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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 《喋血罗州城》四部曲第一部 兵临城下 (每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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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27 11:4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六回

逛庙会母女遭暗算  识淫贼公子救佳人

 

一条大路把建康城(今江苏南京)与城外的陈家老舖塆连在一起。陈家老舖塆是一个百来户的大村,村东头的一栋青砖瓦屋,便是陈儒卿老先生的家。

陈儒卿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可命运不济,年轻时屡试不中,三十岁时便死了这条心,在村里设帐教书糊口。

陈儒卿的夫人朱氏,秀外慧中,曾多次劝丈夫在科举考试中去求取功名,奈何陈儒卿已心灰意冷,无意功名,她便任劳任怨当好内当家,让丈夫一心一意地教书。

朱夫人为丈夫生了女儿素娟后,连续生了两个儿子,都不幸夭折了,此后,便没有生育了,此时朱夫人已年将四十,他求子心切,到处求神拜庙,祈求送子娘娘让她生一个儿子。也许是朱夫人的虔诚感动了菩萨,三十九岁那年生下了儿子陈继尧,夫妻俩爱如掌上明珠,素娟更是把弟弟当作天上星。一家人充满了天伦之乐。

当年的健康城一年一度的庙会都清明后举行,这是万民同乐的时间。

那一年,陈素娟刚满十八岁,她已经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大姑娘的。清明一过,素娟便吵着母亲带她去逛庙会,可父亲大人不同意,说女孩儿抛头露面,易惹是生非。

素娟大声对父亲说:“女儿与母亲并非一般女流之辈,母亲出身武林世家,一身的功夫,女儿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母亲说我的功夫已在她之上了,我母女俩随便到哪里,还怕什么坏人吗?父亲大人是过虑了。”

素娟原是女儿种,两个弟弟夭折,让她更加娇生惯性,使她从小养成了说干就干的脾气,她要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这次要偕母出游,父亲想阻止也毫无作用。

为让父亲放心,素娟当着父亲的面,把一要纯钢制成的九节鞭缠在外衣内的腰间。

素娟笑对父亲说:“有了这条九节鞭,谁也奈何不了,父亲大人完全可以放心了。”

朱夫人名叫朱慧敏,从小跟父亲学习武功,长短兵刃,各种暗器,都曾学习过,最拿手的是剑术和袖箭。如女儿一道出游,并没有粗心大意,她随身带着一把短剑,两手的袖箭装置都满满地装上了袖箭,可说是万无一失了。

朱慧敏带着女儿告别了丈夫,向建康城走去。春日的阳光温暖明媚,去建康的路上,人头涌动,朱慧敏母女兴高采烈地杂在人群中进城了,迅速奔向庙会的所在地金陵寺前的大广场。

金陵寺的大广场,方园上百亩地,此时已经挤满了人,庙会已经开始了,唱戏的,说书的,变戏法儿的,踩高桥的,耍龙狮的,耍把势的……热闹极了。

素娟拉着母亲首先去看耍把戏,她们母女最喜欢的还是练功夫。

几个练把式的师傅在一处摆开了场子,围观的人一层又一层,不停地叫好声把素娟和母亲引了过去。

母女俩凭着身手矫健很快挤了最前边,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在舞剑,素娟一下子被吸引住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小伙子练的是标准的少林剑术,让素娟眼睛一亮。小伙子忽地剑招一变,青锋剑急速地滚动起来,一时间啸声不断,一团银光不断闪动、游移,小伙子已不见踪影了,人们大声叫好。

看了半天,素娟觉得没趣了,除了小伙子练剑以外,中年汉子耍刀,一个胖子使枪,在素娟看来,都武功平平,没什么看头,便拉母亲钻出了人群。

朱慧敏和女儿看了一会儿戏,便牵着女儿跨进了金陵寺,母女俩要给菩萨上香,逛逛闻名全国的金陵寺。

金陵寺是一座千年古寺,建筑雄伟,规模宏大。寺前有一巨大广场,四周巨柏参天,古松滴翠,枫樟如盖。

广场上人头攒动,多为香客,有的是行香拜佛后回家的,但大多数是从各地赶来拜佛的信徒,也有像朱慧敏母女那样,是专程前来逛庙会的。

广场各处都有小商贩,他们高声叫卖,推销他们的食品,广场四周都有熟食店,但多为素食。

陈素娟牵着母亲在人群中穿行,走近金陵寺就远远看到了高大的庙门,金陵寺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庙门大开,中间是大门,两侧各有一侧门。抬头仰望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彩色光芒。

跨进庙门,便见一尊菩萨,坐在大殿上,两侧大大小小的菩萨,或立或坐,栩栩如生。

陈素娟和母亲向这座不知名的菩萨行香礼拜后,便牵着母亲在庙内逛了起来。

金陵寺一进数重,供奉的菩萨众多,除如来、观音外,佛教中的主要佛祖,应有尽有。最让陈素娟留连忘返的是第三重大殿的一百零八座罗汉,这些罗汉菩萨与人一般大小,他们或站、或坐、或蹲、或卧,他们形态各不相同,衣着各异,有胖、有瘦、有长、有矮,让人惊叹不已的,是这些罗汉的面部表情,喜、怒、哀、乐,一百零八个人物形象,各不相同。

这座罗汉殿是金陵寺最热闹的地方,人们几乎都在这儿数罗汉,以预测自己一生的未来。

朱慧敏母女学别人一样,从任意一座罗汉数起,以自己的年龄的数目为限,素娟十八岁了,他数到第十八尊罗汉,便在这座罗汉面前停了下来。

只见这尊罗汉,怒目圆睁,挥拳踢腿,一副武打的形象,母女俩便仔细研究起来。

朱慧敏哈哈大笑:“这数罗汉真是灵得很,这练武的罗汉告诉你,说你是学武出身的人。这真的太灵了。”

“妈,数罗汉是预测你的一生,并不只是说你出身的问题。”素娟想了想,便大摇其头,纠正母亲的说法。

“这也是对的。”朱慧敏迅速联想到女儿的兴趣和愿望。“你不是热衷于武学吗,你常对我说,将来如果有机会与男子一样能上阵杀敌,你将挥刀上阵,以战功报效朝庭。这尊罗汉的形象告诉我们,你将来有这样的机会。”

素娟点了点头,又仔细观察这尊罗汉的形象,“妈,这罗汉的面部表情,怒目圆睁,一脸的怒气,仔细看出他是愤怒至极,不像是主动进攻,而是被动反抗,这倒底是主吉,还是主凶呢?”

“走吧!走吧!”朱慧敏不愿意对此发表评论,便催女儿快走,“数罗汉,只是一种游戏,不能把它当真了。”

素娟随妈离开了罗汉堂,心里掠过一丝儿的不安。

这时,从后殿走来一个胖和尚,这和尚身披袈裟,双掌合十:“女施主请了,请到后厅用茶。”

素娟抬头一看,这和尚慈眉善目,面带笑容,素娟正觉得口渴,便对母亲说:“妈,我们随这位师傅,去喝点茶吧!”

“好,我也有点渴了。”朱慧敏笑着点了点头,他回过头来,躬身对胖和尚说,“请师傅带路。”

胖和尚点头哈腰,“女施主请随我来。”

胖和尚面目慈详,说起话来也十分和气,连走路也与众不同,轻轻地迈动双腿,眼睛盯着地下,看样子他是走路怕踩了蚂蚁,素娟觉得这胖和尚不错,这才像个出家人。

胖和尚引着母女穿过人群,穿堂过殿,来到一处很小的偏殿,这里没有菩萨,只见偏殿上有一块匾额,上写三个大字:“迎客殿”。

素娟心想,金陵寺真的与其他的寺庙不同,专设迎客殿以招待香客,足见他非同一般,怪不得闻名全国。

胖和尚引着母女俩走进了一间厢房,厢房中摆着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胖和尚笑道:“女施主请坐,马上会有人送茶来。”

胖和尚说完,便侍立一旁,他一脸的慈祥。

素娟对胖和尚很有好感:“胖师傅,您在庙中是什么职务?”

“小僧是一名知客僧。”胖和尚躬身答道,他目不斜视,两只眼睛望着地下。 “小僧的职责是招待女施主,给她们安排茶水饮食,需要在庙里留宿的,便给她们安排客房。”

朱慧敏也觉得胖和尚是一位高僧,便笑着问道:“胖师傅家乡何处?来金陵寺多少年了?”

胖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驼佛,出家人四大皆空,家乡早已淡漠了。小僧本地人,出家已十多年了。”

正在说话间,一个小和尚手捧托盘,送来两杯热气腾腾的香茶,放在桌上,给素娟母女一人一杯。

胖和尚笑容可掬:“两位女施主请用茶,这是建康的名茶,五里香,请仔细品尝,小僧还要去招待别的女施主,这里向两位告辞了。”

胖和尚躬身而退,出门后才转过身,慢慢地离去了。

朱慧敏艺高人胆大,自恃母女俩一身武功,思想上压根儿就没有提防歹人的打算,她已经很渴了,她端起茶杯,美美地喝了一口,这五里香入口生醇,香味浓郁,确是名茶。

陈素娟早就渴得冒烟了,端起茶来就连喝了几口,她只顾解渴,根本就没留意这茶的味道如何。

母女俩喝光了杯中的茶水,朱慧敏便觉得头昏眼花了,不好,着了歹人的道儿了……她昏沉沉,身不由己,一下子栽倒了。

素娟也觉得头昏了,眼睛视物模糊了,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几乎与母亲同时倒在地上了。

胖和尚幽灵一样又出现了,他飞步进入厢房,喜不自胜:“老子今天又要开荤了,哈哈……”

胖和尚向门外一招手,一下子冲进来五六个和尚,他们脚步轻盈,身手矫健,看样子都是练武之人。

一个瘦长瘦长的和尚,八字眉,大嘴巴,他淫笑道:“大哥,真的得手了呀!小弟恭贺你桃花运越来越火。”

胖和尚一脸的淫笑,一改原来的慈眉善目的模样,显出了一个老淫棍的本色:“哎呀,别说了,这两天败透了,前天哪个漂亮的小姐,只陪了我一次,那雌儿是个处子,本想留下来多玩几天,一不小心,让她一头撞在床角上,一下子撞死了,真他妈的败兴。”

“大哥呀,你昨天不又物色了一个仙女般的小媳妇儿吗?该称心如意吧!”一个三角眼,塌鼻子的歪嘴和尚,已是涎欲滴了。

“别提了,昨天的事儿更气人。费了半天的口舌,好不容易把她骗到这儿来,谁知来了一大帮子混蛋,她婆婆、丈夫、小姑子、小叔子什么的,碍手碍脚,他们声称只歇脚,不喝茶,他们人多,又不便于硬来,眼睁睁地看着到嘴的肥鸭飞走了,气得我一夜没睡好。”胖和尚恨恨不平,十分惋惜。

“今天你一下子逮两个,都是上色货,大哥可以饱享艳福了。”一位年近五旬,身材高大的和尚笑道,“大哥玩厌了,残汤剩菜,留给兄弟们也尝尝。”

“老四说得对,老哥我今天不独食。”胖和尚开心地大笑起来,笑够了以后,对那些个和尚说,“那个半老徐娘给你们过瘾去,这花容月貌的小东西,留给我,老子这两天苦死了,今天要在她身上补回来。”

一个满脸横肉的矮和尚咧开了大嘴:“那就多谢大哥了,兄弟们把那个徐娘抬到隔壁厢房里去,大家轮流上。”

和尚们一涌而上,七手八脚地正要抬走朱慧敏,突然门外大喝一声:“住手!”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出现在厢门外,一脸的怒气。

胖和尚一个箭步冲到门边指着来人吼道:“你小子找死呀,敢坏老子的好事。”

门外的那位公子便是秦钜,他今天也是来逛庙会的,逛了一阵以后,便走进金陵寺给菩萨上香,突然他看到一个胖和尚带着两名妇人在殿堂中穿行,胖和尚的模样让他大吃一惊,这和尚不是彩花大盗一枝花蔡飞熊吗?为了证实这一判断,他便尾随在胖和尚的身后,来到这一厢房的门外,看清了胖和尚左额上的那一颗红痣,这便是他的外号一枝花的来历。

秦钜看到胖和尚确是通缉犯蔡飞熊,正打算离开金陵寺前去报官,但见到这两名女子身临险境,又不忍离去,便藏在门外隐蔽处,静观其变,如果蔡飞熊要对这两名女子非礼,他便出手相救。

待到素娟母女被茶中的蒙汗药麻翻了,胖和尚又叫了他的同伙,为了救人,秦钜毅然出手了。

他救得了遭暗算的母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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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24 09:41 | 显示全部楼层
蕲春麻将

第十五回

中会元无官无怨恨  当通判任职任小官

 

秦埙退休以后,能任命为“提举”,有了半俸,他的晚年生活是无忧无虑,安享晚年的。宋代的所谓“提举”,每任通常是二年,但是可以不断地连任,实际上是终身的,直到死了为止。

秦钜字子野,秦桧的曾孙,秦埙之子。秦钜少有大志,他既习文,又练武,他常对人说,出身无法选择,但怎么作人却可以选择。我无法不当奸臣的后代,但我可以作一个忠君爱国的忠臣。为此,他发奋学文,刻苦练武,成为一个文武全才。

传说秦钜写了一副名联:“人自宋后羞名桧,我到坟前愧姓秦。”这实际上是误传。这流传千古的名句,是清乾隆十七年新科状元秦大士所作,他也是秦桧的后人。

清乾隆十七年(公元1752年),皇太后六十寿诞的万寿恩科,皇恩浩荡,自不同于平常的科考。全国各地的士子汇集京城,参加这一科隆重的考试。

南京的士子秦大士是秦桧的后人,自幼聪明伶俐,好学不倦,十岁能诗文,人们誉为神童,长大成人后,才华横溢,满腹诗书,他练得一手好书法,真个是铁画银钩,人见人爱,二十三岁就凭才学考中举人。

秦大士和全国的士子一道,参加了皇太后六十寿诞的万寿恩科,殿试结束后,评卷大臣们仔细阅卷,他们一致推选秦大士为一甲一名。主考官照例将前十名考生的试卷,上呈乾隆皇帝,由皇帝亲自审阅,钦点状元。

看到秦大士的文章,乾隆高兴极了,这考生的文章出类拨萃,确有真才实学,这新科状元非他莫属了。乾隆皇帝正待挥笔圈点,但他一看到秦大士的籍贯,便停笔犹豫起来。这秦大士是南京人氏,宋代的大奸臣秦桧就是南京人,这秦大士是不是秦桧的后人呢?如果点秦桧的后人为新科状元,那不遗笑天下吗?

