位监视梅孝武,梅慧妹二人的小伙子,上台来找族长,梅效贤停止了讲话,把他带到了一旁。

这位小伙子向族长报告,这两人一见面,就抱头痛哭,梅孝武哭着说:“是我害了你,你何苦这样抛头露面,今后你怎么做人呀!”

梅慧妹哭得更伤心:“明明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我用酒把你灌醉,你怎么敢和我上床?我现在肚子里怀了你的孩子,我们生同室,死同穴,就是天塌地陷,我也不离开你半步。”

梅效贤心里高兴,但他不动声色:“好,你下去,告诉他们两个人,梅孝武可以不死了。”梅效贤担心他二人自行短见,有意向他们透露他的决定。

梅效贤继续向族人讲话:“梅孝武死罪可免,国法可恕,族规难容。我决定,对不孝子孙梅孝武‘出逐条’,不准他姓梅,将他赶出梅家大塆,远离蕲春县……”

“出逐条”是过去宗族惩处族人的一种族规,它是一种严厉的惩罚,仅次于处死。

听到族长的话,族人们小声地议论起来,多数人庆幸梅孝武得以不死,一些人对这么个好小伙子被出逐条,感到惋惜。对梅慧妹族人们却有着复杂的心情,赞赏她救了梅孝武,但对她胆大妄为,主动乱伦,又不顾羞耻,丢父母的脸,大家都摇头了。

梅继芳对儿子出逐条心里泰然,他有三个儿子,少一个姓梅,没什么了不起的。

族长继续在讲话:“鉴于梅立诚只有一个女儿,慈父之心,天人可鉴,他诬告之罪,不再追究了。”这只有族长心里明白,这是一百两银子的作用,他不能拿了人家的钱,一点好处也不给。

三天后,梅孝武便要逐出梅家大塆了。梅孝武和梅慧妹族长派专人送他们回家了。

梅继芳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和妻子为孝武准备行装。

梅慧妹回家的第二天就失踪了,梅立诚一家哭成一团,全村的人都十分叹息,这孩子可能是自尽了。这事只有梅孝武一个人知道,梅慧妹又女扮男装,躲到高溪寺去了

原来,梅慧妹趁监视他们的人远离他们时,偷偷告诉孝武,回家后她将离家出走,女扮男装在高溪寺等他,他们对天发誓,不见不散。

梅慧妹回家后,向父母跪下求铙:“女儿不孝,让两位老人家丢脸了,今后,女儿将孝敬双亲,以弥补罪过。”

梅慧妹像往常一样嘻笑言开,家里人谁也不知道她是装出来的,当天深夜,梅慧妹女扮男装,身藏她全部金银首饰和财宝,带着她的青龙宝剑,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这个生她养她的家了。

第二天中午,丫环小珠来报,小姐不见了,梅立诚在女儿的房里,见到了她的遗书:

父母亲大人:

女儿不孝,作出乱伦的丑事,让二老蒙羞了。女儿无脸再活在这个世上,二老就当没生我这个女儿。

小珠与女儿情同姐妹,她是个心底善良的姑娘,望二老收她为义女,她将代替女儿孝敬双亲大人。永别了。

不孝女再叩首  即日

梅立诚一家都放声大哭,小珠哭得死去活来,梅立诚派人四处寻找,无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找了十来天,便没有再找了,梅立诚尊重女儿的心愿,收小珠为义女,小珠本姓梅,她十分孝敬义父义母,梅立诚夫妇思念女儿之情,也得以减轻了。

梅孝武带着父母的叮嘱:“不管姓什么,也不管走到哪里,别忘了你本姓梅,梅家大塆有你的父母、兄弟、姐妹,永远再不要做对不起祖宗的事了。”在两位年轻族人的押送下,离开了梅家大塆。

离开了童子河地区后,梅孝武对两位族人说:“我想去舅父家看看,二位可以回家了。”

一位大眼睛,高鼻子的族人说:“族长要我们押送你走出蕲春县。现在天高皇帝远,族长管不着了,你走吧,我们也乐得少走几天路了。

梅孝武离开了两人以后,转了一个圈,又回到了童子河,他心急火燎地向高溪寺走去。

高溪寺是童子河境内闻名全国的古寺,他座落在崇山峻岭中高溪的岸畔,故名高溪寺。

高溪是蜿蜓于群山之中的一条山溪,它劈峰切岭,凿谷穿崖,走龙蛇,悬瀑布,景观奇绝。高溪两岸林木葱葱,遮天蔽日,是成片的原始大森林。这里山高林密,人烟稀少,常有虎豹出没。

高溪流经玉岭峰处,落差较小,水流平缓,一座宽大的木桥横跨高溪,木桥的一端经逶迤百里的小路直通驿道,木桥的另一端,沿石阶,拾阶而上,走过一段竹木掩映的石径,登上一个坡度较小的山坡,便到了高溪寺。

