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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 《喋血罗州城》四部曲第一部 兵临城下 (每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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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4 11:0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六回

神妙药王爷雄风再   派侍卫高手英姿临

 

蕲口即现在的蕲州镇,当年的蕲口,是蕲州的水上重镇,是蕲州的水上通道,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严刚中调任蕲口监镇后,他整顿兵备,重修军事设施,让蕲口成为蕲州江边一个固若金汤的军事重镇。

严刚中刚来蕲口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他在蕲口娶妻生子,夫人郑秀梅为他生了一个儿子,敏成从小学文习武,他像父亲一样是个大块头,偏爱武学。

严刚中见儿子是块学武的好料子,便倾心相授,敏成长大成人时,已尽得父亲的所传,严刚中便为儿子另求名师。

蕲口的名医沈天鸣,祖传几代从医,医术高明,被人称为神医。沈天鸣年轻时,曾得异人传授,有一身的武功,当时,人们只知道他是神医,却不知道他是个身负绝世武功的怪侠。

沈天鸣当医生只给老百姓看病,贫穷人家他可以免费治疗,送药送医上门。富贵人家,尤其是官家,声誉好的他可以为其治病,但漫天要价,费用要高出平常十倍。对那些声誉不佳的富户、官家,钱出得再多,他也绝不为他治病。

严刚中来蕲口任职后,忠于职守,爽直诚信,令沈天鸣十分叹服。沈天鸣医术高明,武功精湛,让严刚中十分仰慕。

一次偶然的机会,让严刚中与沈天鸣成为莫逆之交。那是一个美丽的春天,桃红柳绿,万物复苏,长江春汛在即,江水猛涨。一夜大雨,严刚中夜不能眠,担心春汛到来,江水大涨,威胁江堤,他辗转反侧,把夫人郑秀梅弄醒了。

“官人,你怎么啦?”郑秀梅担心老爷生病了。

“这大的雨,江水一定大涨。”严刚中说出了自已的担心。“我担心江堤的安全。”

“官人可到江堤上去看看,免得瞎担心。”郑秀梅是一位贤内助,常常为丈夫分忧。

“夫人说得极是。”严刚中一掀被子爬了起来,三两下穿好衣服,戴上雨具就出门了。

天渐黎明,微弱的晨曦照亮了严刚中上江堤的路,他一步一滑,艰难地爬上了江堤。

雨已经下小了,江水浊浪翻腾,滔滔东去,江水涨了许多,但眼前对江堤不构成威胁。严刚中心里稍安,不着急了,他沿着江堤信步前行,想欣赏一下浩瀚长江在雨中黎明的景色。

雨下得更小了,东方的天幕上透出了黎明的亮光,逶迤长堤,奔腾江水,也清晰起来,严刚中举目四顾,视野所及的景物都一览无余了。

突然,严刚中发现不远的江堤前方,有一人在雨中练剑,严刚中觉得稀奇,便凝眸细看,看见那人不带任何雨具,在江堤上冒雨舞剑。

只听那人一声长啸,剑光暴涨,剑气所及,啸声不断。“好哇!”严刚中看到精彩处,下意识失声叫好。

忽地剑光一收,顿无踪影,只见一人仗剑喝道:“哪一个不要命的小子,胆敢偷看老夫练剑!”

严刚中笑道:“看看练剑有什么了不起,何必出口伤人嘛!”

“哼,还敢狡辩,”那人仍仗剑怒吼,“偷看老子练剑必死无疑,你就拿命来吧!”

“没有那么严重吧!”严刚中以为那人是说大话而已,毫不在意。

突见那人提剑冲了过来:“你受死吧!”话没说完,一招平分秋色,剑似闪电,一道白光就砍了过来。

这是一个冒失鬼,严刚中横移半步,避开来人的剑招时,手中多了一把带鞘的剑,

来人一击不中,大声咆哮:“还不逃命,真的找死啊!”说话的同时,手中的剑连续出招,频频进攻,招招都是杀着,严刚中见那人剑术高强,便拔出了长剑,一改守势,也向对方发起了进攻。

严刚中见来人真的想置自已于死地,便毫不客气了,进攻的剑招,连环相扣,力劈华山、秋风横扫、毒蛇出洞,梦断南桥,龙腾虎跃……一招接着一招,源源不断地攻了过去,让对方只有防守之工,毫无还手之力。突见那人一耸身,连人带剑跳出了圈外;“壮士是什么人?”

“我是严刚中,先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

“在下是医生沈天鸣,来蕲口行医,不到半年,在下不愿与官府打交道,不认识监镇大人。在下给自已定了一个规矩,为了不让人知道我身负武功,凡见我练剑者必杀之。”沈天鸣见严刚中剑术在自已之上,便老实坦白。

严刚中哈哈大笑:“还想杀我吗?”

“在下不敢,不是将军手下留情,天鸣早已身首异处了。”沈天鸣十分惶恐,“在下有眼无珠,冒犯了将军,还望恕罪。”

“我要是怪罪你,你还有命吗!“严刚中仍然笑道,”不过我已破了你的规矩,这个规矩太霸道了,能不能废了它。”

沈天鸣像个斗败的公鸡:“在下原以为天下无敌,才定下这样的规矩,既然技不如人,这规矩也毫无意义,在下听将军的,从即日起就废了它。”

雨已经停止了,严刚中与沈天鸣一道走下江堤,沈天鸣佩服严刚中剑术高超,敬重他为人宽宏大量,便请严刚中到他家一叙,严刚中欣然前往。

从此严刚中与沈天鸣频频交往,便成了密友。沈天鸣膝下无儿,只有一个女儿沈月梅随父学医,正值及笄年华,沈天鸣与夫人陈艳枝商量,把女儿许配给严刚中的儿子严敏成为妻。这桩由父辈友情而形成的婚姻,从说媒到定亲、迎娶竟是一气呵成,小俩口异常恩爱,一年后便为严刚中添了一个又白又胖的孙儿,沈天鸣夫妇有外孙了,两家人都喜从天降。严刚中想为儿子另求名师的想法告诉了沈天鸣,沈天鸣立即介绍他的师兄陆重光。陆重光武功远在沈天鸣之上,且轻功暗器无所不精,这个陆重光是一位爱国志士,多次对沈天鸣坦露胸怀,要离开江湖,上战场抗金杀敌。经沈天鸣介绍,陆重光欣然应聘,当了严敏成的师傅,李知府来到知州后,严刚中报请知州大人,大力推荐陆重光,李知府报请朝廷批准,任命陆重光为副将,协助严刚中守蕲口。

为加强战备,李诚之知道严刚中是行伍出身,有实战经验,便将他临时调入罗州城,协助守城,便让陆重光和严敏成会同沈天鸣守蕲口。

听了李勇的诉说后,严刚中哈哈大笑:“王爷这档子病本来是越重越好,免得他去糟蹋更多的女孩子,不过这一万两银子的助军费,确实诱人,我便免为其难,劝我的亲家去王爷家一趟,要事先说明的是,王爷的病治好后,知州大人拿来了银子,就难保他不旧病复发了。

果然,严刚中搬动了沈天鸣,沈天鸣对王爷说:“在下多次拒绝王爷重金求医,得罪了王爷。这次为王爷治病,是佩服王爷反对议和,大力备战,在下一定治好王爷的病,请王爷放心。”沈天明与严刚中商量好,暂时治好王爷的病,待一万两银子付清后,将使王爷旧病复发,且永远无法医治,

王爷的病治好了,再也用不着吃春药了,王爷又有了年轻力壮时的那种雄风了,只要他高兴,可以夜御二女,且使二位二八佳人求饶,

王爷快乐非凡,重赏了沈天鸣,一颗夜明珠,一个玉如意,一个十两重的金元宝,二十锭官银(每锭十两)一下子让沈天鸣成了蕲口的富翁。

一个月过去了,王爷仍然是龙马精神,王府那些漂亮的家妓,又少了三四十位处子,而且还有几位姑娘怀孕了,她们又要为王爷增添几位王子、郡主了。

王爷说话算话,履行了自已的诺言,一万两银票到了知府李诚之手里。

秋天来了,枫叶红了,菊花黄了,王爷的夜生活是他的重要组成部分,是王爷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刻。

王爷的夜生活向来是丰富多彩的。太阳西沉,王府的夜生活便开始了,焚膏继晷,整个王府灯火通明。

王府的夜宴开始了,山珍海味,琼浆玉液,那是家常便饭,王爷天黑前的固定工作是亲自挑选陪酒的家妓,通常王爷要挑选八名家妓,凡已经与他陪宿过的,除非是王爷是特别喜欢,是不会再次入选的。

入选的家妓有专人给她们打扮,让她们一个个如仙女临风,让王爷一看到她们便王心大悦。

王爷的王妃、侧室通常是不陪王爷夜宴的,只是那些特定的家宴,王爷才招王妃、侧室陪酒的,

王爷在家妓们的嘻笑中开怀畅饮,王爷时而让家妓唱曲儿佐洒,时而让舞妓们翩翩起舞,为夜宴助兴。

夜宴时间的长短,完全由王爷的兴趣而定,王爷在饮酒取乐时,留心挑选侍寝的家妓,侍寝的家妓一般在陪洒的家妓中选一两人,有时,王爷也会破例从歌妓中或舞妓中选一两名佼佼者。

一旦王爷选定了陪宿的美人,便宣布夜宴结束,王爷牵着他选中的美人步入他的逍遥宫。

王爷的逍遥宫有特别的合欢床,让王爷的性福无穷。

在王爷的催促下,秦钜给王爷派来了几名武功高强的侍卫,他们是武俊龙、蔡定国、何敬宗、李小成、谭家山。

武俊龙他们离开郢城镖局后,武俊龙、赛金兰将孩子们交给父母照顾,蔡定国四人也决定投军去。可命运总是捉弄他们。他们跑了许多地方,竟找不到一个投军的处所,只好闯荡江湖,这让武俊龙长吁短叹,一点儿也不开心,赛金兰也愁眉不展。

赛金兰原是名门闺秀,可她不爱红妆爱武装。她本姓王,父亲王儒正是位饱学之士,对女儿舞刀弄剑十分反感,可王金兰一心迷在武学上,对父亲的话只当耳边风。

王儒正无奈便决定将刚满十六岁的女儿嫁出去,说媒、下聘、迎娶一条龙,硬逼王金兰嫁给一个三十多岁的富户。王金兰决定逃婚,她在出嫁的前一天深夜,女扮男装逃出了家门。

逃出了家门的王金兰身无分文,几件首饰也被她换了食物填肚子。一个偶然的机会,她遇到了郢州镖局的镖车,为了混口饭吃,王金兰报名王金贵当了一名趟子手。

镖师武俊龙见王金贵小伙子人长得秀气,武功基础好,便收她为徒,倾囊相授,教她武功。

一年多时间过去了,王金兰见武俊龙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便主动坦露心迹,恢复女妆。

武俊龙见心爱的徒弟是一位爱恋自已的绝色美女,于是请镖局老镖头何腾虎作伐,在众镖师的支持下,武俊龙娶王金兰为妻。婚后,夫妻异常恩爱。

从此,王金兰当了一名女镖师,与武俊龙一起走镖,王金兰担心家人找到她,便改名赛金兰。

老镖头何腾虎晚年多病,便将郢州镖局交给了爱徒武俊龙。赛金兰成了镖局的内当家,为了照顾何腾虎的晚年生活,赛金兰便不再走镖了。赛金兰与武俊龙生了一双儿女,儿子武照云,女儿武照娟正值孩提之年,为了抗金报国,夫妻俩一狠心将孩子交给父母照顾,决定双双投军。

武俊龙等六人投军无门,大家都闷闷不乐,赛金兰忽地想起了武俊龙的义弟陈举,心里便有了主意,她笑着对武俊龙说:“夫君啊,你的义弟陈举现在蕲州,我们何不去找他呢?”

武俊龙摇头道;“我们是要投军上前线的,不是到后方去当官享福的,蕲州不是前线啊!”

谭家山笑道:“嫂子的主意好啊,我们先到蕲州参军,只要进入军中,就不愁上前线了。”

“对,先参军再说。”蔡定国觉得赛金兰的主意好,“宋金之间的战争看不见尽头,只要投军了,就有报国杀敌的机会。”

武俊龙觉得大家的话有道理,便带着大家去蕲州找到了陈举,经陈举推荐,知州李诚之、通判秦钜接了他们,让他们在蕲州的军务中服务,与陈举一道天天训练蕲州的禁军、厢军和民兵。

当和静王提出要增派王府的侍卫时,李知州与秦钜商量决定将武俊龙等六人派去。

听说要派他们到王府去当侍卫,武俊龙一肚子的不高兴:“王爷是什么东西,吃喝玩乐的寄生虫,我还要去保护他,哼,不去!”

当陈举告诉他,此举关系到能否拿来一万两白银用来备战,并一再说明,他们是蕲州军中派到王府的军人,职责要是训练王府的兵丁、下人,准备打仗,嫂子是去训练王爷的内眷

陈举笑对武俊龙说:“大哥呀,王府的兵丁,男仆,女佣,家妓,一共两千多人,这是一支大军,能否让他们上战场打仗,就全靠你了,这样的工作,还没有意义吗?”

陈举的话,最先说服的是赛金兰,她率先表示同意了。

武俊龙愿意去王府当侍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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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4 11:01 | 显示全部楼层
蕲春麻将

第二十五回

见王爷如实报敌况   为捐银设法请神医

 

夜深了,烛影摇晃。阵阵晚风吹散了夏夜暑热,工棚里已不再那么热了,但蚊子却向人们发动了进攻。陈俊点着了一个晒干了的青蒿把子,带有青蒿的气味的烟雾在工棚里弥漫开来。蚊子是不再咬人了,但老人们多数呛得咳嗽了。

桌上茶水已经喝光了,陈俊又叫人去厨房打一壶茶水来。其实,陈俊的内心与人们一样着急。库存那点火药早就用完了,新火药场生产的火药数量太少,还不能适应火器生产的需要,但他只能在心里着急,不能挂在嘴上,影响大家的情绪。

陈俊满脸含笑,对那位老师傅说:“李师傅,蒺藜火炮是火器生产的重点,火药场下批送来的火药全部调拔给你。”

李师傅点了点头,但他仍闷闷不乐,因为他知道,火药场生产的火药都给自已了,那其他火器的生产就会停工待料。

为了驱散大家的不快情绪。陈俊别出心裁地对这些老师傅说:“我有一个谜语,说出来请大家猜一猜:为了你打我,为了我打你,打死了你,流我的血。”

工棚里顿时热闹起来。工人师傅们都明白陈将军是为了驱散大家心里不快,有意活跃一下会议的气氛,大家便七嘴八舌的猜了起来。

大家猜的谜底都让陈俊摇头。

年龄最大的李师傅说:“我猜着了,谜底是打蚊子,陈将军对不对呀?”