乾隆皇帝觉得事关重大,这事儿主考官也许不十分清楚,因为年代太久了,看来,只有问秦大士本人了。

乾隆立即召见秦大士。秦大士考完以后,对自己的文章十分满意,新科状元是系在马上,他是有十分的把握了。

秦大士满心喜悦地来朝见皇上,可乾隆皇帝劈头给他一瓢冷水:“你是不是秦桧的后人?”

秦大士如雷击顶,顿时汗如雨下,但秦大士确有真才实学,且胆识过人,他惶恐之余,脑子电转,迅速想好了如何答问,他壮起胆子,再拜曰:“皇上,一朝天子一朝臣。”

秦大士心里明白,如果如实承认自己是秦桧的后代,那前程肯定完了,不仅点不成状元,还会名落孙山,白考一场。如果矢口否认,不承认自己是秦桧的后人,那不仅是数典忘祖,卖掉了祖宗,还犯下了欺君之罪,既不忠,又不孝,状元点不成,性命还难以保全。情急之下,聪明才智救了他,他作出了最好的回答。

聪明的秦大士对皇上的疑问不作正面回答,不肯定,也不否定,等于默认了自己是秦桧的后代,但又不说明,给双方都留下了退路。

“一朝天子一朝臣”更精妙的意思是:只有南宋、高宗皇帝那样的昏君,才会出现秦桧这样的奸臣,现在大清朝有您这样的圣君,怎么会出现奸臣呢?

秦大士回避直接回答乾隆难以回答的问题,用短短的七个字,巧妙地承认自己是秦桧后代,阐明了昏君出奸相,明君无奸臣的观点,同时又不露声色地称颂乾隆的圣明。

乾隆是何等聪明的皇帝,他完全听懂了秦大士的弦外之音,更加欣赏秦大士的过人才智,龙颜大悦,当即钦点秦大士为新科状元。

秦大士确非一般常人,他中状元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到杭州西湖隆重地祭奠岳飞。

秦大士看到他的祖上——秦桧夫妇的塑像反绑双手,长跪岳王墓前,他沉思良久,写下了流传千古的名句:

人自宋后羞名桧,

我到坟前愧姓秦。

此联传出,人们顿对秦大士另眼相待,大家相都相信秦桧的后人和他们的祖上确不一样了。

秦大士一生为官清廉,造福百姓,二百多年后的今天,在南京长乐街秦大士的故居门前,前来参观与缅怀的人依然络绎不绝。

人们认为,自秦桧之后,秦家后代陷入了数百年的信誉危机,终于被秦大士成功化解。

其实,这是人们对历史不了解,早在南宋宁宗皇帝时,秦桧的曾孙秦钜任蕲州通判,在罗州城抗击金兵,城破后,自焚殉国,全家死难。秦钜的殉国,对化解秦家后代的信誉危机,当有重要作用。

秦钜成年以后,已经是一表人才了,他身材适中,不长不矮,常年练武的结果,让他身板极为结实,满头黑发,一双明亮的眼睛,两道浓眉,瓜子型的脸上,白净无须,唇红齿白,一个宋玉式的美男子。

秦钜酒量极大,从未醉过,但他不嗜酒,平时滴酒不沾,一旦三五好友相聚,或每逢佳节,有时引发了酒性,便豪饮一顿,人们都说他千杯不醉。

成年的秦钜仍一心扑在读书、练武上,乡试后,会试顺利中了会元。

此时的秦钜在乡里声誉极高,人们说他文能治国,武可安邦,就在他中了会元,等候朝廷任命的时候,那时正是宁宗开禧二年(公元1206年),宁宗皇帝追夺了秦桧的王爵,秦桧的奸臣嘴脸得到了皇帝的承认,秦桧在民间已经很臭了,现在在官家又让他臭了起来,等待放任的秦钜受到了株连,迟迟未见朝廷的任命,他也纳闷起来。

秦钜面对这巨大的变故,他心底坦然,曾祖父秦桧杀岳飞,他持反对态度,说秦桧是大奸臣,他并无异议,岳元帅平反,秦桧追夺王爵,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如果要作为秦桧后人的他承担祖上的罪过,他毫无怨言。

秦钜始终认为,岳飞的死是不可避免的,因为要杀岳飞的不是别人,是当朝的皇帝宋高宗,只是宋高宗阴险狡猾,为开脱自己杀抗金重臣的罪名,假手秦桧,实现了杀岳飞的目的,当时如果没有秦桧,还会有秦桧式的奸臣,帮皇帝杀岳飞的。

就在秦钜在家闲住,无所事事的时候,朝中的大臣们对如何使用秦钜,却引起了争论。

宋宁宗赵扩是个昏庸的皇帝,他一生受权臣的挟制,先是韩佗胄,把持朝政,ZF、枢密、台谏、侍从等重要官员,都出自韩佗胄之门。宁宗好似一个傀儡,一切任免官吏,都听从韩佗胄的安排。

宁宗皇帝封韩佗胄为平原郡王,南宋小朝廷中朝内朝外,上上下下统统是韩佗胄手下的爪牙走狗,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韩佗胄应该志得意满了,但他还不满足,想长久地保持功名富贵,他的一些党羽劝他北伐金朝,建立盖世功名,一劳永逸地巩固自己的地位。韩佗胄觉得这是金玉良言,立即着手准备北伐,这就是历史上所谓“开禧北伐。”

为了给北伐造势,韩佗胄鼓动宁宗追封岳飞为鄂王,为岳飞平反昭雪,追夺秦桧的王爵,改谥为“谬丑”。

“开禧北伐”,由于准备不足,用人不当,一开战就打了败仗,结果彻底失败。

阴谋家史弥远,乘开禧北伐失败,韩佗胄走下坡路的时候,和他心腹密谋,秘密杀了韩佗胄。

史弥远先斩后奏,宁宗皇帝被逼就范,韩佗胄让位于史弥远,于是嘉定年间便是史弥远专权了。

史弥远总揽朝政,为所欲为,较韩佗胄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一切人事任命,他没有点头,宁宗皇帝便没有主张。

开禧北伐之后,金兵连年南侵,南宋小朝廷苦于应对,在史弥远的操纵下,宁宗皇帝召集群臣,商议退敌之策。

老将赵放年过七十,须发皆白,他出班奏曰:“皇上,我朝兵多将广,老打败仗的原因是缺少领兵的良将,秦钜正当盛年,文武兼备,他熟知兵法,报国心切,是将帅之才,陛下可委以重任。”

宁宗赵扩点了点头:“爱卿所言极是,秦钜是个文武全才,朕也有耳闻,众位爱卿议一议,怎样重用他,给他一个什么样的职位。”

赵扩一面说,两只眼睛却望着史弥远,他要探听史弥远的口气,这事儿得让他作主。

史弥远站在朝臣的最前边,他若无其事,不置可否。他想秦钜是秦桧的曾孙,重用奸臣的后人,弄得不好,有损自己的声誉,且暂不表态,听听众臣的意见再说。

吏部尚书孙可斌是主战的大臣,是史弥远主和的主要政敌,孙可斌是以战功升任兵部尚书的,史弥远想除掉他,苦无借口,只好等待时机。

孙可斌年近七十,老态龙钟,他大声奏道:“皇上圣明,秦钜确是可用之才,臣以为可任命他为淮西宣抚使,统领两淮的兵马,在黄河沿线设防,一定能阻止金兵渡过黄河,犯我境界。”

兵部尚书张之年是史弥远的死党,是议和派的骨干成员,他以为让秦钜领兵,对议和不利,因为谁都知道这个秦钜也是鼓吹抗战的积极分子,他得说话,阻止重用秦钜。

张久年出班奏曰:“秦钜是大奸臣秦桧的曾孙,皇上不久前追夺了秦桧的王爵,现在又重用他的曾孙,在国人面前如何解释,臣请皇上三思而后行。”

御史台的言官沈言,也是史弥远的爪牙,他认为议和要以实力为后盾,启用秦钜让他守住黄河,对实现议和有利。

沈言出班奏曰:“皇上,秦钜确是有用之才,启用秦钜,让他守住黄河,对实现皇上的议和大计有利,不能因为他是奸臣之后,就埋没了这栋梁之才。”

陈大为是御史中丞,是史弥远心腹中摇鹅毛扇的人物,他的主意史弥远都非常重视,虽不能说是言听计从,但他话史弥远是要认真听取的。

这时,陈大为整了整衣冠,出班奏道:“皇上圣明,秦钜确是一个人才,诸位大臣的话都对,臣以为秦钜当用,但不可重用。最近吏部传出,蕲州缺一通判,尚无人补缺。蕲州乃心腹要地,可任命秦钜为蕲州通判,协助李诚之守蕲州,请皇上圣裁。”陈大为的话实际上是说给史弥远听的。

史弥远满心高兴,这个陈大为就是有板眼,比诸葛亮还聪明,“秦钜当用,但不可重用”说得多好。

史弥远当对宁宗说:“皇上,陈大人意见很好,请皇上仔细考虑。”

史弥远转身对大臣们说:“下官将与皇上仔细研究,明天早朝时,宣布对秦钜的任命。”

宁宗赵扩笑容满面:“诸位爱卿关心国事,是国之大福,朕之大福,好,现在退朝。”

吏部对秦钜的任命很快送到了南京,接到任命后,秦钜心里明白,一个小小的通判,虽微不足道,但秦桧的后人,能重启任用,已经是很不简单了,当他得知,这一任用曾引起朝中大臣们的激烈辩论,他更是百感交集:祖上作恶,殃及子孙,不是自己久负盛名,恐怕我秦家永远只能当黎民百姓中的贱民了。

对这一任命,秦钜当作是秦家重振家声的开始,他亲自到秦氏祠堂拜奠了列祖列宗。

秦钜再拜曰:“秦家不幸,出了一个奸臣秦桧,辱没祖宗,殃及子孙,不肖孙秦钜,今蒙圣恩,能出任蕲州通判。秦钜在列祖列宗前发誓,当忠于职守,勤政爱民,忠于王事,死而后已。但愿从此能重振家声,望列祖列宗保佑。”

嘉定十三年(公元1220年)二月,秦钜在秦桧追夺王爵的十四年后,到蕲州任通判,兼领守备事务。

秦钜对家里作了妥善安排,让大儿秦滋留在家中,蕲州乃战略要地,宋金之战不见尽头,什么事儿都可能发生,一旦蕲州有了战事,我将与蕲州共存亡,家人也难以幸免,为了不让秦家绝后,他决定只带夫人陈氏、二儿秦浚、细儿秦瀈到蕲州赴任。

风和日暖,鸟语花开,这是南宋宁宗嘉定十三年的春天。罗州城到处是一片春天的气息,桃红柳绿,万卉争荣,疏浚后的护城河波光粼粼,鸥鹭群群。

护城河岸的垂柳迎风摇翠,黄鹂鸣唱,紫燕吟哦。驿道上人来车往,好一派和平景象。

站在城楼上放眼望去,沙河(即今天蕲河)如带,一河两岸,阡陌纵横,农民们驱牛犁田,村姑农妇已忙着插秧了。

秦钜一到蕲州,李诚之置酒与他接风,让他在家休息三天。秦钜在家帮夫人陈素娟整理家务,给两个儿子各准备一间书房。

陈素娟出身名门,父亲陈儒卿乃南京地区的名儒,陈素娟嫁给秦钜,有一段佳话,当从头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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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24 09:4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四回

莫须有奇冤杀岳帅   夺王爵雪恨慰忠魂

 

红日高挂,万里无云,这天气跟宋高宗的心情一样好,高宗听宰相说秦桧可为议和服务,龙心大悦,便立刻召见了秦桧。

秦桧是徽宗政和年间的大官儿,足智多谋,能说会道,他最大的能耐,是善于揣摩皇上的心思,并巧妙投其所好,获得皇上的青睐。他此番从大金回到南宋,是负有绝密使命的内奸,目的是要巅覆南宋的政权,让大金国一统天下。

秦桧是什么人,他绝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当时的天下,不仅有宋金对峙,还有蒙古人也在兴起,历史如何发展,这万里江山,到底谁是未来的主人,中原逐鹿,鹿死谁手呢?目前,尚无法断定,大金国兵强马壮,处于攻势,南宋人才辈出,刘世光、岳飞、韩世忠、张俊等一个个抗金名将涌现出来,这最后的胜利者,只有天知道。

我秦桧只有为自己打算,两边都不得罪,最理想的是两边都吃得开,将来,不管谁胜了,我都稳坐钓鱼台,都是有功之臣。

秦桧心里明白,当前最要紧的是取得南宋皇帝的信任,获得个一官半职,在临安站得住脚,然后再施权术,因势利导。

秦桧胸有成竹,他第一次朝见高宗时,就力劝高宗与金人讲和,大讲议和的有利条件,议和对南宋的种种好处。

宋高宗听着秦桧的政见,满心喜悦,不禁眉开眼笑,指示内侍为秦桧看坐,这是皇上对臣下的礼遇,秦桧受宠若惊了。

秦桧见时机成熟了,他当场送上了代朝廷起草的一份求和信,这是他花了三天时间写好的,他希望这绞脑汁写成的东西,能成为他未来仕途的敲门砖。

功夫不负有心人,高宗皇帝全文审阅,眉宇间充满了喜色,觉得秦桧的主张完全合乎他的口味,这个秦桧的确是一位栋梁之才。

让高宗激动不已的,是秦桧精美绝伦的书法。宋高宗赵构,本人便是一位书法高手,酷爱汉字的书法,且是一位书法精品收藏癖,这秦桧的奏章,他决定作为收藏品,予以珍藏。

赵构容光满面,连声说好,当即任命秦桧为礼部尚书。

赵构确实太喜欢秦桧了,他对秦桧是赞不绝口,他对大臣们这样说:“秦桧是个大忠臣,他比谁都忠。有了他,我高兴得晚上也睡不着觉呢!”