高溪寺规模宏大,气势雄伟,它一进五重,节次毗鳞的建筑群,让这座千年古寺,耸立在群山之间。

高溪寺建立于哪一个朝代,已无从查考,金兵攻克罗州城后,彻底毁了这座古寺,寺内藏经阁的大量佛经和大量历史文献资料,被金兵付之一炬。七百多年后的今天,高溪寺遗迹、遗物已荡然无存了。解放初期,还有人见过高溪寺残留的立柱,表面漆着红色油漆,直径超过一米,有一个大香炉,要四个健壮的汉子才能勉强抬起它,从这两件实物,便可想到高溪寺当年的宏伟了。

只可惜这些珍贵的文物,没有引起人们的重视,木柱是不知道是腐烂了,还是被人们当柴烧了,那个大香炉据说是作了一个建筑的基石,不知道将来何年何月它还能重见天日,也许永远地沉湮在地下了。

如今的桐梓人大都不知道他们的故乡还曾有这样一座千年古寺,高溪寺这个名字恐怕也要在历史的长河中灰飞烟灭了。

夜,残月无光,星空暗淡。梅慧妹女扮男装逃出家门后,慌不择路,她要在天亮之前尽可能走远一些,不能让家人找到她,慧妹想,如果这次外逃不能成功,那么就休想与孝武哥见面了。

借着淡淡的月光,梅慧妹向着高溪寺走去,快步前进。当年为了天天能见到孝武哥,她不顾父母反对,和孝武哥一道学武,梅继芳不收女徒弟,她便缠着孝武哥教她,亏得这几年学功夫,她增强了体质,练壮了筋骨。现在深夜一个人赶路。毫不觉累,一剑在手,也不怕什么坏人、野兽了。

天快亮了,启明星高挂东方,慧妹终于走上了去高溪寺的大驿道,她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她十来岁的时候,曾随母亲去了高溪寺一次。

当年她母亲求神拜佛,想生一个儿子为丈夫续继香火,便决定去高溪寺求送子娘娘。娇生惯养的女儿一刻也离不开母亲,张春艳无法,只好带女儿去高溪寺了。当年母女是坐轿去的,梅慧妹凭着记忆赶路,她十分担心把路走错了,慧妹的担心是多余的,她家去大驿道只有这么一条路。上了驿道以后,她忽然想到,父亲一定会派人到这儿来找她,怎么办?

聪明大胆的慧妹决定白天休息,晚上赶路。她在驿道的客栈里买了许多食物,带足了饮水,爬上驿道边的一座小山,这山不高,但草深林密,是隐藏行踪的好地方,她在山上找到一处山洞,就在山洞里铺上了茅草,躺下了休息。

梅立诚派人到驿道上来找过女儿,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小姐大白天躲在山洞里。

梅慧妹仗剑在驿道上独自一个人走了一个通宵,终于走上去高溪寺的木板桥。

跨过木板桥,慧妹便叫饶了,这登山的路望山跑死马。她的两条腿像是绑了沙袋似的,已经迈不动了。好只得走走停停,越到高处,越觉得累,但为了将来能与心爱的人双宿双飞,她拼了老命,一尺一尺地往上爬。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爬上了高溪寺,在寺门前的草坪上休息了一个痛快。

为了能在寺中留宿,梅慧妹有意与香客们攀谈,得知庙里有许多客房,有单人间的,有多人睡统舖的,像客栈一样,只要付钱,就可以在客房留宿,且有素食供应,只要你舍得花钱,住多久都可以。

梅慧妹找到寺中的知客僧,要了一个单身房间,说要等他的表兄来,表兄弟相称,这是慧妹与孝武商量好的。

梅慧妹安顿好以后,为打发时间,便在寺里各个佛殿里拜佛上香,欣赏高溪寺中的大大小小、栩栩如生的男女菩萨。

梅孝武心急火燎地赶到高溪寺,他是第一次去高溪寺,高溪寺山青水秀的无限风光,他无心欣赏,视而不见;高溪寺人山人海,众多的辉煌建筑,并没有让他感受到惊喜,而是产生了深深的忧虑,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房子,慧妹呀,你叫我到哪里去找你啊?