“对,对。”陈俊哈哈大笑,“李师傅,我奖你一杯茶。”

陈俊起身,提起茶壶笑眯眯地为李师傅满满地倒了一杯茶,李师傅含笑站着接受了陈俊的奖品。

一位士兵进房来,陈俊带他走出了房门,一会儿他大笑地走进房来:“告诉大家一个大好的消息,周震天找回来了,知州大人已任命他为新火药场的场长了,火药短缺的问题马上就会解决了”。

大家立刻活跃起来,李师傅是周震天的好朋友,他打算工余时间去看看周震天。

“好了,大家回去休息。”陈俊送大家出门,“明天一定有更好的消息”。

周震天请回来了,火药生产的瓶颈问题解决了,火药的产量翻了好几倍,火器的生产走上了快车道,火箭、蒺藜火炮、火霹雳,成批成批地生产出来,五梢炮、旋风炮、皮大炮及其使用的炮弹也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了。

和静王的封地不在蕲州,但王府却修在罗州城最繁华的中心地带。

泰钜甫一到任,便请李知府带他去拜谒和静王,李知府告诉他,和静王去临安省亲了,等他回府后再去。昨闻和静王已经回府了,今天早饭后,李诚之、秦钜一起去王府见和静王。

两乘官轿一前一后,前呼后拥,李勇跨着雪兔马缓缓走在最后。街上的行人连忙让路,大家都让到街边,驻足观看。

和静王府建筑宏伟,规模巨大,是罗州城唯一一座大规模的宫殿式建筑。王府内究竟有多少房子,罗州城的市民谁也说不清楚。他们只知道王府内住了近三千人,这些人中,王爷的直系亲属不足百人,而为王爷服务的家妓,包括歌妓、舞妓就差不多有两千人,她们都是来自民间的少女,二八佳人,容颜娇美,是王府选家妓的首选条件。

王府内的亭、台、阁、榭到底有多少,连王府的人,也不是个个都知道,因为王府内有北苑花园,西厢球场、春山鹿苑、草地禽场、秀水湖、九曲河,湖滨书院,而这些处所都分别修建了各式各样的亭、台、阁、榭,就连连接这些建筑的九曲画廊边,也随机建有游亭、舞榭,非王府的人,来到这里,是一定会迷路的。

和静王府建于何年,史无记载,无从查考,但王府内到处可见古木森森。那些古柏、古松、古枫,几人才可以合抱,由此可推知它的寿命已有百余年了,王府建筑的时间当是北宋,和静王是世袭的王爵。

李诚之、泰钜一行来到王府前,下轿下马,李勇到王府门前通报:“李知府、秦通判前来拜见王爷。”

王府的看门人连忙进去通报

李勇抬头观看,见王府大门三开,宫殿式的前檐,琉璃瓦闪着金色的光芒。三开大门连接着四根圆形大柱,红漆艳艳,夺人眼目。王府前一对巨大的石头狮子,威武雄壮,给硕大的王府增了一种无比显赫的气势。

王府的门头上,有一块红色金字的牌匾,“和静王府”四个金色的宋体字赫然入目。

李勇回头右顾,见右边石狮子旁边,从地下立起一块长达丈余的大石条,上面赫然镌刻着一行凸刻的宋体字:“官员人等至此下马”。李勇想,这个和静王的来头太大了,不然的话,朝廷不会给他这样高的荣耀的。

王府的中门打开了,打开中门迎接,是王府对客人的最高礼遇。李勇这才有一些高兴。一位身着官服的中年汉子,躬身出迎:“王爷请各位大人到客厅一叙,请随小人前去。

李勇被挡在门外,看门人给他搬来了一把椅子,他便毫不客气地在大门边坐了下来。

李诚之、秦钜随那位中年汉子来到客厅,身着黄袍的和静王笑脸相迎。

李诚之、秦钜见王爷后,李诚之介绍说:“这是本州新到任的通判秦钜,他要我带他来拜见王爷。”

秦钜上前两步,曲膝跪下,口称:“下官秦钜拜见来迟,还望王爷恕罪。”

“快快请起。”王爷笑道,“来了就好,来了就好。看坐,敬茶。”

那中年男汉子是王爷的内侍,他给李诚之、秦钜搬来椅子,并给每人倒了一杯香茶。

秦钜细看王爷,满面红光,额头布满皱纹,年约五十来岁,醉生梦死的生活,使他心广体胖,一身的横肉,也许是性生活过于频滥,王爷的身上,到处透出未老先衰的征兆。

王爷团头大脸,眉清目秀,年轻时当是一位美男子。但刚知天命,便显得说话没有中气,行动迟缓,一动便张口喘气,浓浓的眉毛中,夹杂着白毛,一双丹凤眼下却出现了一对巨大的眼袋。

王爷矮胖的身躯,凸挺的大肚皮,现着一双瘦削的下肢,腿肚子与粗壮的大腿不成比例,显得十分滑稽。

只听得王爷喘息着说道:“听说你们俩整顿兵备,屯积粮草,是准备打仗吗?”

李诚之恭恭敬敬地答道:“是,王爷”。

和静王拂然不悦,他是积极的主和派,打仗有什么好,不是倒东墙,便是倒西墙,金兵、宋兵都是活生生的人嘛,干嘛要相互残杀呢!他脸色一沉;“你们是想以蕲州为基地,扩充力量,打过黄河去,收复失地,迎还二帝尸骨,以建不世之功,是吗?”

“王爷,你误会了,不是这样的。”李诚之连忙解释,“我们只是守土抗战,防止金兵入侵。”

和静王笑了起来,笑得连连喘气:“你们是杞人忧天吧。宋金打了这么多年,也还没打到我们蕲州来呢!你们是多此一举,劳民伤财,劳民伤财呀!”和静王连连喘着气摆头。

秦钜站了起来,笑着说:“王爷主和,想过安定的日子,不要打仗,这是人之长情,是善良人的本能。”

“还是秦通判说得在理。”和静王高兴起来,但一开口说话便气喘吁吁了。

“王爷,金国人却不是这么想的。”秦钜仍然站着,没有坐下去,“金国的皇帝、大臣却总是想我大宋的土地、粮食和女人,他们一直在准备挥师南下,一天也没闲着。”

“金国的皇帝老儿,不是把侵宋派的头头杀了吗?他们还想南侵啊!”

“是的,金国的南侵派头目术虎高琪被杀了,但还有仆散安贞,他也是南侵派的头目,正实权在握,他才是最危险的敌人,有情报证实,他正策划南侵。”

“就是金兵南侵,一路有州府关隘,我朝的守军多着呢,你相信他们能打到蕲州来么!”

“种种迹象表明,仆散安贞蓄谋出奇制胜,企图长驱直入,攻我腹地,我们不得不防。”

和静王瞪大了眼睛,肥胖的额头上冒出了许多汗珠,没开口就喘气了:“照你这么说,金兵有可能来攻打蕲州啰!”

“是,王爷。”秦钜平静地答道。

“那……那蕲州真的有打仗的危险了!”和静王喘气连连,脸都红了。

“蕲州几十年未经战阵,从官员到普通百姓毫无战备观念,这才是最大的危险。”秦钜忧心忡忡。

和静王喘息着站起来:“那……那怎么得了,那罗州城不是不攻自破了吗?”

“王爷,请坐下说话。”李诚之连忙起身,走过去扶王爷坐下,“下官与秦通判修城池、整顿兵备,组织民兵,宣传备战,就是为了保卫王爷你和蕲州的。”

和静王这才笑了,拿起一把蒲扇给自已扇起风来,胖子人怕热,一点儿不错:“你……你们做得不错,刚才我误会你们了。”

秦钜恭恭敬敬地对和静王说:“只怪下官没有早点儿向王爷秉报,错在下官,不怪王爷。”

“王府的保镖都是饭桶,他们的武功全是花拳绣腿,金兵打来了,他们连自已都保护不了。请你们派几位武林高手作为王府的侍卫。”和静王真的也准备打仗了。

李诚之、秦钜都点头答应,马上派人来。

和静王喘息了一阵以后,说道:“王府的内眷众多,请派一位女教头来,对内眷们进行军训,让他们能自已保护自已。”

“王爷这主意好,下官一定照办。”秦钜笑着满口答应。

“我还有一事相求……”王爷未语先喘,吞吞吐吐地一反常态,好像有什么话不好说得。

李诚之站了起来:“王爷有什么话就直说。”

秦钜见和静王迟迟不说是什么事,心里似乎明白了,王爷是不好启齿的事儿。

和静王迟疑半天,还是说了:“二位不是外人,我的药失灵了,房事不佳。蕲口镇有位神医沈天鸣,精通此事。但此人生性古怪。我派人重金相求,竟被他拒绝,二位能否帮忙。”

秦钜心里暗笑,让我猜中了,王爷纵欲无度,性功能衰退,那是必然的,只是这个沈神医确是个怪人:“王你爷说得不错,沈天鸣这个人男性病医术高明,但他不轻易给别人治这种病,特别是富贵人家,他一概不诊。”

和静王大口喘气:“你们请来沈神医,治好我的病,王爷我捐银一万两,资助你们用于备战,保卫罗州城。”

听说王爷愿捐很一万两,李诚之劲就来了,办法也就有了。

“王爷,蕲口监镇严刚中与沈天鸣是刎颈交,下官去求严刚中,请他为王爷请神医。”

“那就请知州大人去蕲口一趟,今天就去怎么样?”和静王喜出望外,“严刚中请来神医,我另有重赏。”

李诚之面带微笑;“严刚中现在罗州城内,用不着去蕲口了。”

王爷喜形于色:“那就马上请去见他,越快越好。”

“是,下官告辞了。”李诚之关心的不是王爷阳萎、早泄,而是为了那一万两白花花的银子,罗州城的防务就是要钱。

和王爷喘息着把李诚之、秦钜送出了王府。

李诚之、秦钜上轿之前与李勇简单地商量了一下,决定回府衙后立即分头行动。一定要把和靖王的一万两银子拿到手。

中午太阳正当顶,练兵场上气温正高,严刚中身着戎装,正冒着高温在操练禁军。

李勇来到练兵场,径直来到严刚中身边:“刚中兄,天气这么热,不担心士兵中暑吗?”

严刚中见李勇来了,便笑道:“李老弟能保证金兵不在大热天来打我们么?”

“这,我无法保证。”李勇笑着老实承认。

“这不就对了。”严刚中大嗓门,连聋子也听得到,“贤弟冒暑前来,不光是来劝我休息的吧!”

李勇点了点头:“让士兵休息,我有要事与你相商。”

严刚中二话没说,对士兵们道:“现在休息,午饭后休息半个时辰,我们接着训练。”

打发了士兵,严刚中带着李勇向他的临时宿舍走去。

严刚中是一位山东大汉,现年四十多岁,身材高大粗壮,他丹凤眼,卧蚕眉,面如重枣,有活关公之称,但他一脸的络腮胡子,又粗又硬,人们说他这点又像张飞。

严刚中行伍出,经过多次战阵,当年他跨赤炭马,使大砍刀,每战必冲锋陷阵。他以战功升任蕲口监镇。

严刚中同意去请沈神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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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4 11: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四回

扮道士微服去私访  回工场壮志得凌云

 

几年的流浪生活。周震天一直没有忘记火药的配方和生产,就在他和马小凤这对患难夫妻在破窑里苦熬岁月时,火药仍是周震天忘不掉的癖好,无论是又闷又热的夏晚,还是又长又冷得冬夜,周震天一进入梦乡,便做起了火药研究与生产的美梦,且常常大声说梦话,把马小凤惊醒了。

回到竹林塆,重修了两间茅草屋,周震天带着马小凤、儿子周萍生给前妻子李六姑上坟,他告诉李六姑,他又成家了,有了儿子。他们全家给李六姑磕头,乞求她保佑全家平安。

周震天和马小凤靠自己的双手辛勤劳动,那块薄地也有了好收成,他们能养活自己,用不着外出讨饭了。

马小凤太了解周震天了,生活稍一安定,便支持丈夫继续从事他的火药研究。

周震天离开罗州城后,一直关心着罗州城里的火药生产。前任知州因噎废食,完全停止了火药生产,这使周震天摇头叹息,心里大骂这位知州大人是个蠢材。

李诚之州长调任蕲州后,周震天一直关心的火药生产恢复了,这让周震天异常兴奋,但高兴没几天,周震天得知负责火药生产的钱珪将军,为保证火药生产的安全,采用了原料分散研细,野外集中合成的办法生产火药。钱将军将柳树碳,硫磺,火硝、单一的分给火药工,个人在家中研细,再让他们将研细的粉末,送到指定的地方,在无人居住的地方合成火药。

这样一种生产方法,安全虽然有了保证,但工艺落后,质量难以保证,且产量低,没多少实用价值。周震天又闷闷不乐了。

近闻赵司理大人与陈信将军在一处山谷里办起了大型火药场,开始了大规模的生产火药,周震天高兴极了,马小凤得知此事,特意炒了几个小菜,炖了一壶酒,她陪着周震天喝酒庆贺。

周震天美美的干了一杯,笑对小凤说:“李知州取消了对我的通缉令,我们不用躲躲藏藏的了。小凤呀,你明天就梳妆打扮,恢复本来的容貌,再也不用装个老太婆了。”

小凤噗嗤一笑:“我已经习惯了,就不用改装了。”

“胡说”周震天又灌下了一杯酒,“古人云,女为悦己者容,这世上最喜欢你小凤的是我,你梳头打扮是给我看的嘛,明天给我打扮出一个美人来,哈……”

“好,为妻听你的,我担心村里人会认不出我来,会闹笑话的”马小凤两杯酒下肚,也喜笑颜开了。

“小凤,你注意,我估摸赵司理大人会来找我的。”周震天开怀大笑,“我们又会回到火药场去。”

时值早饭刚过,长空万里无云,一碧如洗。初夏的红日高挂东方,光和热已使大地增加了热量,人们已经换季,改着夏装了。

秀水河波光粼粼,这是周家竹林塆绕村流过的一条小河,它是从远处的群山中流淌而来的山河,源源不断的山泉,使河水丰沛,一年四季绿水长流。秀水河来自深山。流经周家竹林塆便进入了平原地带,河水由湍急变得平缓了。

秀水河的河床宽窄不一,最宽处有几十丈,流经周家竹林塆那段河却只有两丈多宽。平时河水不深,浅处可以涉水过河,最深处也只有半人深,河中的鹅卵石清晰可见。

春天河水丰盈,各种鱼洄游索饵、生殖,周家竹林塆的人便家家有鲜鱼吃了。周震天就是吃秀水河的鱼长大的。一到夏天,大雨之后,山洪暴发,河水猛涨,浑浊的河水奔腾咆哮,此时,周家竹林塆进出塆里的石桥或没入水中,或显露一部分在水上,此时便很少有人出村了,好在山洪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天,两天,最多不超过三天,河水便降了,很快就降到平常的水位了,秀水河又恢复到平素日的幽静、安宁。

秀水河上的石桥横跨两岸。河床中挺立着四个棱形的桥墩,每孔上架三条宽达两尺的石条,连接两岸的石桥只有五孔。

这座石桥修得朴实、坚固,老年人说是鲁班师傅修的,不知道有多少年的历史。它经历了漫长年代的风霜雪雨,数不清次数的洪水冲刷,它仍安然无恙,为周家竹林塆世世代代的百姓,提供方便的交通。因为石桥一头紧挨着周家竹林塆,而另一头连接一段大路后,直通驿道。

此时,驿道上奔驰着两匹快马,两名骑手一前一后、他们纵马扬鞭,向周家竹林塆疾驰而来。急促的马蹄声敲碎了通向周家竹林塆那条大路的宁静。

两位骑手一勒缰绳,两匹棕红色的快马便停了下来,一位年纪稍长的翻身下马,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一座村庄。对另一名身着道服的骑手说:“赵司理,那便是周家竹林塆,愿大人马到成功,小人在这等候大人的佳音。”

“好,你就在这等我,我快去快回。”穿着道服的赵司理是专程到周家竹林塆进行微服私访的。

老火药工周三毛是周家竹林塆人,是他向赵司理透露了有关周震天的全部信息。于是赵司理以李六姑哥哥的身份,到周家竹林塆去找李六姑,周三毛便成了带路人。

赵司理一阵疾驰,扬开四蹄的坐骑,很快就跑到石桥边了,赵司理甩镫下马,把马牵到河岸的柳林中,栓到一棵柳树上,让它自由地吃草。

赵司理整了整披在身上的道服,手执拂尘,一声“无量天尊”便踏上了石桥。

走到桥上,赵司理看到对岸边有十多名妇女在洗衣服,赵司理决定从她们身上打听到周震天的消息。

赵司理快步走过石桥,来到河岸,径直走到河边,手执拂尘,向洗衣服的妇女们打了个稽首:“众位施主,贫道这厢有礼了。”

马小凤感到稀奇,一个三十来岁的道士找我们干什么,她抬头一看,不禁笑出声来,这位道爷与往常见过的道士大不一样,头上的道冠是崭新的,而身上的道袍破旧不堪,且很不合身,太小了,让他穿的红色长裤露出了一截。别的道士穿黄色的裤子,而他穿的裤子,却像是官府的人常穿的那种官服。更让小凤感兴趣的,这位道爷的一举一动像个秀才,像读书人,根本就不像与清灯、古佛作伴的道士。他眉清目秀,身材瘦长,一脸的秀气。

“请问诸位女施主,李六姑在你们村里吗?”赵司理开门见山,直接打听李六姑的下落。

听说这个道士打听李六姑,洗衣服的妇女们一齐停下了手中的木杵,抬头望着这位道士,露出了惊奇的目光。

马小凤心里一动,张口便问:“这位道爷是李六姑什么人,你打听她干什么?”