秦桧确实有学问,他的文才,在一般人之上。他的书法自成一家,当时有的人便称他的字为秦体,后来因为他是个大奸臣,人们恨得要命,所谓“秦体”便被人抛弃了。秦桧的书法没有在社会上广为流传,时至今日,中国的书法也没有什么秦体,究其原因,便是人民的力量所致,人民恨秦桧,当然就不会推崇他的书法了。

像秦桧这样的人,本来可以成为国家的栋梁之臣,成为名垂千古的一代名臣,但他充当金人的走狗,给外敌当内奸,这样的卖国贼,便成了人们口诛笔伐的对象,成了遗臭万年的罪人。

高宗赵构重用秦桧,一日三迁。秦桧只当了三个月的礼部尚书,便提升为副宰相。半年以后,便成为宰相兼枢密使,掌握了南宋的军政大权。

秦桧一朝权在手,便干起卖国求和的勾当来,理所当然地遭到许多大臣的反对,高宗被迫罢免了他的宰相职位。昏庸的宋高宗还是把秦桧当作活宝贝,留在他的身边作心腹,遇事和他商量。过不了几年,又让秦桧当了宰相。

秦桧二次拜相,便丧心病狂地勾结金朝,极力破坏南宋抗金将领的军事行动,卖国求和。秦桧的所作所为,其实就是宋高宗的意图,他与赵构的君臣关系,说明了便是相互利用。赵构利用秦桧打压抗战派,以实现其求和偏安的目的。而秦桧却是借赵构之手,一步步卖国求荣,讨好他的金国主子。

秦桧用十二道金牌召回岳飞,以莫须有罪名,在风波亭杀了岳飞,造成了千载奇冤,万古遗恨。

过细想一下,如果宋高宗不想杀岳飞,秦桧敢动手吗,假设,赵构不想杀岳飞,而秦桧把岳飞杀了,那赵构必然会降罪下来,要治秦桧滥杀无辜之罪,可事实上,秦桧杀了岳飞之后,赵构非但不怪罪他,还对他大加奖赏,认为他为朝廷立了一大功,对他感激涕零,对他的全家包括亲戚在内的几代人都一一加官进爵,可见杀岳飞,实际上是赵构的主意。

赵构当了皇帝后不久,他宠信奸臣黄潜善、汪伯彦,让他们掌管朝政,岳飞上书赵构,请诛奸臣黄潜善、汪伯彦,赵构大怒,说岳飞这个芝麻绿豆的官儿,也对朕说三道四,下旨要杀岳飞,当时许多大臣为岳飞求情,赵构余怒未息,岳飞杀不成了,便撤了他的职。

岳飞以战功不断迁升,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大将,成为南宋抗金的柱石,正当岳飞抗金节节胜利,正打算率领岳家军,直捣黄龙迎还二帝。

金国的统治者慌了,传话给秦桧,“要想和,先杀飞”,秦桧对赵构说:“岳飞拥兵自重,兵权在握,已有谋反的迹象,不得不防。”

说岳飞谋反,赵构内心完全不信,但他关心的是两件大事,第一,岳飞军事上不断取得胜利,痛饮黄龙,迎还二帝,这是必然的事,消灭金国,痛饮黄龙,他赵构极力赞成,大宋一统天下,实现复兴,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他当然拍手称好,但关键是这个岳飞偏要与朕作对,他要迎还二帝,徽宗、钦宗,他们父子间还争着做皇帝,二帝一还,这皇帝位儿还有我的份吗?

第二,不让岳飞捣黄龙、迎二帝,最好作法是与金人议和,这个岳飞是个死硬的主战分子,金人恨他,又怕他,岳飞不除,这仗就得打下去,我赵构管他不住;岳飞不除,金人不会与你讲和,那我赵构向往的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太平日子,那酒池肉林,轻歌曼舞的神仙生活,就是空中楼阁了。

赵构反复权衡,觉得杀掉岳飞,是上上之策,是一举数得的美事儿,于是杀岳飞的决心油然而生,作了最后的决定。

岳飞是抗金名将,赵构比谁都清楚,我赵构赤裸裸地下诏杀岳飞,那将要遗臭万年,赵构绞尽脑汁想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想来想去,苦无良策,但岳飞是一定要杀的,只好假手秦桧杀岳飞。管他是什么罪名,“莫须有”也很不错嘛,只要杀了岳飞就行。

这个赵构就是比秦桧聪明,从抓岳飞、审岳飞、杀岳飞的全过程中,赵构置身事外,制造此事与他无关的假象,以致中国浩瀚的史书上,没有一道叫秦桧杀岳飞的圣旨,让杀民族英雄岳飞的罪名由秦桧一个人背着,这是奸臣秦桧的罪有应得,也说明了赵构的奸险、狡诈。

南宋高宗赵构大奖秦桧杀岳飞时,秦家的老老小小一一加封,秦桧和他的儿子秦熺官升三级,秦桧的三个孙子也全都封官,长孙秦埙只有九岁,最小的孙儿还在襁褓之中,赵构广施龙恩,对这三个不懂事的孩子,均赠给“三品服”,这官儿也够大的了。

秦桧高兴之余,忧心忡忡。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秦桧可不是一般的人,他清楚地知道岳飞在大宋子民心目中的份量,也知道杀岳飞的后果堪忧,高宗之后,岳飞一定会平反,那他家便大祸临头了,他得防这一着。

秦桧想,如果让儿子秦熺接替自己当宰相,高宗之后,找一个偏向我秦家的人当皇帝,让岳飞不得平反,那就一劳永逸了。

秦桧立即四出活动,把他的亲信全都发动起来,在赵构的面前吹嘘秦熺的学问,治国才能,为他实现阴谋大造舆论。

赵构顿觉奇怪,百思不得其解,这些人以往总是一个劲地给秦桧歌功颂德,说秦桧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啦,说秦桧书法精妙,他的每一个字都是传世的无价之宝呀;说秦桧治国理政的才能超过了伊尹、管仲呀;说秦桧议和大计是治国安邦的良策,他的历史功勋将远远地超过诸葛武侯呀;说秦桧杀岳飞是天大的功劳,再怎么高的评价,也不为过呀……。

为什么从今天起,这风儿改向了,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们异口同声,一个劲地赞美秦熺,甚至有人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秦熺在各方面都超过了乃父。

赵构寻思,朝廷中秦桧权倾朝野,大大小小的官儿都听命于他,这对我赵构来说,不是坏事,秦桧要做的事,就是我的旨意,秦桧越有权威,朕就得心应手地治理朝政。大臣们吹捧秦桧,他司空见惯,一笑置之。现在,他们一窝蜂吹起秦熺来,难道秦桧嫌儿子的官儿还不够大,要给儿子加官进爵么……。

赵构这个皇帝,思想敏锐,反应奇快,他从秦桧的话中找到了答案。

一天,赵构与秦桧君臣间无事闲聊,秦桧笑着说:“陛下,微臣深感才疏学浅,难当治国重任,现年事已高,陛下当另迁贤才,微臣盼望能回老家作田舍翁哩!”

赵构心里一动,秦桧想安排他的接班人了,便笑道:“爱卿何出此言,爱卿正当盛年,正是辅佐朕实现议和大计,为朝廷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朕寄希望于爱卿,别胡思乱想了。”

赵构口里这么说,心里却骂道:“你这个老狐狸,这是想让你宝贝儿子秦熺接你的班呀,怪不得这些时,大臣们都一个劲地吹秦熺,原来都是为你是造势,都是你的安排呀,老狐狸。”

由于赵构不支持,除秦桧死党以外的人一概反对,秦桧想让秦熺接他的班落空了。

秦桧是什么人,他能承认失败吗?他把希望寄托在大孙子秦埙的身上,大力培养。秦埙不负厚望,他闭户读书,真个是头悬梁、针刺股,只是用不着凿壁偷光,囊萤映雪了。

在秦桧的过问下,秦埙学业精进,一下子考中了状元,让秦桧心花怒放。

原来秦埙的状元是作弊抢来的,秦埙抢了陆游的状元。那一年秋闱大考,秦桧暗示主考官要唯才是录,主考官心里明白,要录他的孙儿秦埙。

阅卷时,主考官见秦埙的文章确实不错,但看到陆游的文章后,便爱不释手了。这位主考官爱才如命,居然违背了秦桧的意思,将陆游录为第一名,录秦埙为第二名。

考试结果到秦桧那里审阅,秦桧大怒,立即改录秦埙为第一名,当殿试时,赵构亲自审阅秦埙的试卷,赵构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秦桧为孙儿代作的文章,因为这是秦桧的笔迹,秦桧虽然尽情伪装,模仿他孙儿的笔迹,但终究瞒不过书法爱好者、秦桧的书法爱好者的赵构。

赵构的圆滑狡诈,在这件事上,也显露无遗,他不想得罪秦桧,便默不作声,当场点秦埙为状元。这昏君奸相,为各自的利益,视国家大事如同儿戏,这就苦了爱国诗人陆游了。

秦埙点了状元后,秦桧高兴之余,不忘惩处那个主考官,罗织一个罪名,撤了他的职,将他逐出京城,还算手下留情,没有动杀机,留了那个主考官的一条老命。

秦桧当了十七年宰相,先后贬逐了张浚、赵鼎,收了韩世忠、岳飞、张俊三位大将的兵权,杀害岳飞父子,力促赵构与金人议和,参与订立绍兴和议,深受赵构宠信。

绍兴二十五年(公元1155年)秦桧患背花(蜂窝组织炎)送命。传说他是在睡梦中,梦到岳飞来向他索命,他哀声求饶,慌忙逃命,被岳飞在背上打了一掌,醒来,他心惊肉跳,背部隐隐疼痛,后来背部患了背花,疼痛难忍,昼夜不得安宁,后来背部溃烂成一个大洞,长满蛆虫,秦桧饱受折磨,躺在床上一年有余,直至活活烂死,这奸臣罪有应得,冥冥之中,遭到上天的惩罚。

秦桧死了,赵构痛哭流涕,如丧考妣,他虽然没有按秦桧的愿望,起用他儿子秦熺为相,但赵构对这位大奸臣极力褒扬,居然封他为王。赵构下旨赠秦桧为申王,谥忠献,让秦桧死后,也享尽荣耀。

秦桧死后,他的儿孙官运亨通,都在朝中为官,又经过了孝宗、光宗两位皇帝,秦家仍是显赫的官府。

宁宗开禧二年(公元1206年),傀儡皇帝宁宗赵扩在权臣的主持下,为了给开禧北伐造势,追夺了秦桧的王爵,改谥谬丑。

秦桧虽然被追夺王爵,但当时,他的后人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秦桧的子孙照样作官。

秦埙字伯和,秦桧孙,秦熺之子,历任敷文阁待制,实录院修撰、江州太平兴国宫提举等职。

宋代的政府,可算是官僚的乐园,高级官吏退职以后,通常给予“提举”某宫某观的名义,用近代的话来说,就是派他为庙务委员。宋代重道教,江州太平国宫,是一座道教的庙宇。秦埙退职以后,朝廷任命他为兴国宫的“提举”,便可以领取俸禄,颐养天年。

当时,一座道宫或道观的“提举”,没有固定的限额,而且不必到场,便可以支取半俸。可见宋代的退休官儿,是以这种方式拿退休工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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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24 09:3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三回

为事业美男娶丑女   保狗命大臣当内奸

 

炉火熊熊,叮叮当当。吕冶金请来的帮手一茬一茬。他只请帮手抡大锤,付工钱,不收徒弟。当帮手有可能剽窃他的技术时,便被解雇了。

吕冶金发现女儿对朱全胜的态度有了变化时,他断然否定了朱全胜爱一个丑女。但出于对朱全胜的好感,便正式请朱全胜做他的帮手,照付工钱。因为吕冶金有绝对把握,朱全胜的淬火技术,要胜自己一筹。他觉得自己没有什么技术对朱全胜保密了。相反,朱全胜倒成了师傅,在铁匠的全部技术中,他都有吕冶金没见过的技术。

说也奇怪,这个年纪轻轻的朱全胜,技术那么全面,一些奇形怪状的长兵器,和五花八门的小暗器,吕冶金会生产的,朱全胜都会,吕冶金不会的,朱全胜也都会。且他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吕冶金。

吕冶金发现了一个秘密,令他百思不解。朱全胜的淬火技术十分全面,完全不在自己之下,那他前来拜访我,甚至赖在这里不走,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他想破了脑壳,也想不出答案。

近来,他又发现了一个怪事,桂兰的女友李香儿是邻居的一位美女,身材、相貌都漂亮极了,这个香儿这些时天天来找桂兰,来了便找机会与朱全胜说话儿,从言谈举止上看,香儿是完全喜欢上朱全胜了。让吕冶金百思不解的是,朱全胜对香儿十分冷淡,而且越来越冷淡,相反地对桂兰越来越来好。

吕冶金觉得奇怪了,这小子搞什么名堂,香儿这么漂亮的姑娘找上门来,主动跟你套近乎,你却把人家拒之门外。桂兰虽然心底善良,可她面目狰狞,是丑得不能再丑的丑女了。全胜非但不嫌她,相反的对她柔情万种,跟她在一起有说有笑,两个小青年一有空就躲在一块儿,叽叽喳喳,永远有说不完地悄悄话。难道,全胜这小子看上我女儿,那他图什么呢?

