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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 《喋血罗州城》四部曲第一部 兵临城下 (每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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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8 11:2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回

助巨资情人成眷属    集万众金城得竣工

 

早春的太阳透过窗户,射进了红瑶的闺房,让一切都红艳艳,暖烘烘的。林棨兴趣大增,他合上那本诗集,赫然入目的是“寒窗诗钞”林棨。

这是我的诗集,红瑶姑娘喜欢读我的诗词。

紧靠书桌旁边的是一乘雕花牙床,两床锦被,一对绣花枕头,一床丝质蚊帐。

红瑶请林棨坐在书桌边,她自己就在林棨的身边坐了下来,流着泪诉说了自己的悲惨经历。

红瑶原名史彩云,本是厢州(今在河南)人氏,她出身一个殷实的农民家庭,三岁那年,她和几个小伙伴在村旁玩耍,那几个孩子都比她大,他们玩捉迷藏,都躲了起来,她一个人便乱跑起来,一个陌生人过走过来,将他抱了就走,她吓得又哭又闹,但大人们都下地了,村边一个大人也没有,小彩云一下子落入人贩子手中。

彩云在人贩子们手中几经转卖,她已经长到七岁了,七岁的彩云是个美人胎子,被那个黑心的人贩子把带到蕲州,卖到妓院天香阁。

鸨儿刘绛琼觉得这个子孩儿是奇货可居,长大了定是一棵摇钱树,于是给她取名红瑶,亲自教她识字、唱曲儿、弹琴、跳舞,刘绛琼为了让红瑶将来能大把大把地为她赚钱,她真的把红瑶当成自己的女儿,给她吃好的,穿好的,处处都宠着她。

彩云是在贩卖中长大的,进了天香阁,有人疼爱了,有了稳定的生活,小孩子能知道些什么,被鸨儿甜言蜜语,骗得她用功学习,一个名妓所必须具备的技艺,她都学会了。

到了十六岁,鸨儿开始教她如何接客,她便拒绝学习,为此,她第一次挨打了。紧接着,鸨儿逼着红瑶接客,她宁死不答应。她挨打的次数越来越多了,红瑶忍受不了,便对鸨儿说:“要我接客,第一个客人必须是州学的才子林棨,除他之外,我宁死不从。”

林棨来蕲州读书,他的诗词文章很快传入社会,人们公认他是蕲州的第一才子。

红瑶喜欢林棨的诗词,且百读不厌,她没见过林棨,但听姐妹们说他是个颜如宋玉的美男子。

当初她说愿意接的客人是林棨,原是托词,想不到鸨儿与郑之华商量好了,真的让林棨来梳栊红瑶,当鸨儿将这消息告诉她,她内心涌起一片希望,如果真的与林棨有缘,她希望林棨能为她赎身,他们能作一对恩爱的夫妻。

听完了红瑶的血泪诉说,林棨已是珠泪滚滚了,他情不自禁地把红瑶抱在怀里:“彩云妹子,你放心,我求郑之华助我,将你赎出来,让你脱身苦海,我们正式结为夫妇。”

红瑶抬起头来,睁着泪眼:“你不嫌我是低人一等的妓女么?”

“你是我心中的女神,是圣洁的公主,这妓女是别人强加给你的。你我都不承认,我可不管别人怎么看我们了。”林棨抱着红瑶狂吻起来。

这一夜,林棨和红瑶虽然都是第一次,费了许多周折,但还是摸索着作了夫妻,他们有说不尽的恩恩爱爱,诉不完的海誓山盟,他们一夜没有合眼,真个是欢娱嫌夜短,天亮了,他们不得不起床了,因为他们决定,各自去找人求情,林棨要去求老同学替他为红瑶赎身,红瑶要去求鸨儿放她出去,否则她就要自寻短见了。