“小道是李六姑的哥哥,是专程来看望妹妹的”赵司理亮出了假身份。

“啊,小凤呀,你家来客了,小毛前妻的大舅子来了”一位快嘴老大嫂对马小凤大声说道。

“女施主说什么,六姑是小毛的前妻。”赵司理装出一副焦急的样子,“请告诉我,贫道的妹妹现在哪里?”

“小凤呀!把客人带回家吧,别怠慢了人家呀!”还是那位快嘴大嫂,她好心地叮嘱马小凤。

马小凤听说这位道爷是李六姑的哥哥,便将几件衣服统统装进木桶里,提起木桶就上岸了。

马小凤提着木桶,抿了抿头发:“道爷请随我来,请到家里去见小毛。”

赵司理心里十分高兴,这么容易就找到了周震天、马小凤,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兴高采烈地随马小凤向村里走去。

来到一栋茅屋面前,马小凤大喊道:“震天啦,家里来贵客了。”

周震天猫在他茅屋中的一间小房子里,正在琢磨生产火药的一个新配方,以简化火药的生产工艺,提高火药的产量。听到马小凤的喊声,便丢下手中的活儿,从房中走了出来。

马小凤放下木桶,歪着头问:“你知道他是谁吗?告诉你,他是六姑的哥哥,你的舅老爷来了。”

六姑的哥哥,我没听六姑说她有哥哥呀!周震天满脸惊愕,盯着这位道士,想看清这位道士与六姑相貌有哪些相似的地方,奇怪,六姑的哥哥与六姑一点儿也不像。他只得十分客气地与道士打招呼:“您是六姑的哥哥,小弟未曾远迎,失敬了,失敬了!”

赵司理哈哈大笑,他一屁股坐到一条板凳上:“周场长,我是赵司理,不是李六姑的哥哥。我知道李六姑不幸去世了,这位是马小凤,你们夫妻俩辛苦了,我是来接你们回火药场去的。”

周震天听说这位就是赵大人,是来接自己回火药场的,这位酷爱火药的硬汉,居然大哭起来,泪如雨下。

马小凤心里明白,周震天是个极重感情的人,他放声大哭的原因,是勾起了对亡妻的思念,不是要回火药场的高兴。

赵司理安慰道:“周场长别难过,赶快收拾一下,随我回火药场,李知州已任命你为新火药场的场长了。”

周震天停止了哭泣:“小凤做饭去,请赵大人在我家吃午饭。”

赵司理高兴极了,他到河边叫周三毛把马系在柳林中,自己回家去看看,午饭后他们再一阵回火药场。

周震天的儿子周萍生已经三岁了,妈妈洗衣服去了,他到三婆家里去玩了,此时,三婆听说六姑的哥哥来了,便带着萍生回去拜见舅舅。

三婆一进门见一位道士与周震天谈得火热,便牵着萍生跪下磕头,三婆代萍生说:“萍生给舅老爷磕头!”

赵司理一愣:“舅老爷?”但他很快就明白过来了,“好,好,好个外甥,我这个舅老爷从今天起,就正式上任了,哈……”

赵司理从身上掏出了一块玉佩,挂在周萍生的颈项上,“这块玉佩,随我多年,现在作为见面礼,送给我的外甥。”

马小凤正在厨房张罗做饭,听到赵大人认儿子作外甥,便笑着走出来,牵着儿子,在赵司理面前跪了下来:“哥哥在上,受妹妹一拜!”

赵司理伸手将小凤牵了起来:“既然认了外甥,当然得认妹妹,好,太好了。”

同震天一下子站了起来,躬身道:“赵大人,这……这不折杀小人一家么!”

“胡说,我们现在就是一家子,没什么折杀不折杀的。”赵司理太高兴了,他敬仰周震天,佩服马小风,能认周震天为妹夫,认马小凤为妹妹,觉得这是上天对他的褒奖。他忠于朝廷,一心扑在蕲州的战备工作上,终于感动了上苍,找到了周震天。

当三婆知道这位道士是赵大人,是来接周震天回火药场的,便立即出门,去向乡亲们报告这一好消息。

赵司理让马小凤坐下来说话,他这才发现马小凤是一位十分俊俏的女子,这么漂亮的女人竟然主动去爱一个相貌奇丑的男人,赵司理不禁肃然起敬。

周场长回来了,火药场的新老火药工全数出迎,陈信带着他们迎接周震天一家重新回到火药场。

赵司理当众宣布,他认马小凤为妹妹,周震天是他的妹夫,他吩咐厨房设宴招待周场长一家,全场所有职工一道赴宴,全场放假一天,以示庆贺。

周震天多年研究的火药新配方,新工艺投入生产了,火药的日产量大增,赵司理、陈信、周震天三人经多次试爆测试,新火药的威力巨大,周震天和火药场的全体职工受到知州大人的嘉奖。

为了让周震天更好地从事火药的生产与研究,赵司理与陈信商量决定:马小凤不再下工棚生产,让她作为周震天的副手,其职责主要是照顾周震天的工作和生活,安排马小凤的好朋友,女工陈彩娥帮马小凤带孩子。

火药场的生产走上正轨了,新火药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这便一下子解决了陈俊的揪心问题。

那天,赵司理、陈信、陈俊三人同时受命,负责火药与火器的生产,三人分工的结果是赵司理、陈信负责火药的生产,陈俊负责火器的生产。

月色如银,星光灿烂,晚风轻啸,树影摇曳。已经是午夜时分了,工棚内烛影摇动,陈俊和几位工人师傅默默地坐在一张小桌子旁边。

工棚里摆着一张木床,挂着蚊帐,床前是那张桌子,桌子上一壶茶水和几只喝水用的瓷杯子,工棚里陈设简单,床和桌子是旧的,只有几条板凳是新的。

陈俊打破了工棚的沉寂,他首先笑着说话:“诸位师傅,你们是我州火器生产的领军人物,每人都有一手绝活儿,在下将诸位请出来,恢复了本州的火器生产,这就是诸位的功劳。当前火器生产遇到了火药供应短缺的问题,请大家不要着急,新火药场会给我们送来足够的火药来。”

一位须眉皆白的老师傅忧心忡忡:“小人年近八十,已是风前烛、瓦上霜了,将不久于人世,我急于将蒺藜火炮的生产技术传给年轻人,让这项技术不致于让小人带到棺材去而失传。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火药供产,陈将军,小人能不心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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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13 17:0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三回

遭不幸爱妻产后死   再生缘情侣绝处生

 

那天下午,好心人给她一大碗饭菜,让她吃饱了肚子,她找到了一个破庙,在铺了稻草的地方和衣躺下了,天黑了,庙里黑咕咙咚的,她害怕极了,怎么也睡不着。

突然,她听到一个人哼着小曲儿走进庙里来了,李六姑心里稍安,这庙里还有别人来住,用不着害怕了。李六姑正要放心睡觉,她听到脚步声,来人到她睡觉的地方来了,她又紧张起来。

来人喷出阵阵酒气,突然推了她一下,她差一点吓得叫出声来,她不敢动,也不敢做声,她担心来人是疯子,是大苕,她怕挨打。

出乎她意料之外,这人在轻手轻脚的地脱她的裤子,她断定是个正常男人,从他的动作上判断,他不是疯子,也不是大苕,她明白来人要干什么。她想自己一个单身的流浪女人,迟早要跟一个流浪汉,有人保护,才会有安全。这个男人唱曲儿,还喝酒了,绝不是一般的流浪汉,我就跟他了。

李六姑正值中年,生理上也有需要,便配合来人做成了好事,并且默不作声的和他做爱多次,自己也尽情的享受了一个通宵。

当李六姑看清了她决定托付终身的竟是个丑八怪,她不禁伤心起来,我怎么这么命苦……听了周小毛的再三劝慰,她渐渐平静下来,我李六姑是个苦人,老天爷不会让我有称心如意的事,好在他年轻,只要他不嫌弃我,我就跟了他。

李六姑坐了起来,用手梳了梳头发,低声说:“我叫李六姑,三十八岁,你叫什么?”

周小毛见这女人不哭了,还自报姓名,一下子高兴起来,他满脸赔笑道:“我叫周小毛,二十三岁,周家竹林塆人,只要你愿意,我就娶你为妻。”

李六姑一脸的苦笑:“我没有生育,丈夫把我赶了出来,你看,这是休书。”

李六姑从怀里掏出了那张休书,给周小毛看:“我比你大十五岁,你还要我这个不会下崽的老太婆么?”

周小毛一脸笑容:“我这么个丑相,说实话,我配不上你,只要你不嫌弃我,我会把你当做亲姐姐,好老婆,一辈子爱你,永不变心,老天爷让你嫁给我,有没有生育我不在乎。”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李六姑随遇而安,脸上也有了笑容“我们已做了夫妻,生死就在一块,今后谁变心了,天打五雷轰。”

“我周小毛娶李六姑为妻,天地作证。”周小毛双膝跪地,李六姑也起身与周小毛并排跪下,“我若变心,不爱李六姑,皇天不佑,不得好死。……”

李六姑一伸手堵住了周小毛的嘴:“谁要你发这么重的誓”

这对老妻少夫紧挨着坐在一起,互相倾诉了不幸的身世,诉说了互敬互爱决心,还交谈了今后的打算,夫妻二人一致决定回家种地去。

周小毛带着李六姑回到周家竹林塆,乡亲们都为他们祝福,祝愿他们白头偕老。塆里有个别人却传出了另一种声音,有的人背后笑周小毛找个妈回来。有的人说李六姑这朵快谢了的鲜花插在牛屎上了。

周小毛自己动手把两间茅屋重新修理了一下,已经可以遮风挡雨了,但家里空空如也,除了几件破旧家具,从床帐被子到锅碗瓢盆,什么都没有。

乡亲们热心相助,这家送来破旧木床,那家送来了破旧被褥,不到一天地功夫,实用家什便什么也不缺了,虽然他们简陋破旧,但它们充满了人间的真爱,让周小毛这对刚凑合拢来的夫妻得到莫大的慰藉。

刚回家的周小毛夫妻还得外出要饭。家里没有一粒粮,乡亲们自己也是半饥半饱的,在填饱肚子这个问题上,谁也帮不了他们。周小毛、李六姑除外出要饭外,便在那块薄地上耕耘,他们决心要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

周小毛、李六姑虽然靠乞讨为生,但在两间茅屋里却充满了天伦之乐。周小毛一口一个“六姑姐”,而立六姑叫周小毛却亲切的叫“小毛弟”。夫妻两人恩爱异常,生活充满了乐趣。

当年秋天,插了红苕的地获得了大丰收,周小毛夫妻俩的汗水换来了一大堆红苕,他们可以不去要饭了。

挖了红苕,夫妻俩在地里种上了冬小麦,明年。他们便有白面吃了。

也许是愉快的心情让人在生理上发生了变化,新年刚过,李六姑陡然月子不来了,她不相信自己能够怀孕,这事一直不敢告诉她的小毛弟,几个月过去了,李六姑从出现妊娠反应直到肚子渐渐大了起来,她这才告诉小毛,她怀孕了,要作妈妈了。

周小毛喜从天降,他特意到周家祠堂,礼拜上香,向列祖列宗报告这一特大喜讯,祈求祖宗保佑她母子平安。

周小毛再也不让李六姑下地干活了,地里的活儿他一个人全包了,家里日常挑水,做饭,洗衣服等家务事周小毛也不让六姑做了。

李六姑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她第一次怀上了孩子,高兴之余,觉得处处新奇,塆里的李三婆与六姑同姓,六姑与三婆十分要好,空下来便到三婆家去坐坐,三婆也常到六姑家来唠唠家常。

三婆告诉六姑,孩子出生以前,在娘的肚子里,头是朝下的,六姑不太相信,孩子真的是头朝下,那该多难受呀……

现在孩子在肚子里动弹了,六姑感觉到小家伙用脚踢她了,她依稀觉得孩子的头真的是朝下了。

周小毛什么事儿也不让六姑做,她闲得慌,便找来针线和一些布头,开始为肚里的孩子做衣帽了。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李六姑肚里的孩子怀足了十个月,今天发作要生产了。周小毛请来了接生婆,李三婆也闻讯赶来了,三婆主动给接生婆当副手。

李六姑大声呼痛,痛的满头大汗,周小毛坐立不安,十分着急,李三婆叫他去烧水,他半天不知道做什么好。

李六姑胎位不正,她难产了,周小毛六神无主,他为爱妻母子着急,心里默默的祈祷上苍,保护他爱妻母子平安,让孩子顺利降生。

周家竹林塆的接生婆是年将七十的陈婆婆,她接生几十年,经验丰富,周家竹林塆五十岁以下的人都是她接生的。

陈婆婆偷偷的告诉三婆:“孩子胎位不正,恐怕有大麻烦”

三婆把陈婆婆叫到房门边轻声说:“六姑夫妻俩都是苦人,你就尽心尽力保她母子平安。”

“女人年龄大了,分娩就困难,现在胎位又不正,是难上加难了,试试看吧,但愿娘娘保佑她母子平安。”陈婆婆面有难色,忧心忡忡。

一天一夜过去了,李六姑一时大声呼痛,一时小声呻吟,一直没有停止,她米水不进,有气无力了。

陈婆婆、三婆和周小毛一夜都没有合眼,周小毛焦急万分,束手无策。他给大家每人下了一碗面条,李六姑吃了两口就不吃了,大家都没有吃,两间茅屋里,空气沉闷,一片紧张。

乡亲闻讯前来探望,被三婆都挡在房门外。乡亲们好言劝慰小毛不要着急,菩萨和祖宗会保佑六姑平安生产的。

已是傍晚时分了,乡亲们都陆续回家了,周小毛已惊慌失措,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李六姑已没有力气喊痛了,她小声呻吟,满头大汗,孩子的一只脚已临产门,陈婆婆再三检查,确定孩子已死,为救大人,与三婆商量决定采取断然措施了。

陈婆婆洗净了双手,撕开了六姑的会阴,将已死的孩子强行拉了出来。李六姑疼得昏死过去。

这是一个男婴,全身发紫,已窒息至死了,不幸的事情接连发生,李六姑产后大出血,陈婆婆采取了一些止血措施,都没有奏效。

已经虚弱不堪的李六姑怎禁得大量失血,她失去了知觉,进入了休克状态,天还没亮,李六姑因失血过多,不幸去世了。

周小毛痛不欲生,朝夕相处,相依为命的爱妻离他而去,给他带来无限希望的孩子也没有了,小毛已流干了泪水,呆呆地坐在房里,望着爱妻和儿子的遗体,他真的不想活在这世上了。

陈婆婆、三婆怎么劝他。他们俩是什么时间离去的,他一点也不知道。

作在乡亲们的帮助下,周小毛用一大一小两具简易的棺木,将李六姑母子埋到了周家的祖坟山。周小毛用一块木板墓碑,上写着:

爱妻李六姑偕爱子之佳城

周小毛离家出走了,塆里有人看到他和流浪汉们在一起,周小毛又当起流浪汉了。

李六姑的死让周小毛万念俱灰,曾一度想追随六姑而去,是乡亲们挽救了他,打消了寻死的念头,但他决定离开这个让他伤心地地方,在流浪中结束自己的一生。

世上的人总是祸福无凭,李六姑的死却让周小毛与火药结缘,他有了精神寄托,生活又重新开始了。

正当周小毛改名为周震天成了蕲州火药场的场长,潜心研究火药时,又意外发生了爆炸。

就在那次大爆炸后,第一个冲到现场的就是马小凤,她哭着寻找救命恩人周震天。

马小凤发现周震天时,他躺在一片废墟里,满身是血,昏死过去。马小凤抱起周震天,向自己的家中走去。

马小凤本来住在火药场的女工宿舍里,那天清晨因闹肚子她去了厕所,一阵巨响将她从厕所里吓得跑了出来。只见火光冲天,人声嘈杂,她平素日最关心的实验室不见了,她急得大哭起来。