他是图我这个铁匠铺子的几间破房子,朱全胜他已有不错的积蓄,绝时不是想要这个破房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吕冶金决定去问问女儿,他把桂兰叫到房里,十分认真地对桂兰说:“桂兰呀,我是你父亲,又是你母亲,我有件事问你,你要如实告诉我。”

桂兰一听,知道父亲要问什么了,一下子脸都红了。

女儿脸一红,吕冶金便有了八成的把握:“桂兰呀,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全胜了?”

桂兰脸红得更厉害了,头也低了下来,半响没有答话。

“我们父女俩,还有什么话不好说,说吧,父亲为你做主。”吕冶金是父亲,但更像母亲。

“我喜欢全胜哥了。”桂兰说你的声音小得像蚊虫叫。

“你喜欢全胜,可他喜欢你吗?”吕冶金担心地问道。

桂兰一下子抬起头来,眼睛闪着异样的光芒,丑脸上显出了极不和谐的笑容:“全胜哥说他喜欢我,要娶我为妻。”

“傻女儿,他说的是真话吗?”吕冶金满脸疑惑。

吕桂兰瞪大了眼睛:“是真的,他说的是真话,全胜哥说,只要你同意,他可以马上与我结婚。”

吕冶金感到奇怪了,全胜会骗这个可怜的丑女吗?他决定要亲自问问朱全胜了。

送走了女儿,吕冶金把朱全胜找到他房里来,他开门见山就问:“全胜,你真的喜欢桂兰吗?”

“是的,吕大伯,请您成全我们。”朱全胜红着脸,低着头。

“你为什么喜欢一个丑女呢?是不是另有所图。”

“没有。小侄我不图您的技术,不图您的家财。我喜欢小姐,不是喜欢她的容貌,而是喜欢她心地善良,人品高尚。”

“那你要作我的上门女婿,八赘我吕家,知道吗?”

“伯父大人如果同意,我和桂兰的第一个儿子便姓吕,承接吕家的香火。”

“好。是这样我就把女儿嫁给你。三天后,就选吉日,你们马上就可以成亲了。”

朱全胜一下子双膝跪地,端端正正地行了大礼,口称:“岳父大人,受小婿一拜。”

吕冶金哈哈大笑,把朱全胜牵了起来。

吕桂兰一直躲在房门外,父亲与全胜哥的对话,她全听见了,她一下子跑进父亲的房里来,一下子倒在父亲的怀里:“爹呀!你真好。”

朱全胜和吕桂兰结婚后,小夫妻十分恩爱,桂兰天天生活在蜜罐子里,真个是笑口常开了。吕冶金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了,全胜是真的爱桂兰了。

和睦人家春常在,天伦之乐让翁婿俩枯燥的铁匠生涯充满了乐趣。天从人愿,吕桂兰当年便怀孕了,第二年春暖花开时,这家成天只听到叮叮当当打铁声的铁匠铺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声。

吕桂兰生了一个胖小子,朱全胜忙上忙下,放鞭炮,迎贵客,忙得心花怒放,他给儿子取名吕继宗,实现自己对岳父大人的诺言。

吕冶金高兴得泪流满面,全胜给儿子取名吕继宗后,吕冶金在列祖列宗面前,设了一个香案,他虔诚礼拜,给列祖列宗报喜:“列祖列宗,我吕家有后了!”

吕冶金在列祖列宗的神位前行了三跪九叩首的大礼,虔诚祷告:“列祖列宗有灵,保佑我继宗孙儿健康成长,像狗儿一样,没病没灾,长大了读书进学。”

从此,吕冶金把朱全胜当做亲生儿子,朱全胜把吕冶金当做亲生父亲,翁婿间亲密无间,无话不谈。

吕冶金晚年无忧无虑,可他心里总有一些不明白,全胜手艺在我之上,他是个美男子,为什么这样真心实意爱这个母夜叉似地丑女儿。实在忍不住了,便旧话重提,亲自去问朱全胜。

“全胜呀,你现在该如实告诉我,你为什么愿意做我的坐堂女婿?”

朱全胜笑容满面:“小婿第一次拜见父亲大人,目的是为了得到父亲吕矛、吕剑这块金字招牌。小婿自认为手艺已无求于父亲大人,但小婿从小立志为国为民,用自己的手艺为抗击外侮服务,没有父亲的招牌,小婿的愿望难以实现。”

“你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就决心娶一个丑女作妻子,是这样的吗?”吕冶金激动起来,心里极不平静。

“不,绝不是这样。”朱全胜大声辩解,刚来不久,小婿发现桂兰妹是一位好姑娘,她心地善良、聪明贤惠、善解人意。小婿爱桂兰是她心灵美,能与她厮守一辈子,是小婿莫大的幸福。”

吕冶金笑了,他完全明白了全胜胸怀大志,他娶桂兰为妻,与诸葛亮要丑妇为妻,是同一性质的佳话,将流传千古。

自从朱全胜当了吕冶金的女婿加徒弟以后,这家铁匠铺发生了大的变化,朱全胜成了掌小锤的师傅,而吕冶金成了操大锤的帮手。后来,吕冶金因年纪大休息了,朱全胜便请了帮手。铁匠铺的生意越来越好了,朱全胜承接的活儿越来越多了,江湖豪客的奇形兵刃,独门暗器,创新的吕刀、吕矛、吕剑从这里试制,改进,源源不断地造出来,朱全胜的技术日益精湛,名气越来越大了。

在打铁的叮当声中,吕桂兰又生了一儿一女,朱全胜给他们取名为朱继祖、朱继红,在细女儿朱继姣两岁时,吕冶金因病去世,朱全胜用儿子的身份将岳父大人安葬。从此,吕家兵器的主人便是朱全胜了,吕刀、吕剑仍是兵器中的抢手货,朱全胜继续着岳父的作法,在他所有的产品上,打印出一个醒目的“吕”字。

朱全胜刚过了天命之年,曾经为朝廷生产了三百把吕剑。据说这批兵器是作为奖品,准备奖给那些作有功的将军的。

李诚之知蕲州后,积极备战,朱全胜知道,他为朝廷效力的机会到了,果然,七十多岁的朱全胜征调到蕲州兵器作坊里,从事兵器的生产与研究。

张广根据朱全胜的建议,组织了一大批铁匠,一条龙生产各种兵器,工棚里烈火熊熊,手工锻造的叮当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朱全胜是总师傅,他负责所有的技术问题,在兵器生产的流程中,他只负责最后一道工序,那就是淬火。

工棚里生产的各种兵器,最后都调集到淬火炉,朱全胜指挥着淬火的师傅,对这些兵器完成最后一道工序。经过朱全胜淬火后的刀剑削铁如泥了。

在吕刀、吕剑源源不断生产出来的时候,郑俊、戴翔负责组织生产的弓箭,赵司理负责组织生产的火药,雍显组织的五梢炮,旋风炮,皮大炮,也都在抓紧时间,正常地投入生产了。陈举此时,却悄无声息地组织各地民工积极搜寻滚石、檑木,陈举知道,这些也是守城的利器。

李诚之调蕲州后,陈举三兄弟擅自离职,丢了他们的官职,李诚之通过挚友,御士大夫王夫仁在兵部活动,想给他们恢复原职,而兵部的答案是,作为带兵的军官,擅离职守,依律当斩,今念追随故主,不予追究,但绝无复职的道理。

李诚之知道,兵部是主和派的兵部,他李诚之的人休想在兵部周到照顾。

陈举三兄弟知道这事后,一笑置之,陈举说:“没什么官职,不是一样为朝廷、为百姓效力吗?”

李诚之对此极不愉快,为此他又把陈举兄弟三人大骂了一通,骂过了之后,又觉得对不起他们。

调来蕲州后,蕲州主管兵备一职的通判,一直空缺,打算上奏兵部,让陈举暂领通判一职。后来一想,觉得不妥,便打消了这一念头,上书兵部,请求派一通判到职。

嘉定十三年(1220年)二月,朝廷调秦钜到蕲州任通判。秦钜是南宋大奸臣秦桧的曾孙,朝廷为什么任命一个奸臣之后为蕲州的通判呢?这事儿得从头说起。

秦钜的曾祖父秦桧(10901155年),宋江宁(今江苏南京)人,字会之,宋微宋政和年间进士及第,历任左司谏,御史中丞。金兵围攻汴京时,他反对向金人割地;全兵攻陷汴京后,金帅翰离不立张邦昌为楚帝,秦桧又上书金帅,反对立张邦昌为伪帝,这一下惹恼了翰离不,金兵掳二帝北撤时,秦桧和他的妻子王氏一同掳至金国。

秦桧当了俘虏,为保住狗命,态度来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变节投敌,竭力讨好金帅,在金太宗面低声下气,百依百顺,且故意显露他的才华。

金太宗认为秦桧很有才干,把他派到大将挞懒(完颜昌)部下当军事参谋。秦桧处处迎合挞懒,发誓要效忠金国。

秦桧的妻子王月姣那时二十余岁,她天生一副好脸蛋,生性风骚放荡,秦桧决定用美人计拉拢挞懒,让王氏与挞懒勾搭成奸。王氏老是在枕边劝挞懒放秦桧回宋朝,他们二人好作长久夫妻。挞懒觉得事情重大,一时不敢擅自做主。

这时候,金太宗发现南宋抗金的力量越来越强大,岳飞、韩世忠等大将坚决主张抗战,不好对付,挞懒向金太宗建议将秦桧放回去作内奸,一定会有大的作为。

金太宗接受了挞懒地建议,出乎王月姣和挞懒意料之外的是,金太宗决定让秦桧带着王氏回围,这会有利于他安心地当好卖国贼。

王月姣留恋挞懒的雄壮,极不愿与秦桧一起回宋朝,但君命难违,挞懒没有办法,王月姣更是砧板上的肉,任人摆布,只好听天由命。

公元1130年,高宗建炎四年,挞懒领兵攻打楚州(今江苏淮安),在涟水这个地方,放了秦桧夫妇。

秦桧夫妇来到越州高宗的行宫,精心编造了一通谎话,说他在楚州怎样杀死敌人的看守,怎么夺得了一条船逃出来。

当事的大臣们大都不信秦桧的胡编,楚州到这儿路远迢迢,秦桧越过金兵的防线逃出来,难道金兵没有追捕,让他们一直逃到越州?再说,即使敌人防备不严,让秦桧杀死了看守。秦桧是个文官,王氏是个娇小姐,秦桧怎么能带着王氏,躲避敌人的追捕,穿过金兵的道道关卡,不说是秦桧,就是一位军人,带一个弱不禁风的妇人,也难以避过敌人,走到越州来。

但是,当时的宰相宗尹是秦桧的老朋友,竭力在高宗面前帮秦桧说话,说秦桧是个饱学之士,学富五车;说秦桧多谋善断,是个既可靠又能干的人才;说秦桧博学多能,文武兼备,堪作国家栋梁……

宗尹知道高宗的政治追求是与金人议和,偏安一隅,知道高宗喜欢汉字的书法艺术,便特意吹了一通,说秦桧随二帝被掳金国,在金国生活了三、四年,熟悉金国内情,无论是战是和,秦桧都是个有用之才。宗尹还竭力夸了一通秦桧的书法,说他自成一体,堪称大家。

宋高宗本来日思夜想的是要与金国讲和,不要打仗,只要能过太平日子,国土少一点,老百姓少一些,甚至当个儿皇帝都可以。听说秦桧从金国回来,便觉这个人要好好利用,为朕的安邦大计服务。秦桧能做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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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18 16:28 | 显示全部楼层
论坛编辑 发表于 2017-11-1 16:44
第二回

调蕲州追随三兄弟  学武功师从四毛叔

《三字经》原著作者王应麟(1223-1296),是在嘉定辛巳(1221年)罗州城保卫战之后两年才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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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18 16:17 | 显示全部楼层
论坛编辑 发表于 2017-11-1 16:44
第二回