郑之华慷慨许诺,一口答应为红瑶姑娘赎身。红瑶去求鸨儿刘绛琼,求她答应让自己赎身。

刘绛琼心里觉得好笑,我将你养大就是为了赚钱,你刚刚接客就想赎身,你想得太美了。

这个女人就是阴险毒辣,口蜜腹剑,只见她笑眯了眼睛:“红瑶,乖女儿,为娘祝贺你喜得知心,幸福美满。只要女儿愿意,你心上人出得起身价钱,为娘让你赎身,永不反悔。”

红瑶高兴极了,她哪里知道,刘绛琼是在骗她。红瑶前脚走,郑之华后脚就来了。

刘绛琼笑脸相迎,她向楼上喊道:“绿玉姑娘,郑公子来了,快下来吧!”

“哎!”从楼上传来绿玉的声音,“好的,我来了。”

绿玉浓妆艳服,扶着楼梯飞快地下楼来了,她挽着郑之华笑容满脸:“郑公子,我们上楼去吧!”

“别忙,待一会儿吧!我还有事呢!”郑之华转向刘绛琼,“我要代林公子为红瑶赎身,请你出个价儿吧!”

“你真的要为红瑶赎身啦?”刘绛琼笑着问道。

“君子无戏言,这大的事,还能有假吗?”郑之华一副认真的样子,“我说的是真话。”

刘绛琼愕然,看样子这个郑之华真的打算把我的摇钱树赎出去了,便郑重其事地说道:“郑公子,红瑶是我一手将她养大的,我养育她,教她读书认字,教她琴棋书画,我费了多少心血,用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这些废话说什么呢?”郑之华不耐烦了:“你开个价儿就是。”

刘绛琼一听说要为红瑶赎身,就有了思想准备,我要一个天价,看你还赎不赎,这就是她敢于在红瑶面前答应让她赎身的原因,便笑道:“是你一定要为红瑶赎身,可别说我漫天要价了,三千两银子,少一文钱我就不答应。”

“妈妈说话算数吗?”郑之华吃了一惊,但随即镇定下来,他想不到这婆娘竟开了这大的口。不过郑之华是独生儿子,父亲的钱多得没处使,他决心为老同学作成这件好事了。

刘绛琼见郑之华面现惊诧,张大了嘴,量他舍不得拿出这么多的银子为别人办事,便理直气壮地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奴家说的话当然算数。”

郑之华知道这个女人难缠,怕她反悔,便说:“你敢立个字据么?”

刘绛琼满有把握,郑之华是虚张声势,便答道:“这有什么不敢。”

她吩咐一个丫环拿来了文房四宝,立刻挥笔写下了一行字:

郑公子以三千两白银为红瑶赎身,我决不反悔,他三日内一次性将银子交清,我立即交人。

刘绛琼                 

刘绛琼的如意算盘是,你就是舍得出那么多的银子,量你三日内一次也拿不出那么多,哼,红瑶是我的摇钱树,你休想赎她。

郑之华从身上拿出了三千两白银的交子(宋代的纸币):“我今天一次性交钱给你,我马上就带人走。”

刘绛琼大惊失色,她知道郑之华有钱,想不到他有这么多的钱,又舍得为别人花这么多的钱,一时间呆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郑之华笑道:“你这回发财了,你还发什么呆,我帮你算算账,红瑶一年能给你净挣多少钱,过不了几年,她就人老珠黄了,你一下子得了三千两,存入钱庄本翻利,利翻息,到红瑶不能赚钱时,你手上的钱有多少啊!何况红瑶性子烈,她说了,不让她赎身,她就去死,那你一文钱也赚不到,还要赔一副棺材板,你想到了吗?”

刘绛琼暗想,红瑶的脾气她是清楚的,耍点手段让她接一次客,那不难办到,但接下来的寻死闹活,你是防不胜防的,与其落得个人财两空,不如得点现的,何况是三千两这么个大数目,没办法,只得忍痛了,但这个决心实在难下,这个爱钱如命的女人,难过得流下了泪水。

郑之华知道这女人是舍不得让红瑶赎身,便朗声笑道:“你这怪不得别人,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骗林棨来梳拢红瑶可是你的主意呀,我们俩都没有想到这两个情种,一拍即合,现在可好,你得了钱,林棨得了人,红瑶跳出了苦海,吃亏的是我一个人呀!我丢了三千两银子,一点儿好处也没有捞到啊!”