马小凤来到火药场后,家中生活无忧,她一心扑在火药生产上,对周震天由感恩戴德发展到无比关心,时间长了,在她的内心深处滋生了一缕情愫,对这个相貌奇丑的男人产生了感情。

人是一种奇怪的精灵,人们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这是对男人说的,其实同样道理,对女人来说“情人眼里出宋玉。”此时的马小凤已将周震天作为她得未婚夫,是她后半生可以托付的人,是婆母和儿子可以依靠的人。

大爆炸一发生,她首先想到的不是儿子和婆母的安全,而是她心上人周震天。

马小凤瘦弱的身躯居然将壮实的周震天背到她得家门。令小风大感意外的是房子炸塌了半边,她小心放下周震天,去找婆母和儿子,房子倒塌的部分,正好是马小凤的卧房,瓦砾中婆母和儿子躺在血泊中,他们遗体冰凉,大爆炸已夺去了他们的生命。

马小凤痛不欲生,嚎啕大哭。哭声惊醒了周震天,他头痛得要命,半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这条巷子乱糟糟的,人们哭爹喊娘,许多人忙着扑灭爆炸引起的大火。

苏醒了的周震天一下子明白了自己闯的祸,他挣扎着要坐起来,一阵昏眩,又让他倒了下去。

马小凤哭着跑了过来,将他扶着坐了起来。

天已经大亮了,马小凤已明白起来,她的家没有了,婆母儿子已离她而去,现在周震天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她不能让他再有任何闪失。

马小凤擦干了泪水,仔细查看可周震天的全身,她发现周震天只是面部和两只手受了点皮外伤,并无致命伤害,她心里稍安。

周震天又清醒过来了,他对马小凤说:“带我到官府去,这是我闯的祸,我要去自首。”

马小凤连连摇头:“死伤了这么多人,火药场也没有了,这是死罪,你不能去送死。”

“那,那就让我死吧,我周震天一死谢罪!”周震天两行热泪从满是伤痕的脸上淌了下来。

“不,我不能让你死。”,马小凤斩钉截铁的说“我已经没有家了,婆母、儿子都死了,我带着你逃生去,我们死活在一起。”

周震天热泪纵横,他一下子将马小凤揽在怀里:“小凤,我现在是朝廷的罪人,又是个丑八怪。你走吧,别管我。”

马小凤大哭起来:“你是我得大恩人,在我的心目中你是个真正的美男子,我把一切都交给你,我们生同室,死同穴,永远在一起!”

“那就这样吧。”周震天小声说“我们赶快用瓦砾掩埋两位亲人,趁此时混乱,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

周震天体力已回复过来了,他和马小凤掩埋了两位亲人,他们改变装束,换了衣服,趁着混乱,逃出了罗州城。

 从此,在蕲州的穷乡僻壤中出现了一对流浪夫妻,男的相貌奇丑,而女的却像个老太婆。这是周震天和马小凤。

在流浪中,马小凤用草药治好了周震天的外伤,他们在一个被人废弃的砖窑里安了家,他们就在这个砖窑里成为夫妻的。

那天晚上是一个令人难忘的秋夜,周震天和马小凤在破窑里用茅草铺了个窝,铺上了讨来的破被褥。他们撮土为香,在破窑里拜了天地。这是古今中外最奇特的婚礼,没有媒人,也没有客人,没有酒宴,也没有花烛。太阳下山了,月亮升了起来,一对特殊的夫妻入了世上最简陋的洞房。为了安全,周震天把面容姣好的马小凤化妆成一位老太婆。

三年的流浪生活,马小凤在破窑中为周震天生了个儿子,周震天给他取名为周萍生。

三年来,为逃避通缉,周震天夫妻一直流浪于人烟稀少的山区,直到人们对通缉令淡忘了,他们才大着胆子下山了。李诚之州长宣布取消对周震天的通缉令后,周震天、马小凤才带着儿子周萍生回到了周家竹林塆。赵司理能找到周震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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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13 17:0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二回

大爆炸场长捡条命  强野合丑男配苦妻

 

“哪儿钻出来的杂毛子老道,搅了老娘的生意,抢了老娘的顾客,老娘让你见识见识老娘佛珠的厉害。”话音刚落,女尼挥舞一串佛珠,从柜台上冲了过来。

老道推开金酒杯,拿起一只象牙筷子,只见他右手一晃,筷子变成了一柄拂尘。

赵司理慌了,这尼姑要大打出手了,老道已不甘示弱,他们一定会大战一场,我得赶快离开这里。可奇怪得很,这脚像钉子钉住了一样,一动也不能动,只能提心吊胆地坐在那里听天由命了。

尼姑一飞身冲了过来,老道也飞身迎了上去,于是佛珠和拂尘便呼呼风声地斗在一起。

赵司理生怕伤着自己,想躲也动不了,只好呆呆地看他们打架。

老道越战越勇,渐渐占了上风,尼姑眼看要败下阵来,她额头冒汗了,这汗竟是鲜红色的,真奇了!

突然,那尼姑一声高呼:“杂毛老道休得逞强,看老娘的暗器!”

赵司理瞪大了眼睛,只见那尼姑一抖手,那串佛珠一颗颗激射而出。

赵司理大喊一声:“哎呀!”他觉得两眼剧痛,糟糕,两眼都被打瞎了,赵司理一下子大哭了起来。

“赵司理!赵司理!你怎么啦?”陈信一下子惊醒了。

赵司理被喊醒了,原来自己是南柯一梦,但他仿佛觉得两眼隐隐作痛。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梦境竞全部留在记忆里,他觉得这梦稀奇,便讲给陈信听。

陈信高兴得大叫起来:“这稀奇古怪的梦告诉我们,要找到周震天得去私访,老道叫你脱去官服,穿道袍,不是私访是什么?”

赵司理也笑了起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睡觉前我就想到要私访了。”

天亮了,启明星高挂东方、火红的太阳即将喷薄而出,周家竹林塆从沉睡中醒来了,出栏的牛跟着老人或孩子,他们要赶露水放牛了。林荫中,一百多户人家的柴门大开,荷锄的农民和提着装满衣服的家庭主妇从家里匆匆地走了出来,男主人要到田间去转转,而女主人却要到河边去洗衣服。

这里是周震天的家乡,从昨天开始,周震天便公开活动了,知州大人把公告贴到了周家竹林湾,宣布周震天无罪,取消对他的通缉。

周震天的确没有死,那次实验室中的意外爆炸,他捡了一条命。

周震天的实验室紧挨着作为火药仓库的几间民房,而火药工的生活区就在这几间民房的两侧,生产火药的作坊就在仓库的对面,与仓库仅隔几步的距离,它们同在这条小胡同中隔街相望。

周震天长时间的探索研究,终于让他找到一种新的配方,可以提高火药的爆炸威力,且可以简化生产工艺,为完善这一配方,周震天把自己关在实验室三天三夜,连吃饭睡觉都忘记了。

火药工马小凤是一位年轻的寡妇,丈夫去年因病去世,她和婆婆带着一岁多的儿子在半饥半饱中度日,马小凤的两间土坯房与火药仓库仅一墙之隔。一来二去,周震天了解到马小凤一家的惨景,便让马小凤到火药场的厨房去工作,让她挣几个钱养家糊口。

马小凤有了工作,每月的工钱足可以养家糊口,她把周场长当做她一家的救命恩人。

周震天一心迷在火药的生产与研究上,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个人问题。他本是一个孤儿,父母早逝,在流浪中长大成人,家里只有两间破屋,一块薄地。在饱经生活折磨之后,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碰到蕲州火药场招工,他便报名当了一名火药工,从此他与火药结下了不解之缘。

对火药生产的热爱,对火药生产技术研究的执着。让他当上了火药场的场长,此时的周震天已经近三十岁了。

与他关系较好的几位火药工劝他找个女人成个家,好为他周家接续香火。

周震天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这幅长相,哪个女人愿意嫁给我?我早就死了这条心,让火药作为我的老婆吧!”

的确,周震天的相貌长得丑,五短身材,是个典型的矮子。一个大脑袋与他的身材极不相称,他秃顶,头上没有几根毛,火药工们说他脑子用得太多,绞脑汁把头发都绞光了,一副八字眉,斜挂在两只小眼睛上,这双眼睛一大一小,显得十分滑稽,肥大的酒槽鼻子,配上一张大嘴,挤在一张大脸上,再加上一对硕大的蒲扇耳朵,这相貌确是要多丑有多丑。

周震天原名周小毛是个正常的男人,成年以后他和一般男人一样,对异性的爱慕与追求十分强烈,记得他在当流浪汉时,偶遇一家要饭的母女俩,这女孩子与他年龄相当,且相貌平平,周小毛处处照顾这母女俩,他保护这母女的安全,带着他们去赶富人家的红白喜事,让母女俩也能饱尝一顿酒菜,虽说这些酒菜是残肉剩鱼,可对沦为乞丐的母女却是山珍海味,母女俩对周小毛感恩戴德,把他当做亲人。

周小毛觉得是时候了,厚着脸提出了要娶女孩为妻,带他们母女回家种地时。那女孩大惊失色,吓得大哭起来,那位母亲平静地说:“你对我母女的恩情,我母女永记不忘,但我女儿不能嫁给你,你心里应该明白,你长得太丑了,与我女儿不般配。”

这母女俩远离他而去,再也见不着他们了,周小毛大哭了一场。此后几年中,周小毛好几次遇到要饭的女孩子,强烈的生理要求,让他厚着脸皮向他们求婚,但每一次都遭到拒绝,理由都是说他长得丑。

周小毛相貌虽丑,可身体却壮实得像一头牛,生理上对异性的要求十分强烈。这便让他铤而走险,决定找机会用暴力获得满足。

机会终于来了,一天夜里周小毛赶上了一家结婚的喜事,饱餐一顿酒菜后,跌跌撞撞的赶到他往常过夜一座破庙里,那里是他落脚的草窝。

那是一个夏夜,月儿高挂天空,周小毛哼着小曲儿赶到破庙,就着破损的墙壁透过来的月光,他摸到他的草窝,倒头就睡。

噫!这里躺着一个人,周小毛吃了一惊,他妈的,谁占了老子的住处,他一下子酒醒了,低下头凑过去看了看,确是躺着一个人,他正呼呼大睡呢!

周小毛原谅他了,同是天涯沦落人,就让他睡吧。周小毛推了推那人,想让他让出一个位置,自己好躺下来休息,谁知这一推让周小毛大喜过望,他摸到一个高耸的奶房,这是个女人。

周小毛浑身像火一样燃烧起来,那话儿蠢蠢欲动了,他轻手轻脚的脱去了那女人的裤子,脱下了自己的短裤,便乘着酒兴扑了上去。

这是周小毛的第一个女人,她好像惊醒了,但并没有抵抗,而且十分地配合,还发出了欢快的呻吟声。这一夜周小毛记不得做爱几次。只记得天快亮时,这对新鸳鸯才相拥而眠,周小毛痛快极了,他第一次做了真正的男人。

天亮了,周小毛第一个醒来,发现躺在他怀里是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女人,艰辛的生活让她美丽的脸上布满皱纹,看样子她比小毛要大十几岁。

周小毛并不嫌弃她年纪大,我与她已作了夫妻,我要一辈子爱她,周小毛俯下身子,疯狂地吻她,把她弄醒了。

那女人醒来第一眼看清了占有她的是一个丑得不能再丑的青年人,她伤心地大哭起来。

周小毛好生劝慰,对她许了许多许多的愿,他爱她一辈子,照顾她一辈子,他要让她白天吃饱肚子,晚上让她快活……

这女人是被丈夫赶出来的,丈夫有了新欢,嫌她没有生育,便把她赶了出来。她叫李六姑,今年三十八岁,是一个饱受摧残的可怜女人。

李六姑原是罗田县人,父母早逝,独生女儿的她顿时成了孤儿,叔父李老成收养了她,叔娘夏爱珍只爱她自己的两个女儿,把李六姑当做眼中钉,经常开口就骂,举手就打,叔父一不在家,叔娘每餐只给半碗饭她吃。李六姑在半饥半饱、挨打受骂中长到十二岁。

十二岁的李六姑,身体十分瘦弱,寡言少语,老实本分,可她天生一副好脸蛋,模样十分俊俏,比叔娘的女儿漂亮多了,这让夏爱珍恨得咬牙切齿。

夏爱珍是个浪荡女人,她同时拥有三个情人,丈夫不在家时,这三个情人便轮流上门了,李六姑的叔父李老成农闲时,便外出做点长途贩运的小扁担生意,一去便一、两个月不在家,这时夏爱珍的家便成了妓院,三位情人在夏爱珍的安排下,与她和和气气地通奸。

夏爱珍是个母老虎,丈夫怕她,三位情人也一个个怕她,李老成早就知道她有外遇。可就是不敢把她怎么样,而她的三位情人,相互间谁也不敢吃醋,他们乖乖地听着夏爱珍的安排,夏爱珍没有开口,谁也不敢上她的门,这些年来,四个男人平安地分享夏爱珍,让夏爱珍觉得她是天下最快乐的女人。

就在李六姑十二岁那一年的冬天,夏爱珍最喜欢的情人赵四光来了,他是个人贩子,人长得英俊,荷包里又有钱,夏爱珍经常与他幽会。夏爱珍叫李六姑带弟妹们到塆里去玩,他便与赵四光白昼上床了。

正巧,夏爱珍的儿子说衣服穿少了,冷得要命,要李六姑回家给他拿衣服。李六姑跑回家,径直跑到叔娘的房里,她看到一个男人在棉被里压着叔娘扭打起来,而叔娘却哼哼唧唧的呻吟起来,李六姑吓得大叫起来。

李六姑掉头就往外跑,叔娘被人打了,她要喊人来救她。李六姑还没跑出大门,被一丝不挂的赵四光抓了回来。

夏爱珍穿好衣服,几个嘴巴,打得李六姑口鼻流血,赵四光穿好衣服,用一块布堵住了李六姑的嘴,把她装到一个麻袋里,狠心的叔娘与人贩子赵四光合谋把李六姑卖到外地去,以绝后患。

禽兽般的赵四光当晚就强行奸污了李六姑,让她流了好多血,她身心受到严重伤害。

赵四光以二两白银把李六姑卖了,他与夏爱珍每人分得白银一两。,夏爱珍逢人便说“李六姑不见了,是跟人走了。”李老成回来了,他四处找了找,不见六姑踪影,时间一长也就算了。

李六姑几经转手,人贩子们把她卖到蕲春县的张家细湾做童养媳,未婚夫张细毛是独生子,家里穷得叮当响,父亲早年去世,母亲陈大妹怕儿子找不到老婆,倾全家之财,为儿子买来一个童养媳。

陈大妹把李六姑当女儿养着,让李六姑有了两年安定快乐的生活,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十四岁的李大姑尚未成年,但她已是一个美人胚子,村里的年轻人羡慕极了。

此时,张细毛二十岁,他长得人高马大,身体十分壮实,陈大妹怕李六姑成年后不愿意与相貌平平的儿子结婚,想尽早把生米做成熟饭。

就在那年冬天,陈大妹让十四岁的李六姑与张细毛成婚了,张细毛听母亲的话,不顾李六姑的哀求,强行与她圆了房。可怜的李六姑再次受到了伤害。

张细毛正值盛年,性欲旺盛,未成年的李六姑每天晚上都得让张细毛尽情发泄。在饱受摧残中成年的李六姑,生殖器官严重受损,造成了终身不育。

陈大妹抱孙儿心切,经常责骂李六姑是不会生崽的母狗,而张细毛却因此动手打她。

李六姑在挨打受骂中活到三十岁,陈大妹没有盼到孙儿便一病去世了,张细毛对六姑更凶了,动不动就对她拳打足踢,身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晚上还得小心伺候张细毛,六姑自己也急切希望早一天怀上孩子,可从三十岁挨到三十八岁,肚子仍然是空空的,直到此时,李六姑才得以明白,自己是不能生育,求神拜佛也一点不起作用了。

就在李大姑刚满三十八岁时,张细毛带一个比她年轻的女人回来了,这是一个从外地逃荒来的单身女人,有了这个女人,张细毛便用一纸休书把李六姑赶出了家门。

在逆境中长大的李六姑,老实懦弱,寡言少语,她怀揣休书,哭干了泪水,她是无家可归了。饥饿迫使她要饭度日,加入了流浪乞讨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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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7 11:3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一回

山谷里重建火药厂   日记中记述寒窗愁

 

暮春时节,天更蓝,水更清,林木更加茂盛。罗州城东门外十余里一处平坦的山谷里正在修建一座规模巨大的火药场,赵司理、陈信和数百名民工、匠人整天都呆在这里。

一条平坦的大路修到了火药场,火药的生产作坊正一座座落成,火药工的生活区已初具规模。赵司理紧锁的双眉这才舒展开来。

蕲州原火药场的生产三年前就完全停止了,那是一场不幸带来的结果。那时的火药场在罗州城内的一条偏僻小胡同里,两排低矮的瓦房成了火药的生产作坊和火药工的住宿处,火药场场长周震天,原名周小毛,自从他迷上了火药的生产与研究后,便改名为震天。

周小毛咧开大嘴对火药工们说:“火药的爆炸声震天动地,我这个场长改名为震天,这才名符其实,你们别叫我周场长,也别叫小毛哥,就叫我震天哥吧”!