调蕲州追随三兄弟  学武功师从四毛叔

[size=18.6667px]《龙文鞭影》是明代万历年间才成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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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17 11:5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二回

建粮仓储粮为战备  访高明学艺求精湛

 

陈俊与王明、李钧在全城实地考查后,决定在城中民房集中处修建能储粮四万石的粮仓,为战备考虑,这些粮仓外表修得与民房一模一样,取名为惠民仓。在城墙附近,选择四处修建战备粮仓,取名为济军仓。

一夜北风,刮来了西伯利亚的寒流,气温降到冰点以下,罗州城护城河全都结冰了。今天一大早,天气似乎变得暖和一些了,风停了,天阴沉沉的,视线所及,天空中灰朦朦的一片。

早饭后,开始下雪了,面粉似的雪花,稀稀疏疏地洒落下来,可工夫不长,这雪便越下越大,越下越密了,鹅毛似的大雪纷纷扬扬,很快让罗州城披上了银妆。

在州衙内,人来人往,仍然是一派忙碌。李诚之知州的办公室就是他的书房,这是一间十分宽大的房子,一排书柜占据了书房的北墙,这些书柜都摆满了书籍,它们的摆放并不整齐,可见书房的主人是经常翻阅这些书籍的。

此时,知州大人的书房里热闹异常,陈俊、王明、李钧是书房的客人,他们是向知州大人回报工作的。惠民仓,济军仓抢在大雪之前全部完成,已开始储粮了。

他们已经交谈好长时间了,让陈俊高兴的是知州大人下令调集了蕲、广两县木、砌匠人,所有粮仓同时施工,这才既保证了质量,又提前了工期。

王明向李大人回报,蕲春县供应的砖瓦,优质优价,质量一流,林知县功不可没。

李钧说,粮仓所用木材全是杉木,是广济县组织人上山砍伐,并送到了罗州城,陈允迪知县的大力支持,仓库才得以提早建成。

李知州决定,济军仓储藏的粮食,平时不得动用,只有在战时,经他批准,才能动用。惠民仓存粮,不到万分危急时,不得动用。

他们正谈得火热,李诚之知州满脸堆笑,不断地点头称好。正在此时,陈举和张广匆匆地跨进门来,他们是来向知州大人回报清点库存兵械情况的。

张广对李大人说:“职下与陈举将军亲自去了城防库,检点了全部兵械,兵械的现状,令人堪忧。”

“蕲州近百年不打仗了,人们兵备废驰,防城库内的兵械状况,说明罗州城真正是一座不设防的城池。”陈举不胜感慨,觉得问题十分严重。

张广将具体情况向知州大人回报后,李诚之不断摇头。

张广说,城防库残破不堪,库内老鼠成群,壁挂蛛网,库内灰尘寸厚,空气中弥漫潮湿腐烂的气味。

库藏的军械少得可怜,且相当一部份不能使用,盔甲、兵械锈迹斑斑,有的已锈蚀得无法使用,只能作废铁回炉了。

现存弓箭本就不多,有些弓,弓腐弦烂,完全不能用,许多箭箭杆被鼠咬、虫蛀,已成废物。

更严重的是,防城库只有几尊过时了的火炮,那一点少得可怜的火药全是老古董,木炭粉加硫磺,且全都受潮变质,不能使用。

李诚之便留下陈举、张广找来赵司理,他们仔细研究了修缮防城库,建立兵械司,立即组织各种兵械的生产。

李诚之任命赵司理提督防城库,由他组织工匠生产兵械,让张广、进勇副尉郑俊、借补迪功郎戴栩、新三湖巡检永信郎雍显等人协助赵司理工作。

赵司理将他们的工作进行了明确的分工,让他的几位助手各负责一个方面的工作。

新年将至,罗州城异常热闹,李诚之调任蕲州后,积极备战,各项与战备有关的项目同时上马,让蕲州的市场一下子活跃起来。

所有的商家都抓住这百年难遇的商机,一些有远见的商家,便投下巨资,为蕲州的战备服务。

修缮城墙需要大量的砖石、石灰、箢箕、挖土工具……老板们纷纷建砖窑、石灰窑、竹器、铁器作坊,大批优度砖石、石灰……等建筑材料满足了需要,让更多的人就业,活跃了市场,发展了经济。

兵马来动,粮草先行,粮商们高兴万分,他们与官家签订合同,为战备提供粮食、草料。他们把生意做到了江南一带,于是江浙的稻谷、鄂北的玉米、高粱、湖南的草料,沿着驿道,马车队将他们的不断地运到罗州城。

脑子最灵,生意做的最精的蒋家雄更是另辟蹊径,他派人四处收购废钢铁,他不仅赚了大量的钱财,还受到李诚之知州的表扬,说他为罗州城的备战工作,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今年风调雨顺,老天爷也来帮蕲州人民了,州各县农业大丰收,老百姓荷包里有钱了,市场更加繁荣了,临近年关,罗州城街道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人们上街采办年货,整个罗州城热闹极了。

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按蕲州人的习俗,今天要吃年饭了,各行各业的人,包括当官的,种田的,辛苦了一年,到腊月二十八日,要吃一顿丰盛的年饭,以庆祝过去一年的平安、成就,展望新的一年诸事如意,事业有成。

在外的游子,不管从商还是游学,只要条件允许,都要在腊月二十八日以前赶回老家,与家人团聚,回家过年。

就在这年关将至,人家都忙于过年的时候,张广却忙得吃饭的功夫也成问题了,他一整天呆在北门兵器工场里,这里是一个占地十来亩的大工棚,且是一栋永久建筑,说是工棚,但已是土砖砌墙,屋上是桁条角子,盖了布瓦。

工棚里炉火熊熊,从炼钢铁到制造各种兵器,一条龙进行生产。

这里的产品除刀、枪、剑、戟等铁制兵器等,还生产箭、簇,盔甲,铁蒺藜……

老铁匠朱全胜已经七十二岁了,他满头白发,连眉毛、胡子都花白了,朱全胜一辈子与红炉打交道,在朝廷的兵器作坊里从事兵器的生产与研究。

朱全胜年轻时期就迷上了钢铁淬火的技术,用今天的话来说,是金属的热处理技术,他遍访名师,虚心求教。他吸收前人和名家的经验,结合自己多年的探索,创造了一套淬火的独特工艺。

所有的铁匠师傅都知道淬火是一项极难掌握的技术,铁匠师傅手艺的高低,实质上是淬火技术的高低。

我国古代民间铁匠师傅的淬火技术看似简单,将烧得通红的铁器,放在水中迅速冷却,可使铁器改变其理化性质,变得坚硬、锋利耐腐蚀、防锈……

其实,淬火的技术相当复杂,钢铁本身的化学成分,红炉的温度,淬火用水、用泥的化学成分、温度……,都直接影响淬火工序的成败。

老铁匠朱全胜十二岁开始学铁匠,十五岁就出师,三年的学徒生活,他勤学苦练,已经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无奈师傅淬火的技术平平,生产的铁器,钢火总不如他人,朱全胜肯动脑筋,他潜心钻研淬火技术,虽有进步,超过了师傅,但始终与当时最优秀的淬火技术,尚有很大的差距。

朱全胜年满十八岁,家乡闹瘟疫,父母相继去世,安葬了父母大人以后,朱全胜与幸存的乡村们外出逃避瘟疫。从此,朱全胜走上了四海为家的道路。

为了生活,朱全胜沿途以打铁为生。他四处流浪的行李,便是一副自制的红炉挑子,每到一地,他支起红炉,架起铁墩,便升火为居民的修理生产和生活的铁器,铁匠的生涯,使他得到了温饱,且少有积蓄。

朱全胜的老家本在黄河以北的河北,他一路向南,沿途所到之处,有活干就多住几天,活干完了便走。每到一处朱全胜便向村民们打听这儿是否有铁匠师傅,只要是铁匠,朱全胜便前去拜访,虚心求教。

中国自古到今的传统是,民间工匠的技术不轻易传给他人。同行如冤家,这种保自己衣食的东西,甚至到了只传儿子、媳妇,不传女儿的地步。外人想学到绝技,那是比登天还难了。

正由于上述原因,朱全胜遇到一位手艺高超的铁匠师傅,都难学到人家的绝活儿。朱全胜再虚心,甚至无偿地跟别人帮工,人家也不传你一星半点的技术。好在朱全胜对红炉技术到了入迷的程度,他细心观察,关注别人不同于常人的作法。自己细心揣摩,大胆试验,还是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让朱全胜的手艺登峰造极,炉火纯青,还是他来到蕲州,在罗州城遇到了他最后的一位师傅吕冶金。

吕冶金是罗州城内一家兵器铺的铁匠师傅。蕲州闻名遐迩的吕矛、吕剑,都出自吕冶金的手,吕矛锋利无比,吕剑削铁泥。

朱全胜闻名大喜,备了一份厚礼前去拜访。

罗州城的南门吕剑街,这条以吕剑命名的街道,多少年来,以它生产的吕矛、吕剑而闻名蕲州,吕冶金是生产吕剑的第六代传人了。吕家淬火,铸剑技术,从不传外,在吕冶金祖父的这一辈时,吕家人丁兴旺。吕剑街几乎家家都是铁匠铺,生产着兵器和农具。不幸的是,宋辽、宋金之间的战争不断,吕氏匠人先后被征调到军中服务,以致他们大都牺牲在战场上,到吕冶金时,吕氏家族只剩下吕冶金一个人了。

天不保佑吕氏家族,吕冶金的妻子蔡龙姣生了三男二女,三个儿子在襁褓中,因产后破伤风都未满月就夭折了,蔡龙姣几乎哭瞎了眼睛。

蔡龙姣三十岁以后,生了一对双胞胎,两个女儿让吕冶金夫妇又喜又忧,喜的是家里有孩子了,想孩子想得发疯的夫妻俩如愿以偿了,忧的是吕家没有男儿,这吕矛、吕剑得技术眼看就没有传人了。

蔡龙姣生了五个孩子,三个孩子的夭折,哭干了她的眼泪,推垮了她的身心,生下两个女儿后,身体十分虚弱。还没满五十岁便丢下丈夫和两个女儿离开了这个世界。

吕冶金是个十分坚强的人,三个儿子的夭折,妻子又抛他而去,伤心之余,他挺了过来,他既当父亲又当母亲,把两个女儿春兰、桂兰当做掌上明珠,生活在继续,吕矛、吕剑在他的手上仍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

让吕冶金揪心的是,吕矛、吕剑没有传人。他想,老天爷要绝我吕家,一定是因为吕矛、吕剑是杀人的利器。吕氏家族坏了阴德,老天爷的惩罚是逃不脱的,吕矛、吕剑就让它们绝迹吧。

不幸的事情接连发生,桂兰八岁的那年夏天,一次大雷雨时,吕冶金家遭雷击,大女儿春兰当场死亡。细女儿桂兰经抢救,活了下来,但被严重毁容,成了一个面目狰狞的丑女。

吕冶金伤心欲绝,老天爷要惩罚我吕家,就冲着我来吧!为什么不放过我两个可怜的孩子,老天爷呀!她们是没娘的孩子,本来就十分可怜呀!你为什么雪上加霜,老天不公呀!

一次意外的天灾,夺去了大女儿的性命,毁了细女儿的面貌,也彻底粉碎了吕冶金下半生的美好梦想:两个女儿,大女儿嫁出去,细女儿招一个坐堂女婿,如果入赘的女婿答应让他的一个儿子姓吕,我就把祖传的淬火技术传给他。吕家有后,香火不断地美好前景,支撑着他,生活虽劳累辛苦,但充满了天伦之乐,吕冶金又在琢磨淬火中的一项新技术了。

现在希望破灭了,吕冶金大病了一场,铁匠的红炉熄了近三个月。病愈以后,生活所迫,顾客所催,吕冶金又天天升着了红炉,吕家的铁匠铺又顾客盈门了。

朱全胜是二十一岁那一年来到罗州城的,第二天,他就去拜见吕冶金师傅,谒者执礼甚恭,而被拜谒的吕冶金却是冷冰冰的,拒不收礼。

吕冶金自成名以来,以重礼拜谒的同行,几乎年年都有,吕冶金知道,他们是冲着淬火技术来的。于是他执行一个政策,概不收礼,拒不收徒。

可这位朱全胜与以往的拜谒者大不一样,不收礼,他一笑置之。他也没什么要求,更不提要当徒弟的话,只是每天早饭后他就出来了,帮吕冶金全家做事,从打铁的杂事到家庭琐事,他都主动去做。

吕冶金这一下就犯难了,这个小伙子既骂不走,也打不走,他每天笑容满面地帮你做事,除了喝了点水以外,连饭也不吃。每天吃中饭时,他就走了,中饭后他又来,直到天黑,他才离去。

渐渐地,吕冶金发现朱全胜绝非一般的铁匠,好像对什么都在行,包括淬火在内。吕冶金终于发现朱全胜在许多技术上,并不比自己逊色,他这就越发不解了,这个朱全胜到底要干什么?