没办法,梅孝武先在人群里乱找起来,他相信他的慧妹一定是在庙前最显眼的地方等他。

梅孝武是正午时分赶到高溪寺的,人来人往的人群,加上做生意的,卖熟食的小商贩,人多得无法计算,梅孝武在人群中穿过来,找过去,不见心中人的踪影。

随着时间的推移,梅孝武的心中异常着急,慧妹没有逃出来?逃出来又被抓了回去?她在路上一个人遇到了意外……梅孝武不敢往下想了。

天快黑了,庙门外人群逐年减少了,梅孝武断定慧妹不在庙门外等他,他的心紧张了起来,如果没有慧妹,我这一辈子将怎么活下去……

万般无奈,只得走进庙门,期望在某个殿堂中,见到他的慧妹,他坚信慧妹不会丢下他的,他暗自决定,呆在这里不走了,直到慧妹来了为止。

梅孝武一个殿一个殿地寻找,他没有看菩萨一眼,一心找他的慧妹。他记不清找了多少殿,每一个都让他失望。

天已经完全黑了,高溪寺内灯火通明,烟雾迷濛。暮鼓声声,诵经声充斥着各个大殿。和尚们的晚课开始了。

梅孝武仍在东张西望,一位知客僧注意到他,知客僧双手合十打了个稽首:“请问施主,是否打算要在这儿留宿?”

“是呀,是呀。”梅孝武心不在焉,望也没有望知客僧一眼。

“施主请随贫道一起去,给施主安排食宿。”知客僧十分客气。

“我是长住,我要等我的表弟来这儿。“梅孝武仍东张西望。

“巧哇,这里住了一位小相公,他要等他的表兄呢!“知客僧是个十分热情、多嘴多舌头的和尚,这可能与他的职责有关。

“是这样吗?”梅孝武始终在想,慧妹在哪呀?知客僧的话丝毫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知客僧给梅孝武安排到一间单人居住的房间里,知客僧一走,一位少年相公便跨进门来。

他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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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4 11:0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八回

费苦心偷情怀身孕  扮男装大胆救情人

 

这是一个美丽的春天,桃红柳绿,燕舞莺歌。就在这个风景如画有的春天里,梅家大塆的学堂里却是人声鼎沸,热闹极了。梅孝武怒打梅大成,把梅大成的左臂打断了。梅大成说是梅孝武打断的,而梅孝成说是梅大成自已倒地时跌断的,事关重大,崇舜先生请来了双方的家长到学校来处理此事。

学校出了这大的新闻,塆里大人小孩闻风而来,把学校挤得水泄不通。

事情的真相弄清楚了,梅大成乱说是打架原因,同学们证实是梅大成打不羸,倒地时把手弄断了,双方家长都很开通,这事很快就处理好了,梅大成的父亲说自已的儿子调皮捣蛋,信口胡说,这事不予追究,治病费用自已负担。

梅孝武的父亲梅继芳答应为梅大成接骨,这事儿就算结束了。可在同学们之间“大器配才女”的美谈却没有结束。颈上挂着布带,吊着左手的梅大成把它挂在嘴上,说得最勤。梅孝武为此伤透了脑筋,而梅慧妹却心安理得,她公开宣称:“大器配才女有什么不好,我长大了就是要嫁给孝武哥。”

这话很快就传到了梅立诚的耳朵里,他坐立不安了,同姓不婚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一个上十岁的小姐竟这样乱说,这还得了。慧妹按辈分是孝武的族妹,这乱伦的话有辱门楣,便立即决定不让女儿上学读书了,而是另请了一个饱学的先生在家里教慧妹一个人。

慧妹不来上学了,孝武心里若失,可“大器配才女”的话还常在他的耳边响起,梅大成照说不误。说也奇怪,梅孝武对这话再不反感了,听起来还十分受用。

梅孝武懂事较早,知道自已是喜欢上了慧妹了,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同姓不婚,还有门户不对,便一心读书了。

后来因家贫辍学,梅孝武为此大哭了一场。回家后学武、务农,把梅慧妹给忘记了。

回家读书的梅慧妹可没有忘记梅孝武,她偷偷地跑到孝武的家里送点心给孝武吃,把孝武拉到她的书房里,把先生教给她的学问再教给梅孝武,还送了好多书给孝武,让他自学。

梅立成知道女儿的大胆行动,便严加惩戒。训斥、罚跪、甚至还动了家法,可梅慧妹依然故我,照样偷偷地与梅孝武打得火热,只是更加隐密了,更加偷偷摸摸的。

梅立诚年过半百,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小孩子家毕竟不是大人,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了。

光阴似剑,转眼间梅孝武、梅慧妹都长大成人了。梅慧妹从小就娇生惯养,胆大妄为,成年了的慧妹知道坐花娇嫁给孝武哥是不可能了,于是她大胆决定,终身不嫁,暗中当孝武哥一辈子情人,她要在孝武哥结婚之前占有他。为此,她不择手断,达到了自已的目的。

那是一个冬天,梅慧妹的父母亲走亲戚去了,要过两天才回来,梅慧妹偷偷地把梅孝武拉到她书房里,像往常常一样教梅孝武读书,傍晚时孝武要回去,梅慧妹却从书柜里拿出一些酒来,说让他吃了晚饭再回去。