听了这些,聪明的刘绛琼知道这事儿是非办不可了,便借机下台阶,她破涕为笑道:“都怪你太有钱,不然的话红瑶一辈子也见不到林棨,这赎身的事儿也无从说起了,把交子给我,你马上带人走吧!”

郑之华把三千两白银的交子,交到刘绛琼的手上,楼上的江瑶便快步冲了下来,厅外的林棨也几步冲出厅里来。原来他们二人一个在楼上,一个在厅外,听着郑之华、刘绛琼作成这笔交易的全过程,红瑶一下子跪在刘绛琼面前泪如雨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叩头致谢。林棨却端立郑之华的面前含着泪水不停地作揖。

刘绛琼板着脸把红瑶牵了起来,郑之华却端坐不动,笑眯眯地受了老同学的一再作揖。

“好了,林贤弟领着史彩云弟妹回去吧,为兄已为你们租好了房子,不日将择吉为你们办喜事,到时,我还要接妈妈去喝喜酒呢!”郑之华满面春色,一直盯着刘绛琼。

刘绛琼此时也笑了:“到时候,我自然要去讨喜酒喝了。”

天香阁的几位名妓都纷纷下楼了,她们含泪与红瑶送别。

刘绛琼吼道:“都上去,都上去!”她转头对郑之华说,“郑公子,你们该走了。”

郑之华哈哈大笑,带着林棨、史彩云走了,彩云只穿几件朴素的单衣,院里的衣服、首饰她一件也没要。

郑之华真的为他们租好了房子,并备好了家俱,三天后,郑之华为他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刘绛琼一个人来了,天音阁的妓女她一个也不准来,也不准她们送任何礼物,她要妓女们与红瑶断绝往来。

史彩云与林棨结婚后,并没有迷恋于卿卿我我的儿女私情,而是鼓励林棨发奋读书,白天精心调理林棨的饮食,夜里为林棨陪读,考前三个月,史彩云主动与林棨分床,让他一心一意读书,功夫不负有心人,林棨乡试、府试夺魁,最后中了个进士,当上了蕲春县的知县。

郑之华从不认真读书,仅考了秀才,林棨为了报恩,让郑之华作了他的师爷,两位老同学亲如兄弟。

林棨是一位清官,不善于钻营,他这个知县的位子像钉子钉了一样,一直没有升迁,郑之华为他抱不平,他一笑置之,仍兢兢业业地作好这个七品芝麻官。这些年来,他虽然调动了多次,但调来调去都是作知县,且最后又调回了蕲州的蕲春县。

修缮城墙,林棨是主要负责人,他根据陈信的要求四座城门更换了崭新的吊桥,加固了城门,沿城修建了多处藏兵洞和藏械库,损毁的城墙全部修缮加固,城楼上加修了多处箭楼,并贮备了大量用于守城的滚木、擂石。

罗州城附近没有森林,没有采石场,这些滚木都采自蕲春的上半县,而大大小小的石块都是取自离城几十里的山地,光运输这些滚木、石块,就动用了上万人工,花半个多月的时间。

林棨修缮城池的工作,一直是在李诚之、陈信的监督下进行的,完工的那一天,李诚之带着一大帮子人巡视,提出了多处重修的意见,林棨又组织民工,花了近一个月才最后竣工。

已经是深秋时节了,罗州城的桂花开了,满城清香;街道上的枫叶黄了,有的开始摇红了,但此时的罗州城已没有人“停车坐爱枫林晚”了,疏河、修城的同时,厢军的整顿,禁军的扩大也在陈举的领导下进行。