朱全胜已经赶不走了,这小伙子勤快,接待顾客,操持家务,都让吕冶金满意,令吕冶金不解的是,朱全胜找一切机会和女儿桂兰在一起,他帮桂兰挑水,桂兰做饭,他劈柴火,桂兰洗衣他帮着从井里打水。渐渐地吕冶金发现,女儿叫朱全胜由“不要脸的”,“赖着不走”、“讨厌鬼”,改口叫“全胜哥”了。

吕冶金心里一动,难道女儿喜欢这个小伙子了?他仔细打量着朱全胜,完全有可能,可朱全胜会喜欢桂兰这个丑八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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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17 11:5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一回

斗猛虎勇士救知县    报大恩道长收学徒

 

已经是晌午了,金色的阳光让刘家垴栉次鳞比的民房金灿灿的,村中那几棵大樟树遮天蔽日,像卫士一样守护这个美的村庄。此时,犬吠鸡鸣,炊烟四起,已到做午饭的时刻了。

直筒子大爷揭穿了这个秘密后,便四处张扬:“我已揭穿了官家的阴谋,大胆的就去看热闹吧!”

这话真起作用,一些胆大不怕事的老头子便向刘大毛家走去,去看官家的人怎么出洋相。

钱珪见状,便一次又一次地揭穿这个谣言:“民兵是用来保护自己的,国家养那么多的禁军、厢军,上前线打仗是禁军的事,连厢军都不用,还会要民兵上前线去吗?……”

一位刚过来的老大爷,头发全白了:“钱将军,民兵不上前线,那你登记适龄民兵干什么?”

“这是知州大人的远见卓识了。”钱珪提高了嗓门,大声说:“金国亡我之心不死,他们随时可能对我大宋发动进攻。蕲州是军事要地,要防止敌人进攻蕲州。蕲州几十年没打仗了,军民都没有打仗的准备,知州大人就是要加强战备,让蕲州百姓个个准备打仗,一旦敌人打来了,我们就可以应敌了,这就叫做有备无患。”

“怪不得罗州城修缮城墙,疏浚护城河,原来是准备打仗呀!打仗有禁军、厢军,要民兵干什么?”一位穿长袍的老头儿,年纪大约快七十岁了。

钱珪喝一口刘大毛倒给他的一大碗茶,笑着对越来越多的人说:“敌人如果攻打我们蕲州,民兵要保卫自己的村庄,必要时要协助禁军、厢军与敌人作战,如果平时不组织训练,打起仗来,一盘散沙,既保护不了自己,更不能打击敌人。”

“啊!是这样,登记适龄民兵,是为了组织训练,打起仗来,民兵便可以自卫了。”一位四十来岁的汉了说道,“我已经四十岁了,我也要参加训练,学几手杀敌的本事,也好保护老婆孩子呀!”

“哎呀,要是我们大宋的所有村庄,都组织起民兵来,加以训练,那金兵到哪里都会挨打了。”这是村里教书的老先生,他一向认为,我们大宋打不赢金国,老是打败仗,没有组织和训练民兵,是一个重要原因,听钱将军这么一解释,他就积极拥护了。

涌到刘大毛家来的人越来越多,而且大都是年轻人,人们互相传话,谣言真的不攻自破了。

民兵登记工作顺利完成,一位进城的做小生意的后生告诉钱珪:“钱将军,说民兵要挡箭,是我传回来的,我是在罗州城一家饭馆吃饭时,听一位店小二说的,看来,说这话的,一定不是好人。”

与钱珪相比,严刚中到广济县登记民兵的工作顺利多了。

知州李诚之已通知各县登记适龄民兵,并组织民兵进行训练,广济县距蕲春近且交通方便,李大人便派严刚中去广济县组织和训练民兵,作为保卫罗州城的后备力量。

广济县民风尚武,除有完整的民兵组织外,还有民间自发组成的自卫组织。

广济的知县陈允迪积极配合严刚中的工作,派县尉董全忠协助他完成任务。

陈知县是一位文武全才,剑术极佳,有一次他与县尉董全忠上山打猎,与老虎还斗过一阵子呢!这事儿是董全忠告诉严中刚的。

那一年冬天,陈允迪要上山去打猎了,自从他当上了广济县的知县后,每年冬天他至少要上山围猎一次。原来,广济县山区野猪太多,农民种的玉米、红苕受害严重,特别是红苕,有的地方几乎绝收。陈知县便奖励猎户猎杀野猪,为了示范,每年冬天,他要亲自围猎一次,给猎户们作榜样。

这一次上山围猎,陈允迪差点儿把命弄丢了,亏得遇到贵人,才转危为安了。

那是一个雪后的晴天,南山麓银装素裹,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耀眼的银光,让人睁不开眼睛,大雪之后,厚厚的积雪把大地严严实实地遮盖起来,野猪觅食困难,它们便成群结队,冒着严寒在雪地中觅食,这是猎杀野猪的最好时机。

南山麓出现了一阵马队,二十余骑踏雪飞奔,骑手们戎装佩剑,背箭悬弓,一路上围猪而来,他们已经是满载了,一辆马拉爬犁上,堆着他们猎杀的几只野兔和五头野猪,这些野猪中最大的一头,估计要超过三百斤,陈知县说,这是他到任以来猎取的最大野猪。

一群野猎在视线中出现了,大大小小有十余只,陈知县一挥手,二十余骑迅速散开,向着野猪围了过去。

陈允迪离野猪越来越近了,他弯弓搭箭,一头大野猪应声而倒,野猪受惊,一下了狂奔起来,骑手们多箭齐发,又有三头野猪倒下了。

陈允迪策马飞驰,追赶着一只中箭的大野猪,这只野猪已中了他一箭,可惜未中要害,受伤的野猪,逃跑速度越来越慢了,眼看要进入弓箭的射程之内了,他弯弓搭箭正待向野猪射去。

突然一声虎啸,一只吊睛白额猛虎从一处高坡猛扑而下,一下子将受伤的野猪扑倒在地,它张开血盆大口一下咬住了野猪的颈项。

眼看自己的猎物就要落入虎口,陈允迪一下子动怒了,也许是自恃自己箭无虚发,便将弦上的箭向向那猛虎射去,一声弦响,那箭如飞蝗,正射在老虎的屁股上,那虎负痛,丢下了野猪,却飞也似地向陈知县扑来。

陈知县大惊失色,用弓箭已来不及了,便弃弓拨剑与虎一搏,以待董全忠等人前来救援。

董全忠大呼:“救老爷!”众人立即行动,二十余支狼牙箭呼啸着射向老虎,怎奈这些人射技太差,仅董县尉的箭射中了老虎,可惜只射中老虎的后腿,那虎竟带着两只箭飞也似奔向陈知县。

董县尉带着兵丁们纵马狂奔,与老虎赛跑,眼看离老爷越来越近了,突然,他们的马都哆嗦起来,一匹匹颤抖着爬在地上了,老虎将它们吓瘫了。

“老爷呀!”董全忠一跃而起,一伸手拨出佩剑,向老爷奔去,兵丁们也跟着狂奔起来,他们要虎口救知县了。

老虎越来越近了,陈允迪已决心与虎一拼了,要命的是陈知县的坐骑,在老虎的面前也一下子瘫倒在地,陈知县一下子摔下马来。

平时的剑术训练,令陈知县身手矫健,他一个侧滚翻,立起身来,持剑以待。

那虎大吼一声,一耸身向陈允迪猛扑过来,陈允迪横飘两步,避过老虎那一扑,手中剑顺势一挥砍在那虎的后腿上,一缕虎血淌了下来。

那虎一转身,前腿一按,两只后腿腾空后掀,向陈知县蹬去。陈允迪舍死拼搏,一跃后退,正要挥剑进攻,想不到,那老虎的尾巴像一根铁棍子猛扫过来,猝不及防,陈允迪本能地用剑去挡。

只听得“当”的一声,他手中的长剑被虎尾击飞了。这一惊非同小可。

“我命休矣!”剑被击飞,陈允迪慌乱异常,董全忠和兵丁们距他尚有数十步之遥,他们大声呼喊,让老虎停止了攻击,但它仍坐在地上,紧盯着近在尺咫的陈允迪。

突然,那虎前腿一按,大吼一声,整个身子腾空而起,向陈允迪猛扑过来。

陈允迪本能拨腿就跑,不料脚下一绊,他一下子摔倒了,他一个侧滚翻挺身站了起来,只见一个猎户挥刀与老虎斗了起来,董全忠和兵丁们已经赶到,他们把老虎围了起来,都在大声地为猎人助威,董全忠便走过来看老爷受伤没有。

陈允迪对董全忠说:“我没有受伤,请注意这位壮士的安全,是他救了我,必要时,请出手帮助。”

此时,老虎已多处受伤,猎人却越斗越勇,只见他闪展腾挪,吼声如雷,手中刀不断地攻向猛虎,那虎已精疲力竭,猛地大吼一声,调头向密林逃去,围在那儿的士兵措手不及,让老虎冲了出去,一转眼便逃得无踪无影了。

陈允迪、董全忠过去拜见猎户,猎户甘壮英,三十来岁,世代以打猎为生,甘壮英的父亲甘世才有一次上山打猎时,在山上遇到一位病危的老人,这位老人自称白道人,是一位游方道人,因偶感风寒高烧不退,想赶到附近村子里去请医生治病,不料病情恶化,倒在路旁奄奄一息了。

甘世才二话没说,把白道人背回家中,用葱姜汤给白道人服下救急后,立即去镇上请来医生,经汤药治疗,甘世才夫妻对白道人精心调养,终于把他从死神手中救了回来。

白道人为感谢甘世才夫妇的救命之恩,主动表示,愿留下来教甘世才儿子的武功。甘世才夫妻膝下只有一个儿子甘壮英,甘壮英从小不爱读书,却对打猎有莫大的兴趣,甘世才无法答应儿子十八岁时,带他上山打猎,但甘壮英十六时便偷偷地随父亲上山了,甘世才没有办法,这才教儿子几手自卫功夫,带他上山打猎。

白道士说要教壮英武功,世才一开始还将信将疑,这个瘦骨嶙峋的老道士还有功夫吗?他决定看看再说。

白道士住在甘家的一个厢房里,甘家对他也没什么特殊招待,家常饭菜,只是在甘世才上山回来后,才有些野味佐餐。

白道士病好后,很少出门,每天大部分时间呆在房里,自从白道说要教壮英的武功时,甘世才便留心白道士每天干些什么。

那天,天刚亮甘世才便起床了,他轻推白道士房门,房门仍闩着,他转到那间房的窗户边,只见窗户洞开,床上已空无一人,白道士出去了,他是从哪里出去的呢?窗户,他一定是从窗户出去的,古代民房的窗户极小,最小的只有一尺见方,这间房子的窗户,为正方形,边长为一尺三寸,白道士是从窗户出去的,他是真有功夫了。

甘世才四处找寻,想知道白道士这早起来,到底在干什么,突然,村边的一棵大树上飞起了一只大鸟,飞向了另一株大树,甘世才以为自己眼睛看花了,哪来这大的鸟呢?他静静地站着,仰面朝天,他要看个究竟。

突然,一个人从大树上飘然而下,落地时悄无声息,甘世才定睛看去,只见白道人盘腿坐在地上,打起坐来了,甘世才知道,白道人是在练内功,这道人确有功夫,而且是一位绝世高人。

甘世才悄悄地回去了,当天,他便备了一桌丰盛的酒席,让甘壮英拜白道士为师,正式学习武功。

白道士在甘家住了三年,甘壮英从一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长成了一个十九岁的大小伙子,在白道人的精心教导下,他学成了一流的武当功夫。

一天,白道士对甘壮英说:“你已学成一流武功,记住为师的话,抗金保民才是我的好徒弟,我要走了,你好自为之。”

甘壮英双膝跪地:“师傅偌大年纪,就不要走了,住在我家,徒儿侍奉你老人家,让您安度晚年。”

“起来吧!”白道士牵起了甘壮英,“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为师一生云游天下,为报你父救命之恩,我才在这里住了三年,现在我可以走了,记住我的话,切切勿忘。”

“徒儿一定牢记师言,抗金保民,决不负师傅教徒儿一场。只是师傅要走,徒儿我舍不得呀!”甘壮英泪流满面。

赶来送行的甘世才再拜曰:“道长仙风道骨,小儿得遇明师,实乃大幸,请道长留下姓名,我父子永远记在心中,且传与后世。”

“贫道就是白道人,就是白道人,哈……”白道人与甘世才父子挥手道别,飘然而去,甘壮英送师父一程又一程,在师父的一再催促下,才洒泪而别。

甘壮英在父亲的支持下在村里成立自卫组织,组织起一帮年轻人,教他们武功。甘世才夫妇去世后,甘壮英组织学武后生已有二十多人,且都学得一手硬功夫。

甘壮英救了陈知县以后,陈知县让他当上了广济县民兵的统领,统率全县的民兵。

县尉董全忠谨仰甘壮英的武功,敬佩他的为人,他们很快成了好朋友。

在陈知县、董县尉和甘壮英的协助下,严刚中的任务很快就完成了。

在组织和训练民兵的同时,陈俊修建粮仓的工作,也正式开始了。李知州派进勇副尉本州指使王明、帐前佩印官前独木巡俭保义郎李钧协助陈俊修建粮仓。他们能顺利的完成任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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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14 10:0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回

一老兵归田传武技    两兄弟载誉统民兵

 

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绕着高新塆流过,清清的河水泛着涟漪,一大群鸭子在水上觅食嬉戏,一座木桥横跨两岸,这是进出高新村的通道,小河的两岸,林木葱笼。

透过岸树枝叶的缝隙,可以看到临近河边的平地上人山人海,围着一大圈村民。

“梅大人要亲自考试老三、老八的功夫了!”村民们听到这一消息,都向河边跑去,这是一个有着尚武传统的村子,消息传开,许多在田间劳动的农民丢下手中的活路,回村子看老三、老八的功夫,犁田的将牛解驾,把犁、耙丢在水田里,锄草松土的,荷锄回家,于是往日繁忙的田野,基本上空无一人了。

这个老三、老八是两个什么样的人呢?哈!他们是两名民间武师,本事大着呢!