梅孝武爱酒,但洒量有限,而梅慧妹却是海量,千杯不醉,孝武爱慧妹,但他把爱藏在心里,不敢有非分之想。慧妹一杯一杯地敬酒,终于把孝武灌醉了,慧妹闩上了书房门,把孝武拉到书房后的床上。

这是一张单人床,是供梅小姐读书疲倦时休息用的,慧妹事先作了精心布置,铺上了新的被褥。

慧妹心跳得厉害,但她是个敢爱敢恨的姑娘,她慌乱地给自已宽衣解带,脱去了孝武的衣裤,和孝武并头挤在这张小床上,做了比《西厢记》中莺莺小姐更大胆的事。

梅孝武在迷糊这中与梅小姐作了夫妻,酒醒之后,他心中大骇,急得哭了起来。

梅慧妹搂着他,说了自已的决心,她一辈子不嫁,孝武哥照常娶妻生子,她慧妹只作他一辈子情人,两个人山盟海誓,天亮才恋恋不舍地分开,慧妹把孝武从后门送回家。

从此,梅慧妹与孝武经常约会,慧妹太大胆了,只瞒她父母亲,家里的下人她是不在乎的。所以小姐有了情人,除了梅立诚夫妇外,家里的人都知道了。

梅慧妹的母亲张春艳发现女儿近来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整天乐哈哈的,唱出唱进。清瘦的女儿开始长胖了,最大的变化是胸部耸了起来,双乳渐渐增大了。细心的妈妈发现,女儿生理上的变化怎么与自已当初嫁娘的变化一样,联系到女儿与孝武那么好,她心中大骇,莫不是女儿做了非凡的事了。这……这怎么得了?她心里害怕,又十分着急,但她不敢向老爷透露半个字。

冬去春来,冰雪溶化了,雁北去,燕南归,枯木发芽了,小草儿钻出了地面,桃花红了,柳丝绿了,大自然中所有的生物都充满了生机。可不是吗。梅孝武与梅慧妹偷偷摸摸的爱情也结果了,慧妹怀孕了。

其实,慧妹、孝武他们都不知道,慧妹发现自已突然十分挑食了,这也不想吃,那也不想吃,倒喜欢吃酸豇豆,酸辣椒,并常常无故呕吐。孝武说她是病了,叫她去看医生,慧妹说没什么病,过几天就会好的。

慧妹发现自已两个月没来月事了,她这才相信自已是犯病了,便偷偷地去问妈妈。

张春艳这一惊非同小可,她长期担心的事是真的,且发展到不可收拾了,她颤抖着哭道:“儿呀,你……闯祸了。”

惠妹大惑不解“母亲大人,我闯什么大祸了?”

“你……你和孝武干的什么好事,家 里的下人都知道了,你还瞒着老娘啊!”张春艳拷问慧妹的丫环小珠,答应将来把小珠当女儿一样随小姐一同嫁出去,小珠无可奈何,便把一切告诉主母了。

慧妹低着头小声承认了:“母亲大人,没办法,女儿太爱他了。”

“你……你现在怀孕了,看你怎么得了?“张春艳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慧妹如同一个晴天霹雳,“我……我是怀孕了?”

张春艳为了救女儿,也为了救孝武,便对女儿说:“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把孩子打掉,一切都不要让你父亲知道。”

“不,这孩子不能打掉,我躲到一个庄屋去,把他生不来。”慧妹觉得这孩子是她和孝武的骨肉,是她将来的希望,她一辈子不嫁人,这孩子就是她一生的寄托。

慧妹说的庄屋是过去大财主家的小庄园。一片田地边修一栋房子,把田地租给别人种,种这片田地的人,全家住在这里,每年向财主交租子,有的庄屋还有财主家的祖坟地,佃户还得要照看这 些坟地,为财主的春秋二祭,无偿地提供祭品和酒席。

张春艳听了女儿的话,目瞪口呆:“儿呀,不行呀,你不仅会送了孝武的命,你母子俩的命也保不住啊!”

“不会的,我不相信。”梅慧妹起身,从母亲的房里跑了出去,她要和孝武商量怎么办?