李诚之派兵马都监赵师琯,驻泊都监张广协助陈举整顿兵备。陈举让赵师琯整顿厢军。

三百厢军中,老弱者超过一半,按照陈举和赵师琯研究好的办法,厢军中三十岁(含三十岁)以上者,一律退出兵役,六十岁以上者,发给安家费,无家可归者,由ZF供养。凡十八岁以下的孩子,编入少年兵营,学文化、学军事,年满十八岁后,再服兵役。

厢军的整顿十分顺利,但厢军中的一老一少祖孙俩,让陈举和赵师琯大伤脑筋。

这祖孙俩是蕲春县人氏,祖父郑元春,孙子郑报国,这是一个厢军的世家。

郑元春的祖父郑先恩原是禁军的百夫长,他武艺高强,战功卓著,一次在战斗中他身负十二处箭伤,生命垂危,弥留时,他对守护在他身军的将军说:“我死之后,望将军让我的儿子郑继宗入伍,继承我杀敌报国的遗志。”

郑先恩去世了,将军厚葬了他,并征召郑继宗入伍。宋代的禁军要经过严格的武功测试,郑继宗的体质,白刃格斗,骑马射箭三项测试,都没有及格,进不了禁军,在将军的帮助下,郑继宗当了厢军。

郑元春的父亲郑继宗,在服役期间立有战功,在郑继宗因病去世后,郑元春顶替父亲的名额,也当了厢军。

郑元春当厢军时,利用回家探亲时,娶农家女徐翠翠为妻,翠翠为他生了一儿一女,在郑元春六十岁时,老伴因病去世,此时儿子郑三毛已娶妻生子,郑元春给孙儿取名为郑报国。

郑元春六十七岁时,儿子郑三毛不幸染病早逝,儿媳徐兰香改嫁了,七岁的孙儿郑报国顿成孤儿,郑元春把孙儿交给女儿郑细姣抚养。

不幸的事情接连发生,郑细姣在洗衣服时,失足落水,溺水身亡,十二岁的郑报国因姑父再娶,被新来的女主人赶出了家门。郑元春无法将孙儿带在身旁。不久,一名老厢军病死了,郑元春四下打点,让孙儿郑报国顶替这名厢军,与祖父一道在厢军吃粮当兵了。

陈举、赵师琯让郑元春退伍,其生活费由国库开支,但对郑报国如何安排却引起了麻烦。

按规定,郑报国应进入少年军营,但祖孙俩死活不同意,原来,郑报国在厢军中,祖父精心教他武功,他自己下决心要当一名禁军,一直在勤学苦练,他身板结实,白刃格斗,骑马射箭,自信有资格当禁军了,为什么连厢军也不让他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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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8 11:23 | 显示全部楼层
蕲春麻将

第七回

罗州城知县修城堡   天香阁才子会佳人

 

天刚亮,罗州城城内城外都热闹起来了,城内的大街小巷,所有的店铺都开门了,商家开始了新一天商业活动,来往于街道上的小贩与以往相比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一是人数变少了,二是年纪变老了。这是因为年轻人都服徭役去了,疏浚护城河,修缮城墙。年轻的商贩其实都是农民,他们上街卖鱼、卖菜、卖水果的担子,便由他们的父亲、母亲来挑了,因为这是许许多多的农民家庭,用以维持最低生计的必要补充。

罗州城一下子热闹起来,一下子来了几万民工,按李知州的安排,修城墙的主要借住在市民家,城内的公房、祠堂、庙堂……,疏河的搭账篷,住在城外。

几万人的生活,拉动了商业的销售,特别是生活资料,罗州城的商家,从民工身上会赚取一大笔钱,扩大的内需,让生意越来越火红了。

护城河边的垂柳,叶片开始转黄,阵阵秋风袭来,那些早逝的,曾出尽过风头绿得滴翠的叶片,率先枯黄,极不愿意地从柳枝上掉下来,恋恋不舍地飘荡着,最终掉到地上。它们不是落于河中,漂在水上,便是跌在地上,让秋风戏弄,从一个地方吹到另一个地方,它们最终落脚地,谁也不知道,它们自己更是毫无所知,由风儿任意摆布。