老三、老八是共爹各老子的堂兄弟,高应堂在堂兄弟中排行第三,高应坤在堂兄弟中排行第八,所以从小人们就叫他们老三、老八。

老三、老八的曾祖父高胜军是当年禁军中的百夫长,据说他是大将高怀德的部下,武功高强,战功卓著。后来,他在一次战斗中负伤,失去了一条腿,便退伍回家,娶妻生子,当了农民。

高胜军是个残疾人,有田无法耕种,他便别出心裁,以武功与别人换工,他帮别人教孩子的武功,别人帮他种田。

高新塆素来尚武,民间学武自卫之风盛行,但由于师傅水平不高,徒弟们也武功平平。高胜军的回家,一下子改变高新塆的学武状况。

高胜军虽然残废了,可精湛的武技,丰富的实战经验,让高新塆的人大开眼界,高胜军十八般武艺件件皆能,各种各样的暗器都会使用,于是高胜军的徒弟人数猛增,他不要徒弟的任何报酬,只要大家帮他种好田地就行了。

学武功是一件十分吃苦的事儿,不是每一个人都学得好的,这里不仅关系到徒弟的资质,还关系到他是否不怕吃苦,能够勤学苦练。

高胜军活了八十多岁,他的徒弟中只有高细兑继承了他的武学,高新塆的村民们从小都学武,传到老三、老八这一辈人时,老三、老八成了佼佼者,成了高新塆的武功传承人。

在高应堂、高应坤的倡导下,高新湾有一支五十人的民兵队伍,大大超过了县尉分派给他们的三名民兵的名额。当时蕲州的民兵仅分给各村一定的名额,既不发武器,又不组织训练,使民兵形同虚设。

梅察得知高新塆不仅有健全的民兵组织,而且五十名民兵都自备了武器,每年农闲时都组织训练,梅察仔细观看了他们的训练表演,小伙子们一个个生龙活虎,攻防自如,简直可以和现役的禁军相比美。

梅察听了高应堂讲了该塆民兵的来历,他才知道,这是他们曾祖父高胜军留下的传统,于是决定亲自考一考高应堂两兄弟的武功,这消息一经传出,高新塆的大人小孩几乎都围在村边的平地上了。

一乘大方桌边坐着梅察和塆里几位年长份尊者,梅察决定要考查他们实战的武技,不是要他们表演那些花架子。

考场上牵来了一匹战马,在五十步处、一百步处、一百五十步处各设一箭靶,五百石的硬弓,每人三支狼牙箭。

要考试走马射箭了,人们自动让开了一面,设置箭靶的那个方向上,空无一人了。

梅察一声令下,高应堂翻身上马,只见他极其熟练地策马飞驰,梅察一见,知道这是一位老骑手,马术精良。

高应堂马不停蹄于五十步、一百步、一百五十步处各发一箭,三箭皆中红心。围观村民大声欢呼。

换过箭靶以后,高应坤接过哥哥用过的硬弓,一耸身上了战马,那马忽地直立起来,一声长鸣,让在场的人为高应坤担心起来。只见高应坤若无其事,两腿一夹,那马便飞奔起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五十步处,弓弦响处,箭如流星,三支箭都准确地射中了红心。一阵热烈的欢呼声让梅察喜在眉头笑在心。

第二场考试在人们的热烈议论声中迅速准备着,梅察让人在场上设置了二十个木头人身靶,被考者马上舞刀,让马在人身靶边驶过,看他能砍多少颗人头,以砍下的人头数计算成绩。

这人身靶布置得极不规则,稀的地方相距十来步,密的地方一步之遥密布了两个人身靶,被考的人,如果刀术不精,没有实战经验,就很难考出成绩了。

高应堂兄弟俩十分高兴,因为这是他们祖传的训练方式,不仅有马上使刀,还有马上使枪呢,他们胸有成竹,跃跃欲试。

高应堂披挂上阵了,他宛如一位大将军,头戴铁盔,身着重甲,手持大刀,立马场上。高应堂浓眉大眼,身材高大,满脸的络腮胡子,威风凛凛。

只听梅察一声令下:“出发!”

高应堂两腿一夹,那马立即飞奔起来,他双手使刀,只见他左劈右砍,大砍刀砍在木头人身靶上,喀嚓有声,一颗颗木头脑袋滚落下来。

一阵急风暴雨式地冲杀过后,高应堂勒转马头,让马儿缓步回到梅察将军的身边。

报靶员报出了最好的成绩,高应堂斩下了二十颗木头首级,梅察和桌边的几位老人交换了一些眼色,当场宣布:“第二场考试,高应堂获得了满分。”

高应坤摩拳擦掌,快步走到梅察跟前,笑着说:“梅将军,我哥哥已砍了人头靶,我再重复他那样考试,就没意思了,能不能换一种考试方法?”

“好哇!”梅察站了起来,盯着高应坤道:“你打算怎么考?”

“将军是考官,考题当然由将军来出!”高应坤转动着调皮的眼睛。高应堂为人稳重,平素日语言不多,而高应坤性格外向,一张嘴能说会道,高应堂担心弟弟信口开河,怕他失了分寸,言多必失,于是又眨眼睛,又是打手势,示意他别乱说。

高应坤懂得哥哥的意思,但他自恃绝技在身,胸有成竹,对哥哥的暗示,视而不见,漠然置之,令高应堂十分着急。

梅察想,高应堂刀法纯熟,兄弟俩一同练武,弟弟的刀法也不会差,那就考考他的枪法吧。“好,考题归我出,那就考你的枪法吧!”高应堂听说考枪法,心里稍安。

梅察立即命人撤去木头人身靶,在它们的原处设二十个稻草人靶,要求被考者在奔马上枪挑稻草人靶,让稻草人靶被挑倒地,以挑倒的稻草人靶的数目计算成绩。

村民们一齐动手,二十个稻草人靶按要求扎制完成,并设置在指定的地方。高应堂见状,一下子吃了颗定心丸,为弟弟高兴了。

高应坤像哥哥一样披挂上马,手持虎头点钢枪,宛如当年大战长板坡的赵子龙。他少年英俊,白净无须,一双大眼炯炯有神。

“出发!”梅察下令了。

一阵急骤的马蹄声由远而近,纵马飞驰的高应坤,双手持枪向靶区冲去,观众们瞪大了眼睛,急驰的战马,扬起一溜灰尘。

端坐马上的高应坤,随着战马的急速飞奔,在马一起一伏,一转眼便冲进了靶区,只见他双手持枪,向第一个稻草人挑去,他大喊一声,两膀一使劲,那稻草人便飞了起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战马在飞驰,点钢枪在飞舞,一个个稻草人腾空而起,又一个个躺在地上。围观的人都紧张极了。高应堂却得意洋洋,坐在桌子边的梅将军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小声地与几位老者交谈,那些老人家都成了笑罗汉。

高应坤的马冲到双靶连立的地方了,点钢枪闪电出击,挑了第一个稻草靶,而马已冲了过去,人们啊了一声,大家都以为第二个靶子挑不成了,因为考试规则是不准打马回奔的。

好一个高应坤,挑了第一个稻草人靶之后,他在马上侧身后顾,手中枪调转枪头,一个马后出枪,点钢枪似怪蟒吐信,恰到好处地挑飞了稻草人靶。一阵热烈欢呼震天动地,梅将军也叫起好来。

第三场考试,梅察决定要考考他们的暗器技术,他命人在五十步处设三个与真人一般大的人身靶,暗器自选,要求在发令后,连发三件暗器,以击中咽喉者得分。

高应堂选用袖箭,高应堂的暗器功夫继承了高家暗器绝技,各种暗器他都得心应手,但他对袖箭情有独钟,让它作为形影不离的防身武器。

梅将军发令刚毕,高应堂的袖箭已经出手了,只见他右手连挥,三支袖箭流星赶月似的,响起了破空之声,闪电般地飞向人身靶,瞬间报靶人大呼:“三箭都中咽喉!”

在人们的欢呼声中,梅察起身亲自去查看了人身靶后,这才宣布:“高应堂暗器考试,成绩优秀!”

高应坤见哥哥的袖箭取得优异成绩,觉得自己再用袖箭,就没有什么意义了,便决定选用飞刀。

这回,高应堂又为弟弟着急了,袖箭技术是他兄弟俩的强项,而飞刀这种暗器,受外界条件影响太大,风向、风速、出手的角度、用力的大小,对飞刀运行的轨迹都有影响,在同样的外界条件下,用袖箭的成功率远比用飞刀要大,应坤舍易取难,这不是哗众取宠吗?应坤呀,我兄弟练武的目的,是为了继承祖上的遗志,希望能有一个报国杀敌的机会,要志在必得,而不是要标新立异呀!

就在高应堂极不赞成,极其担心的情况下,高应坤顺利地通过了考试,三把飞刀分别击中三个人身靶,并且都牢牢地扎在咽喉上。

人们的欢呼,梅将军的夸奖,才使高应堂在极度的担心中清醒过来,情不自禁地叫起好来,令高应坤觉得奇怪了,哥哥怎么了?他是从不夸我的呀!

考试结束了,梅察兴高采烈地带着高应堂、高应坤会同陈举一道去见知州李诚之。

李诚之将高家兄弟夸奖一番,并当即与陈举、梅察商量,任命高应坤为蕲州民兵统领,高应堂为民兵教头,让高家兄弟组织和训练民兵。

与梅察同时去各村登记适龄民兵时,钱珪却遇到了麻烦,让他大伤脑筋。

钱珪首先去的是距罗州城最近的一个大村子刘家恼,刘家墩距罗州城不到三里路,钱珪带着两名助手一到刘家垴便受到冷遇,村民们像躲瘟疫一样躲避他,令他莫明其妙。

钱珪费了好大的劲,找到了村长刘大毛,刘大毛四十多岁,小时候出天花差点儿送了命,但留下了一脸的麻子,所以村民们暗地里叫他刘大麻子,他十分护短,一听到麻子二字,便会脸红脖子粗。

此时的李大毛寡言少语,对钱珪的问话总是闪灼其词,答非所问。

“刘村长,村民怎么总是躲着我?我连喝水都成了问题。”钱珪一找到刘村长,便问道。

刘大毛笑着点头哈腰:“长官要喝水,好说,好说,到小人家中去喝,请!”

钱珪哭笑不得:“这阵子我不想喝水,我问你,村民怎么老躲着我?我要找他们登记呀!”

“是呀!是呀!”刘大毛连连点头,脸上的麻子都带着笑意,“将军是来登记的,这我知道。”

“我找谁登记呀,这人都到哪儿去了?”钱珪一头的鬼火。

刘大毛转动着眼珠:“是呀,都到哪儿去了呢?大概是干活儿去了吧!”

这时,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大爷大踏步走了过来,刘大毛一见就着急起来:“直筒子大爷,你不是要锄草去吗?”

“锄草?锄什么草?”直筒子大爷圆睁双眼,“我是要说的,不说出来肚子疼,小子,我的嘴是封不住的。”

刘大毛一脸的无奈,他张了张嘴,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直筒子大爷叫刘细根,他生性耿直,一向爱说直话,心里有话,就说了,连半句也留不住,所以村里人都叫他直筒子大爷。

直筒子大爷正侃侃而谈,像竹筒子倒豆儿,将肚里的话,抖了个底儿朝天:“你们说是登记民兵,全是骗人的鬼话,你们登记十八岁到三十五岁的人,是要把他们送到前线,让他们去为禁军挡箭,给禁军当替死鬼,你说,谁还愿意让你登记?”

直筒子大爷的话让村长刘大毛十分难堪,让钱珪大吃一惊,这是谣言,这是谣言呀!

“老大爷,这消息你是从哪里听来的?”钱珪觉得这问题严重了,想打听谣言的来源。

直筒子大爷得意洋洋,他哈哈大笑:“这你就别问了,想不到吧,你们的阴谋,我们都知道了。”直筒子大爷说完后,笑着走开了,他头也不回,向村外走去。

钱珪一脸的不高兴:“刘大毛你身为村长,为什么不说直话,甚至还想阻止直筒子大爷说直话呢?”

刘大毛抬起头来,喃喃地说道:“我家也有适龄的民兵,谁愿意去送死呀!”