张春艳知道这女儿无法无天,胆大妄为,但事已至此,不能瞒着老爷。晚上,在枕边把这一切都告诉了老爷,恳求老爷救救女儿。

梅立诚大怒,把妻子大骂一通,骂过之后,心中暗想,女儿是心头肉,一定要设法救她。这一切,祸根是梅孝武这个小子,只有灭了他,才能保住女儿,主意打定以后,便和夫人仔细商量实施的办法。

梅立诚夫妇把女儿拉到房里,要她承认是梅孝武强奸了她,梅慧妹一口否认,说是自已暗算孝武,承认是自已主动,是自已强奸了他。

梅产诚一怒之下,把慧妹锁在一间房子里,但这是他新计策的一部分。傍晚时分,梅立诚让妻子偷偷把慧妹放了出来,他们暗中监视慧妹的一主一动。

天快黑了,慧妹一人独自从后门出去了,不一会儿她拉着梅孝武从后门偷偷地进来了。他们俩的行动诡密,蹑手蹑脚地溜到慧妹的书房里去了,梅立诚便堵在书房门前,他侧耳静听,听清了女儿约孝武私奔,他肺都气炸了,一会儿慧妹与孝武不说话,他们上床了。

梅立诚拿出准备好的剪刀,撬开了书房门,把赤裸裸的梅孝武逮了个正着,几个家人进来,把梅孝武五花大绑,捆了个严严实实。

梅慧妹跪在父亲面前求情,梅立诚听也不听,又把女儿锁在那间房里。

梅立诚把族长梅效贤请到家里,说梅孝武强奸他的女儿,被他当场抓住。梅立诚送一百两银子给族长,请他按族规严惩梅孝武。

梅孝武和梅慧妹的私情,村里早有风言风语,族长也有耳闻,但钱能通神,族长当场表示,这乱伦的奸情一定严惩不贷。

梅继芳因家境贫寒,一天到晚忙于种地,教徒弟。孝武的母亲张兰娟体弱多病,家务事还忙不过来。细儿的胡作非为,他们一点儿也不知道,直到听说族长要在祠堂召开全族大会,活埋梅孝武,说孝武强奸了梅立成的宝贝女儿,夫妻俩如五雷击顶,才知道大祸临头了。

梅继芳心一横,大丈夫敢作敢当,孝武触犯了国法、族规,应该以死谢罪,他毅然和村民一道去祠堂开会,最后见儿子一面。

张兰娟心如刀铰,大哭不止,几次昏倒,两个女儿孝花、孝芬一直流着眼泪,守在母亲的身边。

梅家大堂一进三重,高大庄严,大厅里坐满了族人,人们议论纷纷,梅继芳坐在一角,沉默不语。

大厅对面的戏台上,坐着族长梅孝贤和几位年老份尊的老者,表情严肃。

开会了,梅效贤胡子花白,已年近七十了,他站了起来,大声宣布“全族大会开始,把不孝子孙梅孝武带上台来!”

两个小伙子拿着雪白的矛刀,扶着五花大绑的梅孝武走上台来。孝武已让他穿上了衣服,他低着头面向族人跪在台上,梅继芳抬起泪眼盯着儿子,爱恨交加,不能自已。

族长说话了,大厅里响起了他苍老的声音:“不孝子孙梅孝武强奸族妹,犯了国法、族规,为严惩不肖子孙,教育族人,决定将其活埋,以儆效尤。我族是蕲春县第一大姓,祖上传下来的话;‘未立蕲阳县,先有童子梅,’效贤实不敢忘。我梅家是泱泱大姓,享誉全国,我们不能给列祖列宗抹黑了……”

梅族长说得不错,梅姓是蕲春县人口最多的姓氏,梅姓族人在当年整个蕲春的人口中要超过三分之一。那时的童子河是梅姓族人主要的住居地,到处是梅姓的村庄,像梅家大塆这样大村子,几乎随处可见。在蕲春县全境,蕲州治下各县都散布着梅姓的村庄,就连南宋和金国人治下的各州,也散布着梅姓族人。梅姓族人中人才辈出,许多文人学士、朝廷的官员都是梅姓的子孙。

蕲州治下各县就有两位知县姓梅,蕲州的下层官员中就有许多梅姓族人。蕲州的禁军、厢军、民兵中姓梅的士兵占了多数。罗州城的商家中,就有许多姓梅的。

梅姓是我国最古老的姓氏之一,早在西晋孝武帝司马曜太元三年(公元378年)之前,蕲春县尚未有县治。但其县内就有梅姓族人在那里繁息衍生。

蕲春设县以后,县内按人口多少统计的十一大姓氏,依次是梅、王、詹、操、康、张、田、管、李、周、何。

“我梅姓族人历来忠于朝廷,严守族规,一直受人尊敬,我们不能让这个败类成为害群之马……”族长的讲话还在继续。

突然一个年轻小伙子冲上台来,他大声疾呼:“孝武哥是冤屈的,他不是强奸犯……”奇怪的是,这小伙子的声音尖细,完全像个娇小姐的声音。

族长停了讲话,历声问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强奸犯?”