护城河的疏浚工作在继续,赵汝标天天都在工地上。有时,他高兴起来,便和民工们一起劳动,弄一身泥巴,流一身汗。

与护城河工地同时进行的修城工作,也进行得热火朝天,李诚之派蕲春县的知县林棨协助陈信,负责城墙的修缮工作。

罗州城地处一小块冲积平原,修城所需石头,取自离城几十里的山上,除城基外,修缮城墙主要是用烧制的大火砖,其规格为四×六×十二,即四寸厚,六寸宽,一尺二寸长。

蕲州所有的砖窑都运转起来,昼夜不停地烧制这种大火砖,并源源不断地运往罗州城。修城需要用石灰,全州各地的石灰厂,都开足马力生产石灰,运往罗州城。

城墙的基础、城门、箭楼、藏兵洞等关键部位,要修的特别牢固,要经得起敌人石炮、火炮的轰击,需要牛栏涎调制糯米代替石灰泥。

所谓牛栏涎,是大山上自然生长的一种藤本植物,人们将它们用水浸泡后,放碓臼捣碎,用水浸制出一种粘稠的涎液,用这种涎液调制蒸熟的糯米粉,代替石灰砌墙,砖石便成了铁板一块,直到今天,这样砌成的城墙仍坚不可摧。

林知县是一位好官儿,他的治内没有积案,没有冤假错案,他公正廉洁、秉公办事,几年来,蕲春县政通人和,人民安居乐业,林知县功不可没。

林知县祖籍浙江,现年五十二岁,办事干练,城墙的修缮工作,在他的主持下进展顺利,他征集了全县的泥瓦匠,按照他和陈信协商的方案,该修的修,该拆掉重修的地方,便拆除重建。陈信几乎天天陪着李诚之巡视修缮之处,李诚之见所修之处异常坚固,他很高兴。

别看林知县胡子花白,已经是个半老头儿了,可他年轻的时候,却是个多情的公子,在当年蕲州的烟花巷,可是个闻名的人物。

林棨出身于一个世家,父亲林敬斋随祖父从浙江迁来蕲州,他满腹诗书,可屡试不第,便死了这条心,成了当地一名受人尊敬的塾学先生,林先生桃李满天下,他的学生中有进士多人,作州官、县官的有好几个,还有两位作了京官,每到年末岁初,常有着官服的学生来看他这位先生。

林敬斋生了两个女儿后,三十岁喜得贵子,他给儿子取名为林棨,这是掌上的明珠,天上的星星,林家为他的降生足足办了三天的生儿喜宴,招待前来庆贺的亲朋好友。

林棨五岁的时候,便同两个姐姐一道上学读书了,老师就是他们的父亲。林棨天资聪颖,勤奋好学,学习成绩一直比姐姐们好,大姐兰香,二姐桂姣,一心跟着母亲学刺绣,读书仅是为了识几个字,敬斋先生对女儿们没有任何要求,学多少,算多少,不来上学,也不作任追究。对儿子可就大不相同了,每天要背书、回讲,要写两页大字一页小字,还要背唐诗,后来还要林棨写文章。林棨要是不上学,老先生便要当逃学论处,轻则罚跪,重则用戒尺打屁股。

一转眼,林棨度过了十三年寒窗,他已经年满十八岁了,两个姐姐先后出嫁,并且都当了妈妈,而林棨也当起舅舅了。

十九岁的林棨,已经是一位英俊的少年书生了,殷实的书香门第,让林敬斋把儿子送到罗州城,进了朝廷办的学堂。

南宋时的罗州城,妓院与餐馆一样多,文人、学士、做官的和当学生的,是嫖客的主要成员,林棨也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第一次去妓院,让林棨终身难忘,他遇到了一位红颜知己,成就了一段美满的姻缘。