打此以后,周震天一心扑在火药的生产与研究改良上。

当时手工生产火药,工艺落后,配方不尽合理,火药的威力不强,周震天下决心要研究出更好的火药配方,更好的生产工艺。

周震天为自己专设了一间实验室,生产之余,就呆在实验室内进行各种实验。

功夫不负有心人,周震天的火药研究,取得了初步的成果,经他摸索出来的新配方,新的生产工艺、让火药场的日产量增了一成,火药的爆炸威力也有所提高。但周震天仍不满意,实验室内的各种实验在继续进行。

清晨,东方露出了鱼肚白,罗州城还没有完全苏醒,轰!轰……一阵巨大的爆炸声震撼了整个罗州城,火药作坊所在的那条胡同燃起了大火。

知州大人惊醒了,一队救火的士兵赶到那条胡同时,只见火药场所在地一片狼藉,火药库炸塌了,生产作坊燃起了大火,火药工伤亡过半。附近的居民有的房子被烧,且伤了许多市民。

士兵们和陆续赶来的市民扑灭了大火,救治了伤员,但火药场场长周震天不见踪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知州大人说他是畏罪潜逃,便发出了通缉令,通缉畏罪潜逃犯周震天。从此,火药场没有了,火药生产也完全停止了。

三年来,周震天在人间蒸发了,官府和民众也渐渐淡忘了,李知州上任后,罗州城再也没有人提到周震天了。

已经是初夏时节了,正在开工生产的火药场热气腾腾,火药工们一派忙碌,人们已经将春装改成夏装了。

中午火红的太阳直射到山谷,把光和热倾到了生产火药的工棚,让火药生产更增添了一种热烈的气氛。

为防止意外事故,接受三年前那场火灾的教训,陈信与赵司理商量好,把储存硫磺,火硝的仓库以及临时存放火药成品的仓库,建在远离生产作坊与生活区,且让它们分散修建。

傍晚时分,西下的夕阳烧红西边的天空,晚霞让火药场披上了艳妆,随着落日的西沉、火药工们已经下班了,他们忙碌了一天,紧张的工作已经让他们疲惫不堪了。

远离火药生产作坊的生活区热闹起来了,相形之下,生产作坊、和几座仓库就显得十分冷清了,因为那里只有少数执勤警卫工作的士兵,那里是严禁灯火的。

入夜、月儿高照,山谷上方明亮的星空。月色如银,泉水低唱,灯火通明的生活区成了世外桃源。火药工们多数都休息了,进入了梦乡,但也有三五成群在月光下闲话,这都是年轻人,精力旺盛,他们此时还不想睡觉呢!

赵司理、陈信还暂时在火药场,他们在生活区只用一间小房,同榻而眠。此时,小房里油灯闪灼,照亮了坐在小桌边的几个人。

 

赵司理、陈信坐在桌边的一条长凳上,几个年近五旬的老火药工坐在桌边的小椅子上,如豆的油灯照亮了生活留在他们脸上的皱纹。

赵与褣兴致勃勃,笑颜满面:“周震天我见过的印象很深,他得个头不高,团头大脸、小眼睛、大鼻子、一张大嘴、整天乐哈哈的,他有个外号叫“醉罗汉”,哈……”

“赵司理,他为什么有这么个好外号?”陈信也高兴起来。

“他呀,嗜酒如命。”赵司理对陈信说“三十多岁的人挺着个罗汉肚子,你说他像不像个醉罗汉?”

一位头发已经斑白了的老火药工补充道:“周场长酒量极大,千杯不醉。”

“周场长平时不喝酒,只有在他的研究取得进度时,他才美美的大喝一顿。”一位身材瘦长的老火药工,白面无须,看样子是读过几年书的。

赵司理环视在座的老药工们:“我们再把周场长请出来,各位知道周场长现在何处吗?”

老火药工们相顾无言。

“大家不要误会。”陈信解释道:“为了加快火药生产,我们想请周场长仍来这当场长,别无他意。”

一位牙齿都掉了得老火药工说:“周场长是死是活我们并不知道,如果他活着,也一定远走他乡,因为朝廷通缉他,说他是畏罪潜逃犯。”

赵司理一脸严肃,他纠正道:“不是朝廷,是前知州通缉他,所谓畏罪潜逃,并没有依据。当时,爆炸是源于他的实验室,由于实验引起爆炸,不能归罪他一个人,火药场和仓库同设在一条胡同内,这才是主要原因。”

陈信接着对大家说:“李知州即将发布公告,宣布周震天无罪,取消对他的通缉。”

“周场长要是还活着,那就好了。”一位大眼睛的老火药工喜形于色。

赵司理笑道:“我断定周场长还没有死,且一定还在蕲州,我们一定要把他请出来,为蕲州的火药生产建功立业。”

陈信与赵司理交换了一下眼色,便笑对大家说:“夜深了,大家回去休息,明天还要生产呢!”

送走了老火药工们,赵司理笑对陈信说:“那位大眼睛老火药工的表情告诉我们周场长还活着,我们一定会找到他。”

“那就太好了,我们的火药生产将出现一个新局面了。”陈信笑了起来,笑得像个孩子。

夜深了,一弯新月高挂山巅,夜风刮过山谷,让山谷中的火药生产工棚发出轻微的声响,火药工们都熟睡了,陈信也均匀的发出了鼾声。

赵司理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做梦也想不到,他这个出身于诗书世家的学子,命运让他离开了书房,抛弃了他一心一意做学问的理想,在蕲州衙门当了一个小小的司理,弃文从政。现在又要一心扑在火药生产上,这与做学问相去何止十万八千里。古人云“人生如梦”我倒是觉得“人生如戏”可不是吗?你的一生就是在一出长长的大戏中扮演某个角色,有的人一生只演一个角色,有的人一生却要演多个角色,且不由你是否愿意,我也许是后一种人,这一生不知道要演些什么角色,但愿这些角色能演好,别演砸了……

赵司理是宗子,是宋太祖赵匡胤的十世孙,祖籍浙江杭州,是父亲手上迁入蕲州的,父亲赵儒卿是浙江的名儒,满腹诗书,可命运不济,屡试不中,皇榜无名,他便死了这条心,在家里设帐教书。

名师出高徒,他的学生人才辈出,多人中了进士,赵儒卿声名大振,他学生中的一名巨商梅开杰,浙江人,请他到罗州城设帐坐学,于是他的一家便迁居蕲州。

赵儒卿夫人高淑贞,为他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赵司理是最后一胎,生他时高夫人已接近四十岁了。

独生儿子,让他从一生下来变成了父母亲的心头肉、掌上珠。他从小便受到良好的家庭教育,母亲教他如何做一个诚实正直的人,而父亲却以他的全部心血教儿子读书,他要儿子学业有成,让功名改换门庭,光宗耀祖,千万不要像他那样落得个老大徒伤悲。

赵司理三岁便能识字,背诗,五岁能文,十来岁便涉足诗词歌赋了。

赵儒卿一心要儿子读书进学,搏取功名,便学古人闭户读书,让年满十六岁的赵司理闭户自学了。

所谓“闭户读书”是把人封在书房里,书房的门封死了,关在书房里的人只能在书房里读书,活动休息。这书房只留一个窗口,食物和饮水、用水从窗口递进去,读书人的粪便、生活废物从窗口递出来。

赵司理闭户读了三年书,他父亲读过的书,他都读过了,他父亲没读过的书,他也读了不少。

拆封的那一天,赵司理从封闭的书房里走出来时,他母亲心都痛了,儿子面色苍白,没有血色,三年来,个子长高了,却又瘦又黄,像是大病一场以后的病人。

赵儒卿却兴致勃勃地把儿子引到他的书房,他要亲自考核儿子的学问,考核的结果,父亲十分满意。

功夫不负有心人,赵司理乡试第一,顺利进入州学,可世上的事总无法让人完全如愿,他多次进京考试,每一次都名落孙山,功名无望,便娶妻成家,打算子承父业。

那一年赵儒卿的学生陈登庭调任蕲州的知州,出于师生的情谊,便请赵司理在州衙当了一名书办。由于他办事认真,学富五车,让他处理政务的能力受到历任知州的赏识,他的职务便一再迁升,直到被任命为从政郎州衙的司理。当了一名郎官。

几年前,父母先后去世。赵司理丁忧之后,便一心扑在工作上了。此时,夫人徐兰菊为他生了四个孩子,两男两女,孩子们最大的十岁,最小的才三岁,正值孩提之年。

大儿子汝材,细儿汝春正在读书,他们勤学爱书,学习成绩都不错,赵司理十分满意。两个女儿秀英。秀云大的五岁,小的三岁,夫人徐氏教她们识字、女红,家里热闹极了,每当四个孩子在家里闹腾时,便是赵司理夫妇最开心的时候,他们觉得这就是醉人心扉的天伦之乐。

赵司理有一个好习惯, 那就是天天写日记。他清楚地记得,写日记是最后一次秋闱落第后开始的,他在第一篇日记中写下了他闭户读书的寒窗之苦,写下了几试不中的苦闷彷徨,写下了他不再进京赶考、子承父业当一名教书匠的决心。

第一篇日记让他找到发泄自己情感的形式,它既可以记下自己的喜怒哀乐,记下自己人生或家国中的大事,还可以练笔,不让自己的笔墨荒废了。

从此,他天天都写日记,成了他生活中的第一需要。他的日记内容广泛,形式多样、可以是记事,也可以是抒情,形式有散文,也有韵文,有诗,有词,高兴起来还挥笔写下一篇赋。这些年来他的日记写了一本又一本,已经可以装满一大箱子了,闲暇时,他信手抽一本胡乱翻阅,一些淡忘的往事便在记忆中油然而生了,这使他觉得这中间的趣味无穷,写日记的兴趣也就更加浓了。

今天日记,赵司理写了蕲州火药场的废兴,原火药场场长周震天的浮沉,并记下了自己一定要找到周震天的决心。

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天空中满是眨眼睛的星星,突然火热的太阳一下子升到了半空中,天气一下子热了起来,赵司理觉得自己大汗淋漓,他冒着酷热在到处寻找周震天。

他信步走进一个酒店,卖酒菜的却是个尼姑,他觉得十分可笑,佛门的女弟子居然入俗世做生意,卖起酒肉来,他正要向那女尼买一壶酒,一盘牛肉,还没开口,便闯进来一位老道,那老道仙风道骨,拉着自己就坐在桌子边。

老道笑对他说:“这女尼的菜都是素菜,酒是泉水,牛肉是豆腐做成的,她是来骗钱的,请用我的酒菜吧,贫道不收你一文钱。”

那老道用道袍的长袖在桌子上一拂,俯身长长地吹了一口气,桌子上顿时出现了一坛子酒香四溢的佳酿,四盘子下酒菜,全是赵司理爱吃的家常菜:酱牛肉、卤猪耳朵、红烧肉、爆炒鸡丁,一大盘春卷散发葱油的浓香,更让赵司理惊奇的是摆自己和老道面前的是金酒杯、银汤匙和象牙筷子。还有一个碧玉雕成的碟子,这豪华贵重的酒器,赵司理怀疑这是皇宫之物。

老道微笑着为他和自己斟满了酒,两人便推杯换盏、又吃又喝起来。

老道喝酒,吃红烧肉、吃得满嘴流油,一滴一滴的滴到他的道袍上,留下了一大块油污。

老道兴高采烈:“你不是要找周震天吗?”我们吃饱喝足了,我带你去找他,不过你要换上道袍,脱掉你的官服,周震天在等着我们呢,哈……

老道的笑声越来越大,把房子都震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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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7 11:3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回

增箭垛加修藏兵洞   重守城视察火药库

 

今天,秦钜正式到职上任了,罗州城以春日特有的美丽,欢迎这位大材小用的通判。你看,蔚蓝色的天空,万里无云,红艳艳的太阳高挂东方,把金色的阳光,洒向罗州城,让整个罗州城披上了艳丽的盛装,罗州城所有的城门大开,敝开胸怀,欢迎上任的秦钜。

罗州城的各条街道上,高大的梧桐树,新叶浓荫,展现出春天的强大生命力。梧桐树中间或挺立着高大的香樟,这种常绿乔木,冬日里绿得滴翠,挑战严寒,而一到春天,她才松下一口气,长出红色的嫩叶,而历经严冬的黄叶,已完成它的历史使命,开始落叶了,让新陈代谢得以最好地进行。

高大的乔木中,杂植着垂柳,此时柳丝低垂,随风飘荡,让人想起“春风又绿江南岸”的诗句,真是美不胜收。

罗州城有不少花店,从事鲜花的生产和销售,花店的门面便是花的海洋,月季花朵大小不同,颜色各异,引人注目,飘香喷艳;迎春花一片金黄,报春的使者,送来春天的气息;盆栽的红梅,迎风怒放,红得耀眼,引人入胜;各种各样的杜鹃花别一格,红的似火欲燃,黄的胜似黄金,而白的,洁白无瑕,宛如白玉……所有的这些花儿,装点罗州城的春天,欢迎通判秦钜的到来。

秦钜上任的第一天,专程去拜访知州李诚之,几乎花了一整天的时间,他们仔细商量了罗州城的战备工作,李诚之知州听取了秦钜对加强战备工作的建议,并研究了落实的措施,确定由秦钜全权负责实施。

第二天,李知州派快马通知州属各县的知县,县尉到罗州城参加战备会议。

这里是州治的大堂,今天成了一个大会议室,蕲春、广济、蕲水、罗田、黄梅五县的知县、县尉都到会了。到会的还有州治的下属官员。会议由李知州和秦通判主持。

李诚之向大家介绍了通判秦钜,讲了会议的主旨后,十分严肃地对大家说:“宋金之间的战争还在继续。当前的形势是蒙古人逐渐强大,不断对金用兵,蚕食金国的土地,掠夺金国的百姓和财物。金国每遭损失,便出兵攻我大宋,企图在我国捞到补偿。但这些年来,由于我边防严阵以待,他们没捞到多少好处。有情报显示,金人正酝酿突出奇兵,攻我腹地。蕲州乃我国心腹重镇,长期未经战乱,从官员、军队到老百姓都没有打仗的准备,这是最危险的事情。现在朝廷派来了秦通判,负责本州的防务,今后有关战备工作由他全权负责。现在请秦通判安排大家的具体任务。”

秦钜分析了宋金之间的军事态势,如金人企图攻我腹地,则攻我蕲州的可能性极大,不得不防。他再三强调了“有备无患”。

秦钜对大家说:“卑职与知州大人拟定了提高战备的十项措施,将一一落实,但首要的是要让全蕲州的人作好打仗的准备。”

秦钜要求各县回去立即召开下属会议让都社首和保正都参加,讲清形势,让大家有危机感、紧逼感,从而下定决心,准备打仗。

最后,秦钜十分严肃地对大家说:“历史将守住蕲州,保我大宋的重任放在我们的肩上,我们一定要守土抗战,与蕲州共存亡。为落实战备工作有关事项,今后将具体通知各县,望遵照执行。”

罗田县县尉狄火春四方脸,大块头,年约三十余岁,正血气方刚,他站起来说道:“近十年来,蒙古国成为金国的心腹大患,蒙古多次入侵,金人折兵失地,黄河以北地区大部丧失,加上境内农民纷纷起义,金人已是内外交困,还有能力侵我大宋腹地么?我们是不是把敌人估计得太强大了?”