“这是谣言,知道吗?”钱珪十分生气了,“你好好想想,稍微有点脑筋,这谣言便不攻自破了。”

这谣言是从哪里来的?钱将军能够辟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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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14 10:0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九回

考武功喜得两高手    测弓箭任命三教头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罗州城练兵场上人头攒动,十分热闹。点将台上,陈举、赵师琯戎装佩剑坐在椅子上,郑元春也应邀坐在一旁。点将台前两排武器架上插列着十八般武器。值日军官正在传布将令,让本州的禁军、厢军环坐于台下。听说练兵场要进行比武,许多老百姓也来看热闹了,一队士兵在维持着秩序。

为了安排郑元春祖孙俩,郑举与赵师官决定对郑报国进行武功测试,且按照测试禁军的标准进行。

郑报国上场了,陈举眼睛一亮,十四岁的郑报国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他身材修长,已经与一般大人一样长了,他穿上肥大的厢军服装,远远一看已是一个成年人了。

测试开始了,首先是测试体质,陈举点燃了一支香,同时发出出发的口令。

郑报国立即撒腿就跑,按照要求被测试者要在规定的时间内跑完十里的路程。练兵场已画出跑道,每圈一里,陈报国要在香火熄灭前跑完十圈。

郑报国两臂迅速摆动,迈开双腿大步流星,一开始他调整呼吸,保持一定的速度,不过份消耗体力。陈举十分高兴,郑报国训练有素,确有真功夫。赵师琯睁大了眼睛,而郑元春喜形于色。

郑报国跑到第八圈开始加速,待跑到第十圈,他发起最后冲刺,最后的半圈简直是像飞一样,郑报国跑完十圈香火未熄,测试成绩优秀。

第二项测试是骑马射箭,这次测试有三场:自选弓五十步射箭、马上自选弓二十步射箭、马上五十步自选弓射箭。

第一次测试,箭垛摆在五十步处,郑报国选了中等的硬弓,立定发箭,三箭都中红心。

第二次测试,郑报国给自己武装起来,身背箭囊,三支狼牙箭,插入囊中,他身背硬弓,翻身上马,只见他两腿一夹,那马便飞奔起来,他在训练场来往驰驱一阵以后,立马于起跑线,当陈举发出口令后,郑报国纵马奔驰,他从背上取下硬弓,他抽出一支狼牙箭,只见他弯弓搭箭,在二十步处,只听得弦响处,狼牙箭正中红心,郑报国一连三箭俱中红心,赢来满场喝彩。

郑元春笑容可掬,孙儿的优秀成绩,让他心花怒放。第三次测试开始了,陈兴见郑元春祖孙俩表情,他已完全相信,这五十步飞马射箭也一定是优秀,果然郑报国五十步飞马射箭,三箭都中红心。

第三项测试开始了,陈举亲自担任主考官,郑报国选了一把剑,陈举也选了一把剑,但他的剑是没有开刃的,陈举对在场的人说:“郑报国在我手下走了五招为及格,走了八招为良好,走了十招为优秀。

郑报国一身劲装,持剑上场,只见他威风凛凛,好一个少年武士,陈举持剑静立,他笑道:“报国呀!上吧。”

郑报国舞剑攻来,一招童子拜观音,手中剑刺向陈举,陈举手中剑轻轻一拍,但报国的剑已抽了回去,陈举前进半步,挥剑进攻,报国横移半步,手中剑与陈举的长剑相交,让陈举的剑滑向一旁,而并无金属碰击之声,陈举深感惊奇,这十四岁的孩子竞有这般的剑术,是他所始料不及的。

已经走到第八招了,郑报国仍无半点破绽,陈举大笑道:“不用再比试了,你已是优秀了。”

郑报国高兴得又笑又跳,郑元春却热泪盈眶了。

郑举把手中剑插入兵器架,笑问道:“报国呀,你师傅是谁,能告诉我吗?”

“报告将军,小人的师傅就是爷爷。”郑报国笑眯眯地答应。

陈举对郑元春深深一揖:“老人家,在下有眼无珠,多有得罪了。”

郑元春连忙还礼:“将军何出此言,老朽深感不安了。”

赵师琯叹道:“老人家,你在厢军中几十年了,为什么不去考禁军呢?明珠暗投,辱没了这多年,可惜呀!”

“禁军又怎么样,不是一样打败仗吗?”郑元春摇头道,“就是打了胜仗,又怎么样,不是还要议和吗?”

陈举与赵师琯商量后,决定任命郑元春为蕲州厢军的教头,任命郑报国为少年营的教头,祖孙俩高兴得连连称谢。

厢军的整顿任务胜利完成了。

陈举和赵师琯向知州李诚之回报时,受到李诚之的通令嘉奖,陈举是个喜欢动脑筋的人,太祖英明神武,为什么却建立了这样一种极不合理的兵役制度,二帝被掳,北宋灭亡当与这种兵役制度有关,他带着这个问题请教李诚之大人,李大人熟知历史,见多识广,听了李大人的解释,他才明白这是历史造成的,不能责怪某一个人。

宋代的兵役制,是中国历史上最坏的兵役制,但如果究其起源,就不能责怪建立这种兵役制的人了。

在五代残唐时,藩镇骄横,兵乱频仍,有兵便是草头王,当时的社会几乎人人都得当兵,读书人不吃香,也越来越少,像是快要没有了。

当时的军队还能上阵打仗,一旦相对平静,不打仗了,但还要准备打仗,大批士兵都还要养着,后来却成了老弱残兵,便把他们像罪犯一样当劳役用,其时凡当兵的,都要脸上刺字,称为配军,防他逃跑。如《水浒传》中的宋江、武松等一类人,脸上刺字,送到地方军营中当兵做苦工,人们骂他们为“贼配军”,这样做,是远从五代起直到宋朝,没有彻底改变,这样的兵当然不能上阵作战。

宋太祖黄袍加身当了皇帝以后,对这种兵役制度未作本质上的改变,只是从军队中挑选一批精壮的另外成军,称为禁军,禁军的挑选有严格的标准,这支军队才是宋军的中坚力量。

照理,宋太祖开国后第一件该做的事,便是裁兵复员。但宋代并未统一全国,大敌辽国比大宋先立国五十多年,所谓燕云十六州,早被石敬瑭割赠辽人,当时内蒙的大部、辽宁及山西、河北的部分疆土,都在辽人手里。宋代又建都开封,开封是一片大平原,豁露在黄河边,太行山以东尽是大平原,辽国的骑兵南下,三几天便到了黄河边,渡过黄河,便到了开封城下,所以宋代立国,实际上是没有国防的。

先是辽,后是金,一直是大宋的强敌,从北宋直到南宋,抗辽、抗金的防御战就成了宋代的历史,在这种情况下,哪一个皇帝还敢裁军。

从太祖赵匡胤开始,选拨了禁军后的军队,便称为厢军,厢是城厢之义,是分驻在各地城厢之兵,这些兵平时并不要他们上阵打仗,只在地方当杂役,地方ZF有什么苦役,就让他们去做。但为防止万一,不得已时,厢军还是要派去打仗的。

太祖赵匡胤从未主动出击,进攻辽国,总是被动抗辽,他的弟弟太宗赵匡义发动了两次对辽战争,但都打了败仗,最后一次,太宗中箭,因创去世。从此,宋代的各位皇帝,就不敢裁兵,不敢复员,更不敢主动与辽国打仗了。这就是宋代养兵而不能打仗,明知这支军队不能打仗而又不得不养的原因。

更奇怪的,养了兵又不看重他们,却竭力提倡文治,重文轻武。这是因为晚唐五代时,整个社会的风气是重武轻文,这是五代残唐的祸根。

宋代从太祖开始,一直重文轻武,不断抑制军人的专权跋扈,没有重蹈唐末五代的覆辙。

唐代穷兵黩武,到唐玄宗时,真有点像今天的帝国主义,四处用兵,五代时,军阀混战,老百姓苦不堪言,但中国没有像罗马帝国一样地亡国,中国的历史文化依然持续,这是宋代重文轻武的历史功劳。

宋代养兵,愈养愈多。《水浒传》说林冲是八十三万禁军的教头,可能有些夸张,实际上太祖开国时,只有二十万军队,太宗时有六十六万,到仁宗时已经有一百二十万了。朝廷财政不堪重负,把厢军分到地方,由地方财政养起来,这也许是减轻朝廷财政赤字的措施。

陈举和赵师琯招募来的新兵补充到厢军中去,让三百厢军满员,他们严令新任命的厢军教头郑元春对厢军加强了军训,要他在尽短的时间内训练出一支能上阵打仗的军队来。

陈举对少年营的孩子们提出了不同的要求,在学武的同时要他们积极学文,并为他们配备了学文的老师。

经过知州李诚之批准,陈举将州学中的射士(学习射箭的学武学生)扩大到二百二十名,并组织学文的学生学习击剑。

为了给州学选拨射士教头,陈举和赵师琯请来了儒林郎州学教授阮希甫当裁判,从禁军中选出的三名优秀弓箭手中选出一位教头来。

阮教授已经五十六岁了,他是蕲州有名的学者,学富五车,在蕲州任教授已经快二十多年了,他的学生众多,已经是桃李满天下了。

蕲春县的知县林棨,就是阮教授的学生。在临安的京官中,有好几位是阮教授的学生。

陈举通过竞赛选拨出来的三名弓箭手,都是蕲州禁军中的神箭手,他们的名字是宋小弓、李铁胎、萧胜弦。

选拨教头的竞赛分三场进行,第一场是百步穿杨,用八百石的铁胎弓、狼牙箭、射断一百步处的杨枝,让用细线拴在杨枝上的铜钱坠地。第一场竞赛都顺利通过,不分胜败。

第二场,是用改进的连弩,在一百五十步处,每人一次连发十箭,看谁中人身靶(上半身)的箭数最多。结果,三个人的十箭都中人身靶,仍然不分胜负。

第三场为自由展示射技,只要一个要求,不得向人射箭。

经过第三场竞赛,宋小弓被任命为射士教头,李铁胎、萧胜弦被任命为禁军弓箭手教头。

原来,他们三人都有一手绝技,但宋小弓的绝技却更胜一筹。

李铁胎在一百五十步处,立一金兵的人头靶,人头靶上画有鼻子、眼睛和嘴巴。李铁胎翻身上马,左手持铁胎弓,背上有一袋狼牙箭,李铁胎策马飞驰,在一百五十步处马不停蹄连发两箭,射中了人头靶的两眼。

李铁胎继续骑在马向前奔去,勿地调转马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向相反方向跑去,当马匹跑到一百五十步时,李铁胎在马上侧过身来,向人头靶连发三箭,都射在人头靶的鼻子上,且准确地射中了两个鼻孔。

李铁胎的坐骑继续飞奔,跑到起跑线,再飞也似地跑了转来,李铁胎镫里藏身,人们只见一匹马在飞奔,李铁胎已不见踪影,当马儿跑到一百五十步处,李铁胎突然现身,他立在马上,弯弓搭箭,弓弦响处,他又一下不见踪影了。人们惊奇地发现,这支箭正好射中了人头靶的嘴巴。顿时,训练地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原来,陈举对观众提出了严格要求,为了不影响参赛人的成绩,比赛进行中,不得发出任何声音,在比赛有结果时,观众才可自由表示的情绪。

与李铁胎比起来,萧胜弦的绝技却别具一格了,萧胜弦在一百五十步处立了一块厚木板,他将八百石铁胎弓拉成了十五的月亮,连发三箭,这三支狼牙箭呈“品”字形钉在木板上,接着他又弯弓搭箭,再发三箭,这三支箭如流星赶月,呼啸着飞向板,只听得连续响了三声,这三支箭竟不见踪影。

陈举、赵师琯亲自到木板前仔细查看,陈举这才笑着向大家宣布,萧胜弦的三支,都射在木板上,只是这三支箭分别射中了原来三支箭的尾部上,且都劈开箭杆,双箭合一了。

台下的观众又爆发出一片欢呼声。

赵师琯高兴异常,他向大家说:“蕲州的禁军,藏龙卧虎,李铁胎、萧胜弦,不愧为神箭手,他们表演的堪称神技了。下面是宋小弓自由展示射技,大家看他有什么神技。

宋小弓面带笑容,两道浓眉,一双大眼,显得有必胜的信心。他大步走到练兵场的正中央,两脚叉开立定,他左手持八百石的铁胎弓,右手从背部抽出一支狼牙箭,他弯弓搭箭,仰面朝天,只听得弓弦响处,狼牙箭向天空射去,练兵场周围的观众仰面朝天,望着这支箭急速上升,直到不见踪影。

匆地大家见那支箭急速下落,且越落越快,宋小弓已弯搭箭,他大喊一声:“大家看好了!”

宋小弓朝着那支加速下落的狼牙箭发箭了,弓弦响处一支狼箭腾空而起,快似流星,在众目睽睽之下,两箭两碰,强大碰撞力量,使两箭都改变了各自运动的轨迹。两箭同时作初速度为零的自由落体运动,重力加速度让它们克服空气的阻力,加速向地面运动。

人们盯着这两支箭,担心会落在自己的头上,全场雅雀无声,陈举、赵师琯也侧身盯着天空中加速下落的两支箭。

“刷!”两支箭同时坠地了,它们分别落在宋小弓的左右侧,箭杆的二分之一没入地下,陈举亲自量了一下,这两支箭分别距宋小弓十步,陈举不由赞道:“神技,神技,真是神技!”

全场上下一片欢呼声,经久不息。

选学士教头的工作结束后,陈举立即转入组织和训练民兵、市兵和义甲了。

民兵是从农民的丁壮中组成,原来的民兵有名无实,宋代重文轻武,民间练武者少之又少,所谓民兵仅是摆设,既无组织,又从未训练,陈举明白,这民兵必须重新组织了。

知州李大人听了陈举的回报,便派成忠郎在城监务梅察、水直郎蕲口监镇严则中,训武郎本州指使钱珪协助陈举组织和训练民兵。

组织民兵的第一天,便传来好消息,在罗州城外约二十余里的高新塆发现了两名民间武师,他们热爱武学,都身怀绝技。

那一天,梅察来到高新塆登记十八岁至三十五岁的青壮年名单,发现这个村子竟有一个完整的民兵组织,领头的是两位民间武师,他们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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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乡过年,流量是岔的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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