那是一个春暖花开的春天,林棨的同窗好友郑之华说要带他去一个好地方游玩,林棨一高兴便欣然同往。

郑之华是一位富商儿子,他挥金似土,逛妓院时,高兴起来便一掷千斤,林棨的家也算得是个有钱人家,可比起郑之华的家,那是小巫见大巫,林棨有了这样一位好同窗,便处处沾光了。

林棨从农村来到州城,还是一个乡巴佬,城里人的生活,他得从头学起,特别是有关烟花巷的知识,他是绝对等于零。

那一天,郑之华把林棨带到罗州城最大也是设施最高档、名妓最多的妓院“天香阁”。

林棨只见一座三层的楼房张灯结彩,门前两排年了轻漂亮的少女穿红着绿,打扮妖艳,对进出的客人笑脸相迎,对过路的人还动手动脚地拉拉扯扯,林棨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抬头仔细观看,只见上一块匾额上,三个鲜红的大字“天香阁”。

这儿的人出出进进,有衣着华丽的文人墨客,有衣着官服的大小官儿,也有平民装束的市民……林棨大惑不解,这儿商店不像商店,茶社不像茶社,唱戏也不像是唱戏的……这是个什么所在呢?林棨是第一次见过。

“郑兄,这是什么地方?怎么男女混杂,这么热闹?”林棨一脸的疑云,只好向好友求教了。

郑之华满脸含笑:“这是个妙极了的地方,你进去了便知道了。”

老同学不告诉他,林棨便不再问了,便随着郑之华在嘻嘻哈哈的姑娘们的簇拥下跨进了大门。

郑之华和林棨被带到一个大厅里,一位珠翠满头的妇人徐娘半老,但她柳眉留春,凤目含情,她当年也一定是一位美人儿。

美妇人笑着站起,一开口全是打情骂俏:“郑公子,不怕奴家想杀你么?这么多日不来天香阁,绿玉姑娘念你,嘴都念热了,你一定天天都打喷嚏了。”

“我这不是来了么?我还带来了一位新客人,他可是我们学院的大才子呀!接待他得是一位新人,他可是来梳栊红瑶姑娘的。”郑之华一边说一边把林棨介绍给那美妇人。

美妇人莞尔一笑:“他出得起那个数儿么?”

“你别担心,一切有我呢!”郑之华拍了拍胸部。

美妇人大笑点头:“绿玉呀,郑公子来了,快下来呀!”

一阵楼梯轻响,一缕幽香扑鼻,一个千娇百媚的绿衣姑娘,在两个漂亮的丫环服侍下款款下楼,见了郑之华俊脸含春,凤目堆俏,樱桃小口吐出了一串娇滴滴的知心话来:“冤家呀!这么些天不来,想死奴家了。”

“哎哟,只有五天没来,就想死你啦!”郑之华笑眯了眼睛,牵着绿衣姑娘的手上楼。

林棨见老同学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便着急起来:“你到哪里去,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呀!”

郑之华回过头来笑道:“别着急嘛!会有人来与你作伴儿的,哈……”郑之华笑着上楼去了。

林棨真的着急起来,他不知道来这里做什么。

那美妇人向楼喊道:“红瑶呀,有客人来了,快下楼来吧!”

一阵环佩叮当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沁人肺腑的女儿香,一下子钻进了林棨的鼻孔,一位红衣姑娘款款而来,林棨抬头仰望,只见这位被称为红瑶的姑娘顶多只有十七八岁,满头青丝,巧缀珠翠,明眸皓齿,强似西施再世;樱桃口,芙蓉腮,瓜子脸,俏模样胜过貂婵;体态轻盈,不胖不瘦,小蛮腰肢,杨贵妃当自叹不如;红衣绿裙,金莲舞步,一举一动都透着灵气,妙不可言,王昭君也逊色三分。

这位红瑶姑娘是否真的胜过古代的四大美女,今人不得而知。可情人眼里出西施,这是真理,林棨对红瑶一见钟情,在他的眼里,这位红瑶姑娘是空前绝后的美人,古代的四大美女自然不在话下了。