儒林郎州学教授阮希甫离坐站起:“金国的尚书右丞相术虎高琪,力主侵我大宋,企图扩大疆土,索取‘补充’,连续南侵,后因打了败仗,鸡偷不着,反蚀了一把米,金宣宗完颜珣一怒之下,斩了术虎高琪,侵宋派受到巨大打击,他们还敢南侵我大宋吗?”

李诚之目视大家,大声说道:“金人虎狼也,金国内虽有平章政事胥鼎等人主张联宋抗蒙,以拯危机,但金国内侵宋派大有人在,他们不会因杀了一个术虎高琪便会罢手,金人南侵的危险确实还继续存在,我们的战备工作丝毫不能放松。”

“李大人讲得极是。”秦钜站了起来,面色凝重:“蒙古人对金、夏、宋都采取攻势,蒙古人蚕食金国,但未伤元气,金人完全有力量组织南侵。当前金国的左副元帅、枢密副使仆散安员正在得势,他们可是金国鼎鼎有名的侵宋派,南侵的战争已迫在眉睫,我们应该丢掉幻想,准备战斗。”

这次会议,大家统一了意见,为罗州城的保卫战作好了思想准备。散会前,李诚之、秦钜严令各县加固城墙,各自作好守城抗战的准备。

散会以后,秦钜立即着手罗州城的加固备战工作,他找来陈信和蕲春县的知县林棨,下达了重新加固城墙的工作,城楼上加修若干箭垛,每个箭垛至少要容得下三名士兵向城下射箭,原修的藏兵洞太小,数目又少,要加修较大的藏兵洞,四个城门两旁都要加修藏兵洞,每个藏兵洞最少要容得下二十名士兵。

陈信、林棨领命后,立即征调匠人和民工,按要求在短时间内就完成了加修箭垛和藏兵洞的工作。

秦钜带着陈信、林棨当面验收,藏兵洞修得不仅十分牢固,而且十分隐蔽,不是知情者,很难发现它们。秦钜一行又步上城楼在每个箭垛内实地验收。箭垛与城墙的高度一致,敌人不易发现,每个箭垛按要求开三个小窗口,外大内小供三个射手使用,这样的箭垛射界开阔,又有利于保护射手。秦钜对陈信、林棨大加赞扬,肯定他们任务完成得很好。

秦钜在加固城墙守备的同时,亲自去训练场看士兵们的军训工作,他分别考查了禁军、厢军、民兵、市兵的训练后,他请来了陈举、赵师琯、严刚中、钱珪等人,研究下一阶段的军训问题,会议仍在州治的大堂里举行。秦钜对大家说:“军训工作非常出色,特别是厢军、民兵,市兵能够训练到这个水平,确实是非常不简单,以现在的军训水平,他们完全可以上阵打仗了,这是大家的功劳,罗州城的守备有了坚实的基础了。”

接着,秦钜分析了当前的敌我态势,告诉大家,我们是守土抗战,对战争的可能态势,应该设想得困难一些,比如敌人以大兵力南下,攻我蕲州,在援军受阻的情况下,敌我兵力悬殊,敌攻我守,所以战争的形式是敌人攻城,我们守城,守城成为我们抗击敌人的主要战争形式。

讲完这些以后,秦钜笑着对大家说:“下一阶段的军训工作应该怎么进行?卑职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赵师琯站了起来:“听了通判大人的话,看来我们前一段的军训并不适用于实战了。”

“不是这样。”秦钜笑道,“单兵格斗技能,队形训练,近身肉搏,是一名正规士兵必备的基础,前一段军训大有成绩。”

陈举站了起来:“在下明白了将军的意思,我们基本军训可以告一段落了,下一段军训将以守城为主要内容。”

“对,陈将军说得对。”严刚中嚷了起来,“守城,守城的兵器当以弓箭为先,下一段应该以射箭为主要训练内容了。”

梅察点头道:“弓箭是对付攻城敌人的首选武器,神臂弓、床子弩、火箭的使用,当列为训练的内容。”

秦钜笑着站了起来:“大家仔细研究一下,还有哪些守城利器应列为训练内容。”

钱珪想了想说:“火药的使用当是守城的利器,我们的武库中已有火霹雳,但从未使用过,应加强训练。”

秦钜提起笔来,把这个内容记了下来:“钱将军提到的问题十分重要,我们不仅要组织一个使用火霹雳的部队加强训练,还应该让每一个士兵都会使用它。下官还想到一个问题,要加强火霹雳的生产,贮备更多的火药武器。”

赵师琯想到守城的武器,用得最多的当是滚石、檑木,这东西威力大,成本低,可大量贮备,他站起来大声说:“滚石、檑木的使用,当没有多少技巧,主要是尽可能多地贮备它们,训练使用倒是其次了。”

秦钜连连点头,把赵师琯的建议写了下来。

陈举一边听大家发言,一边在想,攻城的主要手段是云梯,如何对付云梯,当是下一段训练的主要内容之一。等赵师琯说完以后,他站起来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陈举最后说:“对付云梯的手段很多,使用长臂挠钩将云梯推倒,当是有效的手段之一,应对士兵进行必要的训练。”

这次关于军训工作的会议直开到傍晚时分才散会,大家对下一段军训形成了统一认识,确定了训练内容和训练重点。

秦钜最后对大家说:“诸位将军提出了很好的意见,下一段军训以守城为主要内容,望大家各司其职,让我州的禁军、厢军、民兵、市兵都学会各种守城的战斗技能,为本州的战备工作作出贡献。”

散会以后,秦钜回到家里,素娟一身戎装迎接着他,秦钜笑道:“夫人也准备打仗了?”

素娟莞尔一笑:“浚儿,陪你逛了一天罗州城后,便缠着我每天要陪他们练功,今天陪练刚结束,还来不及换衣服,官人就回来了。”

秦钜在客厅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面带笑容:“这还差不多。你知道吗,他们谈起女妓来,如数家珍,滔滔不绝,我正准备找个时间敲打敲打他们呢!”

“还是正面教育好。”素娟不以为然,“孩子们十分听话,只要告诉他们什么该关心,什么不该关心;什么该作,什么不该作就行,敲打就不必要了。”

“你总是护着他们。”素娟对孩子们的教育有耐心,秦钜一向佩服她,“就依你,这事儿我就不提了。”

午饭后,秦钜略事休息,便去找李知州商量守城事宜了。

李诚之在家里接待了秦钜,这是李诚之的书房,一排书柜摆满了线装书籍,一乘樟木书桌,桌上除了文房四宝和几本翻开了的书籍,就只有一个茶杯,书房内只有三把樟木椅,一把摆在书桌边,这是李诚之自己的座位,另两把樟木椅摆在墙边,这是准备接待客人的。

陈设简单的书房令秦钜十分敬佩,李知州是一位可以作为榜样的长者。

寒喧既毕,宾主落座,秦钜就坐在靠墙的一把椅子上,家人端来了两杯茶来,宾主一人一杯。

秦钜扼要回报了会议的情况后,便与李知州仔细研究了落实的措施。

太阳已经偏西了,罗州城仍然熙熙攘攘热闹极了。李诚之和秦钜一道来到一座兵器库所在地,他们要查看的火药与各种火器的情况。

是时,从政郎赵司理提督防城库,他得知知州和通判要查看火药库,便立即赶到库内等候知州二人的到来。

火药库建在一个城内的一个偏僻的地方,这里周围没有居民,离城墙也有近半里的距离,秦钜随李知州来到这里,觉得火药库修在这里,十分合适,对火药库的选址十分满意。

宋代是我国使用火药较为成熟的时期,火药已广泛用于军事目的。当时的火药是硫磺、柳树炭、火硝等粉碎后按比例混合而成,全部由手工生产,这种火药极不安全。

李诚之到蕲州就任后,为安全起见,把火药库迁到偏僻的地方,火药的生产作坊也计划搬到无人之处,保证安全生产。

赵司理让库守李育林拿出了库存火药产品的账目,秦钜根据账目清点实物。

经过仔细清点,秦钜皱起了眉头,火器是守城的利器,其对敌的杀伤与威慑作用远大于弓箭,火器与弓箭同为远程武器,但火器的威力还可以作用于敌人的心理,巨大的爆破声,燃起的大火,可以瓦解敌人的斗志,重挫敌军的士气,应有充足的储备。

但清点的结果是:火药五十三桶、弩火药箭二千只、弓火药箭四千只、蒺藜火炮一千只、火霹雳五十枚、五梢炮十五具、旋风炮八具、皮大炮八千具。

这些火器数量除皮大炮数量都太少,特别是火药更是少得可怜,不说别的用途,仅八千具皮大炮每炮发射一次也不止五十三桶火药。

李诚之、秦钜回衙门时,叫赵司理一同去研究如何加速火药与火器的生产。

秦钜向知州二人讲了火药与火器在守城中的特殊作用,提出要扩大火药与火器的生产作坊,派专人负责督促生产。

李诚之肯定了秦钜的提议,并指定赵司理、陈信、陈俊负责此项工作。

他们能加速火药与火器的生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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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7 11:3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九回

游名楼初登涵辉阁  明重任誓守罗州城

 

柳绿桃红,莺飞草长,正是仲春时节。时近中午,高挂天空的红日慷慨地将金色的阳光撒向大地,温暖着整个罗州城。阳光下的涵辉阁,高耸入云,灿烂辉煌,这里人头攒动,人来人往,热闹极了。

秦钜父子随着人群走近了涵辉阁,正面的门头上,一块金色额匾上,“涵辉阁”三个斗大的仿宋字映入眼帘。

秦浚想这字写得真好,不知道这是谁的墨宝,本想问问父亲,又怕父亲不高兴,只好打消这个念头,以后再去请教别人。

秦瀈想到的却是另一个问题,蕲州名楼众多,烟霏楼、涵辉阁是其中的佼佼者,它们是什么年代?是谁修建这两座名楼的,今天父亲大人不高兴,不能问,以后,在父亲心情好的时候,再去请教他老人家。

秦钜父子三人,怀着不同的心情,从正门走进了涵辉阁。

一进门便见几名女妓在表演杂剧,她们身着吊敦服,一个个貌似天仙,有的操琴,有的击鼓,三名女妓正在做戏,边唱边舞,引来游人一片赞好声。

秦钜皱起了眉头,快步向楼梯走去。

秦浚与秦瀈两兄弟,高兴极了,眼睛发亮,这么近距离地看女妓演杂剧还是第一次,特别是那位唱得哭哭啼啼的女妓,是从未见过的美女,她一举手一投足,是那么诱人,两兄弟被吸引住了,瞪大了眼睛,止步不前。

“走快点,跟我上楼去!”秦钜见儿子们站着看杂剧,便大声吼道。

父亲的喊声,让秦浚兄弟回过神来,这才恋恋不舍地随父上楼,秦钜见儿子们一步三回头,他又不高兴了。

涵辉阁的第二层,这里是游人的进餐处,蕲州的各种风味食品,琳琅满目,各种熟食,飘散着诱人的香味。

秦钜觉得肚子饿了,他早听说蕲州的油条,是有名小吃,便和儿子们每人要了三根油条,一碗稀饭,一碟小菜,第一次品尝了油条的美味,父子们赞不绝口。

吃了油条,秦钜高兴起来,带着秦浚两兄弟,步出门来,来到第二层楼外的游廊,游廊外有半人高的栏杆,这栏杆竟全部是樟木构成,厚达三寸,内外俱有浮雕图案,有人物、花鸟、虫鱼,经彩绘后,它们栩栩如生,让人眼目一新。

栏杆与楼体间的距离,宽达三尺左右,成为环绕楼体的游廓,秦钜仰望楼上各层,发现它们和第二层一样,有栏杆,有游廓,只是它们的面积依层略小而已。

秦钜偕儿子们绕游廓走了一圈,见楼体八面,每面开有一门,楼体全为镂空的花格子组成,花格子的图案与栏杆不同,栏杆的图案是一些单个的人物,花鸟形象而花格子的图案却多是有故事情节的人物画,如八仙过海、哪咤闹海、伍子胥过昭关、赵子龙大战长板坡……等。这些人物形象俊美,山川关隘等十分逼真,它们经过彩绘,一处处都成为高雅珍贵的艺术品。

秦钜越看越觉得了不起,把第二层整个一圈的花格子看了个遍,足足看了半个时辰。

秦钜对儿子们说:“这才是涵辉楼精髓之处,你们要仔细欣赏,长长见识。”

秦浚兄弟俩唯唯诺诺,点头称是。

秦钜兴冲冲地领着两个儿子登上了涵辉阁的第三层,秦钜欣赏了游廓两侧的浮雕和花格的人物故事图案后,才进入楼内。

一进入楼内,见许多文人士子围观在一面墙壁边,秦钜走近一看,不禁大喜,他早就知道,蕲州的涵辉阁,留有北宋英宗治平(公元1064-1067年)年间,著名诗人郭祥正的佳作《寄题涵辉阁呈太守章子平》,时人赞为绝唱,涵辉阁因此而闻名全国,郭祥正的诗也风靡全国了。

郭祥正题诗的时间,距南宋宁嘉定十三年(公元1220年)已经二百六十多年了,秦钜看到的是人们的传抄本,难免有错讹之处,在建康时,秦钜就打算找个机会到蕲州一游,登涵辉阁去拜读郭祥正的原诗。

今天游涵辉阁,秦钜在第一层就遇到不愉快的事情,依他的脾气,本会调头就走,但他仍然继续登阁游览,其原因就是他立意要拜读郭祥正的原诗。现在郭诗就在眼前,秦钜高兴的心情就可想而知了,他提醒儿子们和他一道拜读郭祥正的诗。

寄题涵辉阁呈太守章子平

读君涵辉记,恍若登蓬莱。

天垂星斗数寻近,地卷云山千里来。

冰壶倒影露华洗,玉宝溶雪蟾光颓。

秦钜反复读了好几遍,与记忆中的郭诗进行比较,断定这才是郭祥正的原作。

秦钜觉得收获很大,不虚此游,便告诫儿子们:“你们仔细多读几遍,这才是郭祥正的原诗,把它背诵熟,回去把它抄下来。郭祥正因这首诗流传千古,这对你们当是重要启示,你们不要只热心于练武,还要多读书,多做学问,郭祥正老前辈当是你们的榜样。”

秦浚秦瀈连连点头称是,父子三人都把郭诗背熟了,才登上楼梯上到第四层去。

涵辉阁的第四层,呈列着各个历史时期名画家的作品,秦钜父子三人一一欣赏之后,止步在北宋名画家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前》。

秦钜指着《清明上河图》对儿子们说:“这幅名画让我们直观地看到当年汴京城的繁荣。”

秦瀈问道:“父亲大人,我听人说,这幅画画的是汴河的两岸风光,不知道画家是取材汴河的哪一段?”