小伙子一伸手拉下头巾,露出了满头青丝:“我是梅慧妹,已怀孕两个月了,我们是和奸,不是强奸。”

梅慧妹为救孝武哥,哭着请丫环小珠开锁让她出来,她要救她的心上人。小珠和小姐情同姐妹,从夫人那里偷来了钥匙,把小姐放了出来。

为救孝武慧妹顾不得羞耻,她女扮男装混入祠堂,因为女性是不能进入祠堂的。

梅立诚坐在大厅里一角,一见到女儿,他大脑轰地一声,一下子晕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好心的族人在族长的允许下把他送回家了。梅继芳升起了一线希望,儿子或可有救了,他十分敬佩梅慧妹,这是一位女中豪杰,我儿能否活命,就全靠她了。

梅慧妹不惧世俗,抱着梅孝武大哭起来,族长派人把她和梅孝武带走了,族人们也一子炸锅了。

梅慧妹能救梅孝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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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4 11:0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七回
旧病发神医救弱女  新店开老板靠乡邻
秋风起,雁南飞,罗州城的秋天美极了,怒放的菊花,争奇斗艳,偌大的罗州城是菊花的海洋,不管是官府还是民宅,到处都有它飘香喷艳。
武俊龙夫妻的住处,几十盆各式各样的菊花,把这栋小平房打扮得异常高雅、漂亮。
只听到赛金兰悦耳的声音在说话:“古代的吴起将军训练吴宫娇娃,流传千古,我赛金兰就乐意去当一回女吴起。夫君呀,我们这些人大半生来,出生入死地走镖,什么苦没吃过,现在也该享受了。我想,王府的生活应该是高级的享受,我们不图王府的荒淫、奢靡,但山珍海味,琼桨玉液,诸位是不会拒绝的。怎么样,王府是龙潭虎穴也好,是污泥浊水也好,凭着一身正气,我敢去闯一遭,诸位是铁骨铮铮的大丈夫,难道还不如我一个妇人吗?”
“夫人的一席话,为夫顿开茅塞,我去!我去!诸位兄弟随武某多年了,这回我们在为蕲州训练一支特殊军队的同时,大家有福同享了,哈……”武俊龙爽朗的笑声,告诉大家,这王府的侍卫,他是当定了。
蔡定国、何敬宗、李小成、谭家山一致同意当侍卫去。
武俊龙六人第二天在秦钜的带领下,到王府上任去了,王爷亲自见证了他们精湛的武功,立即重赏他们,安排他们的住处,武俊龙夫妻住进了一栋小楼房,管家为他们派来了厨师、男仆、丫环,夫妻俩满意极了。
武俊龙他们每天用半天时间对王府下人分批轮训,偌大的王府一下子成了演兵场,刀光剑影伴着杀声震天,王爷也满意极了。
每当王爷大宴宾客时,王爷便请武俊龙等人当陪客,他们也概不推辞,与客人的推杯换盏,品尝王府的美食,尽兴而归。
今年的秋天,对和静王来说,是一个不愉快的季节,王爷夜生活的主要组成部分,与家妓们的床上戏渐渐地走下坡路了。王爷着急起来,这一万两白花花的银子交给李诚之还不到两个月,如果这事儿继续恶化,恐怕会旧病复发。
和静王早泄的现象日益严重了,万般无奈,他又借助春药来尽欢了,可好景不长,过不了多久,春药也不顶用了。
王爷顾不了个人隐私再次外泄,派专人到蕲口把神医沈天鸣召到王府。
沈天鸣给王爷望、闻、问、切,特别是切,沈神医给王爷仔细号脉,号了左手又号了右手,足足号了半个时辰,沈神医一下子皱起了眉头。
沈天鸣愁眉不展,失声大呼:“王爷呀!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弄得如此元阳大损啊!”
王爷瞪大了眼睛:“你不是叫我及时行乐吗?”
“可我献给王爷的是两句话,八个字。”沈天鸣站了起来,“及时行乐,适可而止。”
“对,对,你就是这么说的。你还详细地给我讲了及时享乐的重要,说长期禁欲,也会导致性功力衰退,我记着呢!”王爷对此津津乐道,且身体力行。
沈天鸣心里暗骂,这个老淫棍,真是该死。可是他却哈哈大笑:“王爷艳福不浅,能不能将王爷这几个月的私生活说点给小人听听呀,让小人增加一点见识。”