林棨看得呆了,他本来就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老同学带他到这儿来干什么,现在他连自己的存在也忘记了,脑子里除了这位美人儿,全是一片空白。

“林公子,请。”红瑶轻启珠唇,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让林棨陶醉了,他如醉如痴,让红瑶的玉手牵着他上楼了。

林棨如腾云架雾一般,缓步上楼,楼下传来的话,让他莫明其妙。

“红瑶,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妈妈祝贺你如愿以偿,喜得心上人,哈……”这是那美妇人说的。

“红瑶姐,红绳系足,郎才女貌呀!”

“佳人才子,喜结良缘,红瑶姐可别忘了请我们吃喜糖呀!”

“林公子,我们的红瑶姐是第一次,你可要怜香惜玉呀!”

……

这些是在美妇人身边的那些个漂亮的姑娘在七嘴八舌。林棨依稀觉得她们是在说他和红瑶的,林棨看看红瑶,只见她羞得面似桃花,把头埋得低低的,林棨意识到她们是在取笑自己,于是他的脸也刷地一下全红了。

红瑶牵着林棨上楼来了,两位小丫环跟在他们身后,林棨来到一个小厅的门前,只见门上贴了一副对联,正楷的宋体字写得相当不错。上联是:“锦被盖郎郎盖姐”,下联是:“花单托姐姐托郎。”

林棨一心读书,风月场中之事一窍不通,这对联是什么意思,他是一点儿也不懂,看了门头上的横批:“共效于飞”,他似乎明白了一些,这儿可能曾经是别人的新房。

红瑶仍牵着林棨,她吩咐两个小丫环道:“你们就回房休息,有事我会喊你们的。”两个小丫环进了厅内的别一个门,她们嘻笑着:“小姐呀,可别忘了给我们喜钱呀!”

林棨猛抬头,见客厅正面的墙壁上,有人题了一首七律,题目是“无题”:

曲径通幽处,双峰夹一溪。

溪中泉滴滴,溪外草萋萋。

有水鱼难养,无林鸟自栖。

堪怜方寸地,夜夜被人欺。

落款是:常来客

林棨看了两遍,拉着红瑶站着不走,林棨看得似懂非懂,这不是一首写景诗么?红瑶看林棨一脸的疑惑,她含笑不语,静静地站着。

“红瑶妹子,这是描写哪儿的风景呀?能告诉我么”林棨实在不知道是写哪儿的风景,便笑着问红瑶。

红瑶莞尔一笑:“林公子真是个名不虚传的书呆子。”说完拉着林棨向左侧走去。

林棨刚走几步,看墙壁上又有人题了一首七绝:

赠绿玉姑娘

二八佳人巧艳妆,洞房夜夜换新郎。

一双玉手千人枕,半点珍珠万人尝。

落款竟是老同学郑之华。

林棨大惊失色:“红瑶呀,绿玉是位妓女呀?”

红瑶含笑点了点头。

“那,那……天香阁是一座妓院?”林棨张大了嘴巴。

红瑶大笑起来:“你才知道呀!”

“那……你也是妓女?”林棨两眼通红,脸色难看。

“对,我也是妓女,不过我是第一次接客的妓女。”红瑶眼眶含着泪水,牵着林棨的手,有点儿发抖了。

“我要走了,我不是嫖客!”林棨想挣脱红瑶的手,红瑶死死握住就是不放。

“到我房里去,听我说,我是被人贩子拐卖到妓院的良家女子。”红瑶已泣不成声了。

林棨本来就十分喜欢红瑶,这一哭,他的心都痛了,便随着红瑶走进了她的房门。

进得门来,林棨眼目一新,房里陈设高雅,一乘书柜,摆满了书籍,一乘楠木条台上摆着许多珍奇古玩,墙上挂着许多字画,都是出自名家的手笔。一张书桌上,摆着文房四宝,案头上摆了好几本书,一本已掀开的诗集放在坐椅的前方,说明这儿的主人原先正在读这本诗集,这是谁的诗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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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6 10:4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回