秦钜点了点头:“你和哥哥都没去过汴京,当然不知道,这幅画长达一丈六尺左右,它描绘了汴京自东南隅东水门外七里,到城西顺天门金明池一带汴河的两岸风光,所以它不仅是艺术精品,也是具有价值的历史文物。”

“这是膺品,还是真迹?”秦浚觉得这幅画是国宝,不知道这不是张择端老先生的原作,便请教父亲。

“这是膺品。”秦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清明上图》原作保存皇宫里,金兵攻破汴京,不仅掳走了二帝,还抢走了皇宫里的全部宝物,现在《清明上河图》还在金人手里,我迟早要让它回到我们大宋。”

父子们看着这幅复制的《清明上河图》,又叹息了一番,这才缓步登上了第五层楼。

这层楼上陈列着历史书法家的作品,秦钜站在一件书法作品跟前久久不愿离去,秦浚兄弟俩也走到这儿仔细欣赏起来,这是一幅仿宋体作品。

秦钜感慨万千,他告诉儿子们:“仿宋体是我曾祖父所创,它已自立于历代书法之林,流传天下,我可以判定,它必将流传万世,但它永远只能称作仿宋体,不会称为秦体,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

秦浚低声答道:“知道,仿宋体的创立者是一位大奸臣,世人可以接受这种字体,但谁也不会用他的姓为这种字体命名。”

秦钜盯着两个儿子,告诫道:“我们出身无法选择,但人生道路是可以选择的,我们要用自己的言行,用自己的人生路向世人昭示,我秦家的后人必有忠臣,让我们的一生为秦氏列祖列宗恢复荣耀。”

“谨遵父亲大人教诲。”秦浚、秦瀈躬身回答。

登上了六楼,秦瀈惊叫起来,“哥哥,快来看,这里有历代名诗人的诗词作品!”父子三人随着游人一幅幅作品地欣赏起来。

秦钜站在王安石的一首词跟前,把儿子们叫了过来,父子三人一同拜读。

桂枝香·金陵怀古

登临纵目,正故国晚秋,天气初肃。潇洒澄江似练,翠峰如簇。征帆去棹残阳里,背西风,酒旗斜矗。彩舟云淡,星河鹭起,画图难足。    念往昔豪华竞逐,叹门外楼头,悲恨相续。千古凭高对此,漫嗟荣辱。六朝旧事随流水,但寒烟衰草凝绿。至今商女,时时犹唱,后庭遗曲。

秦浚秦瀈都看不大懂,便请教父亲,秦钜笑着给儿子们作了讲解,讲得非常详细:

我登山临水运目驰聘,故乡正是晚秋时节,天气渐渐变得萧索清瑟。千里长江奔腾东去,像一条澄静的绸带,苍翠的山峰如箭头般密集而尖利。斜阳里,征帆远去,背对西风,酒家高高地斜竖着酒旗。晚霞把帆船染成了彩色,好像浮游于淡淡的云端,白鹭就像从银河翩然飞起,纵有神奇的画笔,也难把祖国的山河画得这样壮丽。

感念往昔,人们在这里比赛着繁荣和奢靡,可叹隋兵来到了门外,陈后主和他的宠妃张丽华还在结绮楼上酣饮未已,亡国的悲恨一代代不断地重复着。我凭高面对历史遗迹,空自叹息千古的荣辱兴废,六朝旧事随时光流逝而不返了,但历史还在继续,寒冷的烟云,衰败的草木仍然凝成一片寒绿。直到今天,可怜的歌女依然时时唱着前朝名为《玉树后庭花》的歌曲,这是亡国之声呀!

听完父亲的讲解,秦浚对父亲说:“这首词题为‘金陵怀古’,作者慨叹历史,站得高看得远,人们对它的评价,一定很高吧?”

秦钜点点头头说:“王荆公的‘金陵怀古’,上片描绘金陵山河的清丽景色,大笔挥洒,气势恢弘。下片对六朝统治者竞逐繁华,亡国覆辙相蹈的可悲历史发出浩叹,并寓谴责之意,又暗含伤时之慨,真是大手笔呀!”

秦瀈注视着王安石的词,问父亲道:“《金陵怀古》调寄《桂枝香》,前人有多首作品,不知谁写得最好?”

秦钜怀着崇敬的心情对儿子们说:“王荆公官至宰相,政治上的作为可以说是登峰造极了,他实行变法,得到神宗皇帝的支持,可惜由于多方面原因失败了,他受到反对派的排挤,被迫辞职,这是他政治上的失败……。”

秦钜停了停,继续说道:“王荆公在文学的成就,是受到世人公认的,他的散文、诗词都达到很高的水平。《金陵怀古》调寄《桂枝香》前人有不少作品,但以王荆公的作品为最好,苏东坡见之,不觉叹息曰‘此乃野狐精也。’”

秦浚见父亲心情极好,便大胆地问:“父亲大人对王老先生的‘金陵怀古’有何评价?”

秦钜笑道:“王荆公金陵怀古《桂枝香》,清空中有意趣,实为绝唱,必将流传千古。”

秦钜父子边走边谈,登上了最高的一层楼,仍沉浸在王安石词作的意境中。

这里游人较少,秦钜一下子觉得轻松了许多。这里陈列着蕲州历代知州的文学作品,有散文,也有诗词,秦钜一一流览,这些作品,多数堪称精品,也有穿凿附会,内容平平者。

看着看着,秦钜创作的激情油然而起,也想题词一首,作为这次初登涵辉阁的留念,但他很快打消了念头,这里是历任知州的作品,我算什么呢,一个小小的通判,也想跻身于知州之中,不让人笑掉大牙么?这里没有李诚之知州的作品呈列,可见李知州是个不图虚名的人,我应该以他为榜样,老老实实作好本职工作。想填词作纪念的事,就待回去以后再说吧!

秦钜父子看完了历代知州的作品后,便信步来到这层楼外的游廓,这里地势高,整个罗州城尽收眼底。

罗州城作为州治已有数百年的历史,几百年的建设发展,罗州城已经是十分的繁华了,站在涵辉阁第七层的游廓上,可见到罗州城街道纵横,高楼林立,大街小巷人来人往,十分热闹,罗州城的一些著名建筑:安民堂、思政堂、超然观、观德亭、绎志亭、翠环亭、浸月亭、风月堂、烟霏楼、见山亭、见山楼、双莲堂都历历在目。

秦钜想,罗州城的今天繁荣是多少代人辛勤劳动的成果,是蕲州人民留给后人的物质财富和文化财富,我们这一代人应该好好保护和发展她,不能让她受到丝毫的损害。现在宋金之间的战争还没有结束,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他一下子感到自己肩上的重任,三天休息,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三天来的实地考察,自己酝酿的一些加强战备的打算已逐渐明朗起来,应该尽快与知州大人协商,立刻付诸实施。

想到这里,秦钜在这儿呆不住了,带着两个儿子离开了涵辉阁,回到自己的住处,夫人素娟正在家里等着他们呢!

陈素娟微笑着迎接他们:“今天我给你们父子作了几个家乡菜,明天就由蕲州的厨娘为你们作菜了。”

秦钜和夫人、儿子一同进餐,他笑着说:“家乡菜风味独特,经夫人之手作出来,更是美不可言。不过蕲州菜也是十分有名气的,我们现在是蕲州人了,应当很快习惯于吃蕲州菜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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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27 11:4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八回

救母女公子得佳偶   察民情通判逛蕲州

 

春风习习,杨柳依依,一席别具一格,有独特意义的酒宴在陈儒卿老先生家的堂屋里举行。

与席者是陈家四口加上秦钜,只有五个人,可这五个人各怀心事参与这一酒席的。

陈儒卿老先生板着脸,明明心里不高兴,又要装出笑容,所以笑得十分难看。妻子要把宝贝女儿嫁给奸臣之后,老头子老大不高兴,但家里是她说了算,你有什么办法,只有默认了。

朱慧敏心里十分高兴,她下厨作了上十个好菜,招待她未来的乘龙快婿,她对秦钜有着一种异样的感情,秦钜既是我母女的救命恩人,又是我未来的女婿,这半子之情令她对秦钜是越看越喜欢他。

秦钜内心十分激动,这次义举想不到居然找到了意中人,但愿有情人终成眷属,他盘算着如何开口求婚,故显得心事重重。

素娟心里高兴极了,他素来敬慕的才子秦钜,是个文武全才,是个可以托负终身的人,她相信妈妈会实现她这一心愿。

这五个人中只有继尧最单纯,当大家都要秦钜坐首席时,他就说话了:“姐夫哥是个客人,应该坐首席。”

朱慧敏哈哈大笑,“继尧说得对,秦公子是客人,是尊贵的客人,应该上坐。”她对继尧称秦钜为姐夫哥,巧妙地默认了。

秦钜还在推让,陈儒卿说话了:“秦公子是恩公,礼当上坐,请勿推辞。”

素娟更是爽利,她一把拉住秦钜,一使劲把他拉到主席上坐下。

酒过三巡,素娟目视母亲示意,朱慧敏便笑着站了起来,端着酒杯说:“秦公子是我母女救命恩人,这杯酒表示对恩公的真诚拜谢。”说完一饮而尽。

秦钜也站起来,陪饮了一杯。

朱慧敏斟满第二杯酒:“秦公子喝了这杯酒,我有话说。”

秦钜隐隐觉得陈夫人是要提他与素娟的事儿了,他站起来干了杯中的酒。

朱慧敏喝干了杯中酒后,笑着说:“素娟的命是秦公子救的,我与老头子打算把素娟嫁给你,不知道秦公子意下如何?”

秦钜大喜,立即离席再拜曰:“晚生乃罪臣之后,蒙不嫌弃,将素娟小姐许婚,晚生是求之不得,将秉明父母,请媒人上门求婚。”

素娟面似桃花,她提醒秦钜道:“还不拜见我父母大人?”

秦钜心领神会,立即跪下行三跪九叩首的大礼,岳父、岳母大人在上,受小婿大礼参拜。”

继尧拍手笑道:“姐夫哥磕头还有花样哩!”

朱慧敏哈哈大笑:“钜儿请入席,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大家开怀畅饮,一醉方休。”

陈儒卿老先生在席上表情木然,他默默无语,秦钜知道,岳父大人是不赞成这桩婚事的。

酒席撤了之后,秦钜随岳父进了他的书房,他非常巧妙地向岳父大人请教几个学术上的问题,老头子兴趣大增,侃侃而谈。

秦钜虚心求教,执理甚恭。老头子一高兴便打开了话匣子,从史学研究到程朱理学,从琴棋书画到诗词歌赋,畅谈个不亦乐乎。

老头子发现秦钜什么都懂,确是个饱学之士,就连棋道,也不是外行,他叫秦钜陪他下一盘围棋,结果一连下了三盘,秦钜都输了,但每盘都只输了一个子儿,老头子知道秦钜是下棋的高手,他这是故意输的,自己远不是他的对手。

陈儒卿大喜,秦钜确是栋染之材,妻子确有眼力,这样的乘龙快婿,实难寻觅,可喜可贺。

陈儒卿留秦钜住几天再回去,秦钜说要回去秉明父母,请媒人前来作媒。

秦钜仗义救人,成就了自己和素娟的美满姻缘,素娟为秦钜生了一个女儿、三个儿子,女儿秦淑芬,秦钜到蕲州任职时,已出嫁成家,生儿育女了。

秦钜的三个儿子秦滋、秦浚、秦瀈受父母的熏陶,从小就习文练武,秦滋偏重文学,而秦浚、秦瀈却偏重习武,精于骑射,兄弟俩勤奋好学,尽得父母的真传,十八般武艺都会,秦浚精于刀术,而秦瀈却精于剑术。

到职以后,为熟悉环境,秦钜利用休息的时间带着两个儿子在罗州城内各处都转了转。

秦钜见城墙都已加固,护城河已疏浚完成,秦钜十分满意,李知州到任后,为加强兵备确实做了不少的工作。

秦钜一行到大街去看看,只见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街上人来车往,一派繁荣兴旺,到处是一片太平盛世的景象。

秦钜逛了多家商店,只看一家没有防火的沙包,他想应该让所有的商店都准备好沙包和防火用的水桶。

秦钜到罗州城一些最热闹之处,都去逛了逛。

他和两个儿子来到一家名“满堂笑”的杂剧社,只见门前排列着十余名女妓,她们一个个十七、八岁,一个比一个漂亮,这个是瓜子脸,柳眉杏目,风情万种,那一个是圆圆的脸,细眉凤眼,顾盼生情。她们都身着锦绣衣,或红色,或黄色,或紫色,宽窄得体,让人销魂。

女妓们头戴花冠,或扎仙人髻,光可照人,或着卷曲花脚头,让人看了还想看。

女妓们打躬行礼,请秦钜他们入内看戏。秦钜进门看了看,见台上杂剧女妓,正在表演杂剧,堂内看客满座,他们中有官府的人,有名士学者,也有普通的市民。秦钜看到一文士模样的人身边两侧坐着十多名妖艳的妇人,一看便知道这位老兄是带着妓女们来看杂剧的。秦钜心里一沉,目前国运日艰,朝廷偏安一隅,文人士大夫追求享受,这歌舞升平、纸醉金迷的奢侈之风,何日能了啊!

秦钜看不下去了,便踱了出来,心里极不平静。

偏偏两个儿子把注意力集中在女妓上,他们的对话,让秦钜忧心忡忡,他深恶痛绝奢糜之风,已吹到他自己的家中了。

秦浚笑容满面,对他的弟弟说:“弟,你知道么,并不是漂亮的女孩子就能成为一名女妓,当一名女妓可不简单啦!”

“我早就知道了。”秦瀈听到哥哥提到女妓,便兴趣倍增,眼睛发亮,他侃侃而谈,如数家珍,忘记了父亲就在身旁。

要成为一名女妓艺人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首先要人长得十分漂亮,身材匀称,仪容秀美,五官端正,光彩溢目。除此之外,还要具备多方面的才能。

要口才好,樱桃小口能说会道,善于插科打诨,引人发笑;

要有音乐天才,会各种乐器,让和雅弦音,动人魂魄;

要学杂耍技能,让翩翩飞剑,招揽观众;

要具备深厚的文学素养,善于填词作赋,虽不要求是一位女诗人,但一定是一位女学者。

要精于下棋,一定是一位围棋高手,能陪客人下棋;

要苦练书法,无论大字、小楷、草书、楷书,都要炉火纯青;

要学会分茶的功夫,每一位女妓,都必须是茶道高手;

要精于说唱技艺,善于说书、唱曲、演杂剧;

要善于舞蹈,古典的、现时的舞蹈,都应是高手;

要学习武功,虽不要求十八般武艺件件皆会,至少要学会剑术,有的女妓就是武林高手。

秦瀈说完这些,意犹未尽,他笑着对哥说:“有一位名士是这样来形容女妓的,有如三十三天天上女,七十二洞洞中仙,有沉鱼落雁之容,闭花羞月之貌。鹊飞顶上,尤如仙子下瑶池;兔走身边,恰似嫦娥离月殿。”

秦浚哈哈大笑:“弟对女妓的了解,可谓深矣!你可知道女妓们最流行的‘吊敦服’是什么样儿,你看见过吗?”

“女妓的吊敦服与一般妇女的流行服装并没有太大的区别。”秦瀈又高兴起来,“你看她头深裹,高簇花枝,上身内着抹领,外罩紧袖窄衫,下身紧裤及袜,足蹬筒靴,腰系巾帕,这就是女妓们最流行的吊敦服。”

秦浚笑眯了眼睛,边走边说:“你说的还不全面,我给你补充补充:女妓们穿着吊敦服,背插团扇,对他的顾客双手合抱胸前拱揖,好一副摄人魂魄的风流模样。”

秦瀈不同意哥哥的这样描述:“哥哥这样说来,把女妓和妓女等同起来了,要知道女妓一般是卖艺不卖身的……”

秦钜听到儿子们对女妓有那么浓厚的兴趣,心里老大不高兴,但碍于在大街上,不便发作,便硬着头皮听他们说些什么。

当儿子们关于女妓的议论说到这儿时,秦钜再也忍不住了,他一下子打断了秦瀈的话:“为父平日叫你们关心国事,你们就是关心这些事儿吗?”