“好哇!你是神医,在你面前,本王没有什么隐私,可以完完全全地告诉你。“和静王如数家珍,兴高采烈讲了这几个月来,他每晚的夜生活丰富多彩,夜御二女,快乐非凡,王爷还笑眯眯地告诉沈天鸣,有七名家妓已怀孕了。
王爷满面春风,沉浸在温柔乡里的欢乐中:“这七名家妓本王已安排好了专人,分别照顾她们的饮食起居,让她们为本王添加七位漂亮的王子和郡主,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孩子们出世时,本王将设宴请你坐首席。”
王爷想着七个绝色的家妓将在他众多的王子、郡主中,增添七个英俊的王子和美艳绝伦的郡主,他的心都醉了,连他忧心忡忡的阳痿、早泄也暂时忘记了。
“王爷呀,你是乐极生悲啊!王爷只记得‘及时行乐’却忘了‘适可而止’,现在问题就麻烦了。”沈天鸣见王爷一直沉湎于荒淫无度的生活,便有意提到王爷的痛处。
王爷猛地一下子回到了现实,便急切地说:“你是神医,能起死回生,本王这点小毛病,神医一定会手到病除的,本王寄希望于你呀!”
沈天鸣决定要拯救那些可怜的家妓,她们正当花季芳龄,正是含花待放的鲜花,却一个又一个地让这个老淫棍糟蹋了,现在只有我才能去拯救她们。沈天鸣打定了主意,让王爷不再摧残她们。
沈天鸣十分认真地对王爷说:“王爷说小人是神医,那是过奖了。王爷这么看得起小人,小人当然要说实话了,请王爷恕小人冒犯之罪,小人才敢真言相告。”
“你是医生,当然要说真话,本王恕你无罪,不用遮遮掩掩的。”和静王把恢复雄风的希望全放在沈天鸣的身上,当然希望他说实话,
沈天鸣站起来对王爷深深一揖:“王爷不听小人‘适可而止’的苦劝,纵欲无度,掏空了身子,这是旧病复发的原因之一。”
王爷怫然不悦:“你说说,本王怎么会是纵欲无度?”
“王爷呀,正常人一夫一妻,到王爷这么个年龄,正常的房事也是十日一泄,再壮实的男人也只能三五日一泄。王爷每日二女,是一日数泄呀!再壮的男人也会掏尽元阳,不仅阳痿不举,见花即泄,而且还会大大地损寿哩!”沈天鸣说的是真话,并不是吓唬王爷的。
和靖王怒容满面:“好个沈天鸣,你当时为什么只强调要及时行乐,这一些原先为什么不说,现在说了有什么用!”
“王爷息怒。”沈天鸣又站了起来,他大力为自已解。“当时是为了王爷恢复性功能,不能禁欲,当然要及时行乐,小人对及时行乐的理解是正常人的夫妻生活,绝不是王爹的夜御二女,每夜数泄,这不是小人的错。”
和静王想到这沈天鸣得罪不得,还要靠他治病呢,便收起了怒容,和蔼地说:“这是本王之过,不能怪你,那适可而止的内容,你当时为什么不对我讲清楚呢?”
“王爷呀,此一时,彼一时也。当时主要是让王爷恢复和发展性功能,怎么能过于强调禁欲呢!”沈天鸣巧言辩解。
王爷停了停又问道:“你说这是原因之一,还有原因之二吗?”
“有”。沈天鸣十分肯定地答道:“王爷是个五十多岁的人了,作为一个男人的一生,已到阳衰的阶段了,王爷的那些个家妓正当妙龄,血气方刚,正值阴盛的阶段,她们都是闺女,阴盛更炽,王爷你想想,这阳衰与阴盛结合,其结果是有阴阳不调,阳衰而更衰了。这也是王爷旧病复发的重要原因。”
和静王目瞪口呆:“怪不得呀,这纵欲无度,阳衰阴盛似两把利剑,本王再壮实也会垮的,好险啦!如果长期下去,会要了本王的性命,沈神医何以救我,本王求你了。”
“王爷想健康长寿,就得听小人的。”沈天鸣见时机已到,便端出了早已想好了的主张,“现在,就是神丹妙药也恢复不了王爷往日的雄风,只要王爷听小人的,可保王爷长命百岁,且能维持正常人的夫妻生活。”
和静王面露喜色:“愿闻其详。”
“王爷今后杜绝与家妓行乐,可保住肾阳不衰,以求长寿。小人为王爷精制春药,让王爷与王妃、侧室有正常人的夫妻生活,可保十日一泄。”沈天鸣说出自已的治疗方案,他要保护王爷的家妓们,并让王爷的妻妾不再独守空房。
沈天鸣的春药太妙了,王爷既怕死又贪欢,他严格地听沈天鸣的安排,十天服一丸,效果明显,但王爷的那话儿挺而不坚,可与妻妾作爱一次,勉强行乐。但老妻老妾味同嚼蜡,王爷不死心,总想与家妓一试,他不太相信沈天鸣的盛阴阳衰之说。
又十天过去了,王爷决定要试个究竟,他召来一个漂亮的家妓,在合欢床上试一试,家妓也十分配合,但王爷那个宝贝挺而不坚,想尽办法它就是不进去,弄来弄去,就在外面泄了个痛快,王爷连声叹气,而那名家妓却嘻嘻地笑了。王爷试了多次,甚至加倍服了春药,仍然是不得其门而入,在家妓的体外一泄如注。从此王爷便死了这条心,一心一意地去爱他的老妻老妾了。
和静王完全听信了沈神医的话,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身体也日趋健康了,他一高兴,把一切都告诉了他的王妃和侧室。
王妃和侧室对沈神医不胜感激,派人专程到蕲口对沈神医表示感谢,并送给他象牙筷十双,红珊瑚一对,一两重的金元宝一对,沈天鸣又发了一笔财。
重阳已过,罗州城内丹桂飘香,黄花怒放,这是南宋宁宗嘉定十三年秋末冬初。天刚亮罗州城最热闹的大街王府大街的中部鞭炮炸响,青烟缭绕,人声鼎沸。
人总是喜欢赶热闹的,早起的市民,文人雅士听到鞭炮声,便想看个究竟,人们向放鞭炮的地方走去,于是那儿的人便越来越多了。原来,这儿一家分茶店开张。
人们十分感兴趣的是这家分茶店不同一般,本州的成忠郎在城盐务梅察大人和店老板一道招待客人,人们猜测着店老板不是梅大人的乡邻,便是梅大人的亲友,这店老板绝不是一般人物。
人们猜对了,这位店老板确非常人,他就是曾在郢州开分茶店的齐四方,新开张的分茶店仍然叫“开一天分茶店。”
齐四方怎么到蕲州来做生意呢?他与梅察有什么关系?这就得从头说起了。
齐四方他原本并不姓齐,名字也不叫四方,他本是蕲春县童子河(桐梓河宋代称童子河,后来才改为桐梓河)梅家大塆的人氏,姓梅叫孝武,梅孝武读了几年私塾,因家贫辍学,弃文习武,随父亲梅继芳学习武技。
梅继芳是一位民间武师,梅家拳、梅家刀、梅家枪是他的三大绝技。梅继芳为人尚侠义,淡名利。他务农为生,家里仅两庙薄地,生活十分艰难。
梅继芳妻子张兰娟是一位贤妻良母,她与梅继芳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梅孝忠,二儿子梅孝文,细儿梅孝武,大女儿梅孝花,细女儿梅孝芬,那时大儿子十五岁,细女儿才四岁,一家七口吃了上顿没有下顿,苦度时光。
梅继芳为摆脱窘境,决定在家收徒传艺,以维持生计。梅家大塆是一个近五百户人家的大塆,村民们一向尚武,习武成为一种时尚。
梅继芳决定收徒,这消息一传出来,报名者甚众。梅继芳经再三挑选,只选中了十个后生,这十个后生中,梅察大人便是其中之一。梅继芳授徒只收少量酬金,梅察家境贫寒,梅继芳就免了他得酬金。
梅继芳收徒传艺后,仍主要以种田为生。农闲时和每天晚上向徒弟们传授武技,梅孝武辍学后和两个哥哥一道随父亲学武,
梅继芳的十多名徒弟中有两人学得了他的真传。梅察和细儿梅继武是他的得意门生,他的三大绝技只有这两人学得 最好。
梅孝武刚满十八岁,他作了一件令族长不能容忍的错事,被族长出了他的“逐条”,将他赶出了家门,不准他姓梅。
当年梅孝武读私塾时,村里大财主梅立成的独生女儿梅慧妹也在那儿读书,梅孝武是学校里最好的学生,先生梅崇舜经常把孝武写的文章读给学生们听,并在梅继芳的面前夸奖梅继武,说:“令相公一表人才,天资聪颖,将来必成大器。”
这事儿让同学们知道了,大家给梅继武取了个雅号,叫“梅大器”,梅慧妹此时是个九岁的娇小姐,但她成绩相当好,仅次于梅孝武,先生夸她将来必成才女,于是“梅才女”成了梅慧妹的雅号。
同学中有一个最调皮的学生,叫梅大成,是个富户的儿子,学习一塌胡涂,但调皮掏蛋让先生头痛,为此他经常受罚,老师用他的戒尺来打他的手心,打他的屁股,可他越打越调皮,先生无奈,只好听之任之。
说也奇怪,梅慧妹像个骄傲的公主,除梅孝武外,其他的同学谁也看不上眼,她一口一个孝武哥,叫得同学们个个妒忌。梅慧妹上学总要带一些零食小吃,她谁也不给,偏只给梅孝武一个人吃,让同学们一个个眼红。
梅慧妹是个美人胎子,长得水灵极了,这让调皮蛋梅大成心里更不舒服了。于是他别出心裁,在同学中散布流言,说大器配才女是郎才女貌,梅慧妹喜欢梅孝武是长大了要作梅孝武的老婆。
梅孝武气得脸通红通红的,和梅大成打了一架,打出了一个大麻烦,这麻烦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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