秦浚、秦瀈连忙躬身而立,秦浚低声说:“儿子不孝,惹父亲生气。”

秦瀈却辩解道:“儿子信口胡吹,只是一时高兴,望父亲大人不要介意。”

“算了,算了,这事儿我们回去再谈。”秦钜绷着脸,心里极不高兴。

秦钜为缓和不愉快的心情,便带着儿子们逛了城内的一些游览场所,环翠亭,笙歌袅袅,浸月亭仕女如云,秦钜皱着眉头快步走过,没有入内。

风月堂,游人如织,青年男女们打情骂俏,秦钜刚踱进去,又逃了出来。见山亭、见山楼游人较少,只见几个文人模样的中年男女,带着一帮妓女在亭内、楼中饮酒作东,秦钜只得调头就走。

双桂堂、又莲堂倒是十分清静,一打听,是王爷包了这两处,饮宴宾客,游人禁止入内,秦钜一行只得退了出来。

秦钜心情沉重,蕲州的民众,包括那些上层人士,根本没有战备的观念,几十年的和平生活让他们习惯于歌舞升平,压根儿就没有想到强敌窥伺,战火随时有烧到蕲州的可能,更没有想到北定中原,兴我大宋的大业,蕲州的兵备,首先应该备在民心上。

秦钜带着两个儿子步入了烟霏楼,只见楼阁高耸、金碧辉煌、古色古香、建筑宏伟,这是蕲州的名楼,游人不仅有蕲州人,还有许多慕名而来的外地游客。

秦钜信步跨上旋梯,踱进了第二层,一张八仙桌边围坐着几位长袍儒巾的人,他们的谈话引起了秦钜的注意。

“……李知州杞人忧天,劳民伤财。”一位四十来岁,白面微须的儒生,可能是一位秀才,他两手都没闲着,左手拿着一支肥大的鸡腿,右手端着精致的瓷酒杯,正在大发议论,“蒙古人不断伐金,金国人已穷于应付,其国土沦丧,屡战屡败,自顾尚且不暇,还有能力犯我大宋么?”

一位三十来岁的瘦高个儿,嘴里嚼着回锅肉,嘴边四周油光水滑的,看样子他是特嚼大嚼了,吞下口中的食物后,大声说道:“孙兄说得极是,金兵无气大伤,蒙古人已代我们教训这些金狗了。金国的国力已大大削弱,无力再犯我大宋,即使退一万步来说,他们狗急跳墙,再度向我用兵,也打不到我们蕲州来。大家说是不是呀?”

“李贤弟所言不差,我蕲州已近百年没有战事,李知州动员这么多民工,修城墙,疏浚护城河,扩充兵备,一副准备打仗的样子,真是多此一举,既劳民,又伤财。”这是一位老学究模样的人,已经快六十岁了,胡子老长,已经花白了。

……

这些书生的腐愚之见,秦钜不想听下去,便带着儿子上了三楼,三楼上人声鼎沸,只见男女混杂,一派乌烟瘴气。正中一处酒席上,可能是豪门大户在这儿举行寿宴,山珍海味,杯觥交错。主席上坐着一位老寿星,一位老婆婆年逾古稀,儿女们和众多的客人正纷纷举酒给她祝寿。

秦钜不愿意看到这些世俗的热闹场面,连忙下楼去了。原打算四楼、五楼都上去看看,现在不愿去了。

离开了烟霏楼,秦钜带着两个儿登上了涵辉阁。涵辉阁建在罗州城子城之上,建筑宏伟,它与烟霏楼一样,是蕲州的名楼,有不登涵辉阁不算到蕲州之说。

烟霏楼是五层建筑,而涵辉阁却有七层,每层呈八角形,飞檐斗拱,画栋雕梁,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

涵辉阁最下层是三层的巨大基石,肉红色的大理石,与子城融为一体。承载着七层雄伟建筑,整个建筑全为木结构,每层都呈八方形都有八个门,从第一层起,金碧辉煌的八角飞檐,依层缩小,远远望去,整个涵辉阁呈宝塔形。

秦钜父子是第一次游涵辉阁,秦钜是抱着熟悉环境,有利备战,了解民情,判断民心,便于自己开展工作,秦浚、秦瀈却是带着好奇的心情,游名楼,长长见识。他们父子能各自达到自己的目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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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27 11:4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七回

当和尚越狱重犯罪  惩奸人抓贼再扬名

 

已经是中午了,春日的太阳正高高地挂在空中,金陵寺前的广场上庙会在继续进行,唱戏、杂耍、练把式、踩高跷者仍在继续演出,但广场上的人少了一些,他们中有的人收兵回营了,大多数人是到街上的酒楼进餐去了,广场上的熟食店,农民、城市贫民才是他们的顾客,富人、官家的人是不到这儿进餐的。

就在人们吃午饭的时间,金陵寺内却进行着一场你死我活的格斗。

当胖和尚出言不逊,露出了一副凶相时,秦钜哈哈大笑:“少爷在此,蔡飞熊,还认得少爷么?”

原来,这胖和尚确是采花贼一支花蔡飞熊,他到处流窜作案,奸污妇女,早就全国通缉,由于蔡飞熊武功高强,他神出鬼没,行动诡秘,一直逍遥法外。一年前,蔡飞熊在建康城中一市民家作案,他奸污了人家的女儿,还想把人家女儿带到他的住处,供他发泄兽欲。

蔡飞熊将这名女子装入麻袋中,背着麻袋在月光下快步离去,正巧碰到秦钜从朋友家中吃酒出来,打算踏着月色回家,见一人背着一个大袋子飞跑,他怀疑这人是贼,便挡在路中,他要仔细盘查。谁知来人丢下麻袋,却拨出了一把单刀,狠狠地向他杀来。

秦钜一侧身拨出了佩剑,乘着酒兴,与那人大战起来,秦钜想,这是个窃贼无疑了,应该把他抓住。

秦钜挥剑不停进攻,月光下他吼声如雷,蔡飞熊见来人剑法高超,无法取胜,加之他刚才尽情摧残那名少女,元阳大泄,怎敌得住秦钜血气方刚,眼看不敌,便想乘机逃走。

喊杀声和刀剑的碰击声,惊醒了周围的市民,不少的市民开门出来看个究竟,秦钜大呼:“这是窃贼,我们抓住他。”

围观的市民越来越多,人们呐喊助威,秦钜越战越勇,蔡飞熊见状,慌忙虚砍一刀,向无人处一耸身跃去,刚落地便拨腿就跑。

“哪里逃!”秦钜一声断喝,两手连挥,两支袖箭带着啸声射中了蔡飞熊的双腿,他一下子栽倒了,秦钜飞也似地赶上去将他抓住,市民们拿来了绳子,把蔡飞熊捆了个结结实实。

秦钜打开麻袋,见是一位少女,取出她口中的一块破布,她才低声地哭起来。

秦钜让少女的父亲将她领回去。这时,走过来一队巡夜的兵丁,经讯问,才知被秦钜抓到的是通缉犯蔡飞熊,一位军官模样的,想拜会这位抓住要犯的英雄,却不见了秦钜的踪影,便带着蔡飞熊回衙门了。

市民中有人认识秦钜,于是秦钜擒采花贼的故事在建康城传开了。

由于官府疏于防范,让蔡飞熊越狱逃跑了,蔡飞熊并没有离开建康,他窜到金陵寺杀了金陵寺的住持,赶走寺内不服从他的所有和尚,找来了他的绿林朋友,以和尚的身分作掩护,继续干着采花的罪恶勾当。

这一次蔡飞熊作案又碰上了秦钜了,秦钜见蔡飞熊一伙有七八人,寡难敌众,应先下手为强,想到这里,立即两手连挥,蔡飞熊双腿膝盖处中箭,庞大的身躯砰然倒地,动弹不得,一阵阵巨痛让大声嚎叫起来。

秦钜飞身进房,右手并指如戟,一俯身点在蔡飞熊的哑穴上,他一下子便成哑巴了,蔡飞熊瞪大眼睛,张大了嘴巴,既动弹不得,又发不出声音来。

这一切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蔡飞熊的同伙还来不及反映过来,当他们清醒过来时,便各举兵器一下子将秦钜围了起来。

秦钜见这厢房虽大,与这么多对手混战难以施展手脚,于是他拨出佩剑,向门边的一个矮和尚刺去,那和尚一闪,让开了房门,秦钜抓住时机,奋力一跃,已出了房门,蓄势以待。

秦钜不想杀人,免得惹麻烦,但这些坏蛋不能让他继续为非作歹,应该废了他们的武功,让官府去处理他们,打定好主意,便立即动手了。

秦钜看准门边的矮和尚,一抬手,一枝袖箭,近距离射中了右臂的琵琶骨,他一下子丢了手中单刀,一屁股坐在地上,杀猪似地嚎叫起来。

秦钜见一招得手,又两手连挥,又有两名和尚右手琵琶骨中箭,武功顿失,躺在地上哀嚎。

瘦和尚大喊一声:“兄弟们冲出去,跟他拼了!”

瘦和尚挥刀在前,其余几名和尚随后冲出了房门,瘦和尚一出门,还没有站住,被秦钜一剑闪电般正刺在右手的琵琶骨上,造成了粉碎性骨折,一下子血流如注,他痛得昏死过去。

余下的四名和尚大吃一惊,这些家伙武功平平,他们是投靠蔡飞熊,仗着他为非作歹的,见秦钜连连得手,知道自己四人合在一起,也绝非他的对手,便想迅速逃命。

三角眼塌鼻子的歪嘴和尚,大喊道:“兄弟们,快走啊。”他们各执兵刃,发足狂奔。厢房外是一大殿,秦钜知道,让他们逃出大殿,混入香客中,就抓不住他们了。

好个秦钜,他两手连挥,四支袖箭带着尖锐的啸声,分别击中了四个和尚的右手琵琶骨,钻心的疼痛,让他们躺在地上嚎叫了。

他们的嚎叫,惊动了庙内的其他和尚和一些香客们,他们先后来到这里。

秦钜告诉他们这些和尚是采花贼,已被我擒住,其中蔡飞熊是越狱的通缉犯,应迅速送到官府。

蔡飞熊一伙平素日作威作福,他们杀了前住持,和尚们敢怒不敢言,现在好了,和尚们很快拿来了绳子,把蔡飞熊及其同伙,捆了个结结实实。

庙里的和尚都到这儿来了,香客们看稀奇也越来越多了,秦钜吩咐庙里的一名知客僧前去报官,叫和尚们把蔡飞熊等关到另一间厢房里,加强看守,以防意外。

秦钜取来一碗冷水喷在朱慧敏母女的头脸上,她们才慢慢地苏醒过来,母女俩得知是秦钜救了他们,便过来拜谢搭救之恩。

蔡飞熊用了过量的蒙汗药,素娟母女苏醒后,身体仍十分虚弱,行动困难,秦钜便雇了一乘小轿,亲自护送朱慧敏母女回家。

一路上素娟与母亲小声交谈,素娟笑着说:“妈吔,我母女自认为武功了得,不惧意外,做梦也想不到为喝茶,着了人家的道儿,几乎贞节不保,江湖险恶,人心不测,乃至如此呀!”

“秦公子是我母女的救命恩人,回去后,我们要好生酬谢人家。”朱慧敏对秦钜感激万分,打算重重酬谢。

“怎么酬谢呀?”素娟调皮地一笑,“把女儿嫁给他。”

朱慧敏假装生气:“你胡说什么?女儿家也不害羞,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说真的,秦公子真了不起。”素娟顾左而言他,“秦公子是闻名建康的才子,人们说他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想不到武功也这么好,真是十分难得。”

朱慧敏知道,女儿平素十分敬仰秦钜,她多次在母亲面前说:“一个大奸臣的曾孙,在建康城有这么好的声誉,真的想会会他,看他是否名实相符。”

秦钜这次仗义救人,朱慧敏觉得这孩子确实不错,素娟素来大胆泼辣,她的话绝非玩笑,看来这鬼丫头打算以身相许了。

朱慧敏决定试一试女儿,想把她心里话掏出来:“素娟呀,为娘说句心里话,愿意把你嫁给秦钜,但我有三不知,首先我不知道你是否真愿意,其次是你父亲,愿不愿意把宝贝女儿嫁给大奸臣之后;第三是不知道秦钜愿不愿娶你这个疯丫头作夫人。为娘我有这三不知,便不知如何是好了。”

“女儿的命是秦公子救的,母亲你想想,没秦公子的仗义行为,我母女还能苟活在这世上么?”素娟并不正面回答母亲的问题。

“你这话可以理解为你是愿意嫁给秦钜了?”朱慧敏是明知故问,故意给女儿出难题。

“女儿的心愿十分明确。”素娟知道,父亲是个老学究,虽然喜欢管事,但家里的事还是母亲作主,父亲的话往往不起任何作用,她寄希望于母亲,“母亲大人你就看着办吧!”

朱慧敏忘形地哈哈大笑。

“妈,你小声点,秦钜就在轿外呢!”素娟提醒母亲。

到家之后,母女俩把秦钜介绍给陈儒卿,老头子十分高兴:“秦公子是建康名士,今有幸相见,实为难得。”

“老伯过奖了,晚辈才疏学浅,还望老伯不吝赐教。”秦钜执礼相恭,连忙站着说话。

朱慧敏对女儿说:“把秦公子带到你书房去,陪公子说说话儿,我下厨房准备午餐。”

素娟满脸含笑:“公子请。”

“小姐请。”秦钜这才发现,素娟小姐竞是沉鱼落雁的美貌少女,一种别样的感情油然而生。

打发走了女儿和秦钜,朱慧敏把在金陵寺中遇险的经过及秦钜仗义相助,并雇轿送他母女回家都告诉丈夫了。

老头子一脸的怒气:“你们不守妇道,逛什么庙会,惹火烧身,活该!”

“老头子别忙发脾气,听我说。”朱慧敏开门见山,“秦公子救了我母女的命,我决定把素娟嫁给他,你以为如何?”

陈儒卿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他是大奸臣秦桧的曾孙,你要把素娟嫁给他,素娟会答应吗?”

“你别担心,你宝贵女儿自己要嫁给她,这是传达她的意见。”

“荒唐!荒唐!一个女儿家竟提出要嫁给谁,这,这……败坏家风呀!慧敏啦,你同意了?”陈儒卿看样子,是不同意这桩婚事的。

朱慧敏微微一笑:“我已经同意了,秦钜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乘龙快婿,老头子,就这样吧!我到厨房置酒招待秦公子,我们就在酒席上为他们订婚,哈……”

老头子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有说,夫人既然发话了,他便无话可说了。

秦钜随素娟来到她的书房,只见素娟的弟弟继尧正趴在桌子上用毛笔写字。

秦钜摸了摸他的头:“你是继尧吗?你的字写得好呀,这个字为什么要划掉呢?”

“我是继尧,爸爸要我写字,这个字写错了,我便把它划掉。”继尧左手提着毛笔答道,“你是谁?我知道了,你是我姐姐的未婚夫,是我的姐夫哥,对吧!妈妈昨天说要给姐姐找个未婚夫,叫我叫他姐夫哥。”

“继尧,你胡说什么?”素娟有意让弟弟把话说完,弟弟说了她的心里话,她就是要自己的心思让秦钜知道。”

“怎么是胡说呢?爸爸也说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还没长大,可姐姐长大了,该嫁了,你说是吗,姐夫哥呀!”继尧这孩子十分灵机,说话时,意思表达得十分清楚。

素娟脸也红了,“继尧,出去玩一会儿,我与秦公子在这儿坐一会儿。”

“好呀,我去玩去了。”继尧听说叫他去玩,便高兴起来,“姐呀,你与姐夫哥在这儿坐一会儿,别走,我出去玩一会儿就回来。”

“秦公子,小弟信口胡说,你别介意。”继尧走了以后,素娟觉得很不好意思,便对秦钜表示歉意。

秦钜听继尧番话,心里十分受用,他忽地明白了,自己是爱上素娟小姐了,他脑海里闪过一丝忧虑,我是奸臣的后人,素娟不嫌我吗?素娟的父母能接受我吗?

听素娟说她小弟是胡说,秦钜便巧妙地表示自己的心意:“小孩子的无心话可以逗人开心,童言无忌,小姐你不必认真了。”

素娟心里一喜,秦公子的心思似乎认可小弟的话,便婉言表示自己对秦钜的爱慕:“小妹原来只知道,公子是闻名建康的才子,想不到竟是身负绝顶武功,勇于除暴安良的侠士,小妹案头上有秦公子的诗集,早晚拜读。如今,公子救了小妹的命,小妹将公子当作恩公早晚礼拜,永记于心。”

听了素娟的话,秦钜立即决定,择机向素娟父母提求婚,便笑对素娟说:“待会儿吃饭的时候,愚兄将向伯父、伯母提出一个要求,望素娟妹能从中玉成。”

“好。”素娟可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娇小姐,她敢爱敢恨,敢于追求自己的幸福。她能达到目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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