筑金城召开备战会    铸汤池疏浚护城河

 

李诚之初来蕲州的第一天,这段荷池便引起了他极大的注意,他的第一印象是,蕲州的守备废驰,守卫城墙的护城河居然让人种了莲藕,这莲藕已种了多年,竟无人过问,看来,罗州城已是一座不设防的城池了。种莲藕的地方,最容易淤积污泥,这一段护城河,已没有任何护城作用,谁都可以涉水渡河了。这段护城河应立即疏浚,水深一定要达到一丈左右。

引起李诚之注意的,还有莲藕强大的生命力和永不屈服的竞争精神。朝廷将我调来蕲州,我将要像莲藕那样在蕲州生根、发芽、成长、壮大,让蕲州成为金城汤池。我将要学习莲藕的竞争精神,为朝廷、为百姓,勇于竞争,敢于拼搏,就是马革裹尸,也在所不惜。

南宋时的蕲州,辖蕲春、蕲水(今浠水)、罗田、广济(今武穴市)、黄梅五县,是长江之滨有名的鱼米之乡。

蕲州南控长江,北依大别山,西邻武昌,东近安庆,自古誉为“全楚锁钥,皖西屏障”,蕲州危,则楚、皖俱危,南宋小朝廷将受到致命的威胁,因为蕲州一失,金兵可以西逼武昌,东击安庆,把苟且偷安的南宋腰斩成两段,这是金宣宗完颜珣密谋策划的战略目的,是宋宁宗赵扩一直不敢作的恶梦。

李诚之清楚地知道,能不能守住蕲州,绝非一城一池的得失,而是事关南宋帝国存亡的大局,他知道自己的担子有多重。

让李诚之揪心的是,自大宋南渡以后,蕲州一直远离前线,成了大后方,蕲州的军民一直未经战阵。八十余年,宋金之战时断时续,从未停止过,但仗一直未打到蕲州来。八十余年是个什么概念呢?那就是蕲州的几代人不知道战争为何物,蕲州的军民,全是一些和平鸽。

李诚之想,当务之急,是要唤起军民的战备意识,立即着手,全民动员,准备打仗。

李诚之办完移交手续之后,第二天,便带李勇、陈举三兄弟,巡视罗州城的防御设施,他首先仔细察看的,便是罗州城的城池。察看完了罗州城的城墙和护城河后,李诚之心情沉重,罗州城的东西南北四座城门,没有一座经得起金兵的攻击,城楼残破不堪,城门部分成了朽木,而四座吊桥,三座运转不灵,难收又难放,且全都残缺不全。

罗州城四周的城墙,损毁严重,多处砖石坍塌,有的地方竟出现了人可以钻出钻进的大洞。

护城河更是问题重重,不仅有藕池,有好几处已被污泥淤塞,护城河已被斩成几段了。

接着,李诚之召开了州衙下属的官员的全体会议,这会议整整开了两天,李诚之让他们各自回报自己所管部门的情况,弄清楚这些情况后,李诚之寝食难安了。他下定决心,立即采取有效措施,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内,在全州作好打仗的准备。

散会的时候,李诚之留下了驻洎都监张广、兵马监押温玉、兵马都监赵师琯和司理赵与褣四人,专门与他们仔细研究了蕲州的兵备情况。

温玉身材高大,一脸的落腮胡子,他噪门粗大,说起话来就像是放大炮。

“我州的最大问题是兵员少,训练差,禁军只有一百五十人,厢军三百人,禁军训练不足,难以上阵打仗,而厢军多为老弱残兵,全是吃粮不能打仗的废物。”

宋代的军事制度,其军队分为禁军和厢军,禁军是经过严格竞技挑选的常备兵(中央军),他们才是真正用来打仗的军队。厢军是地方军,各州县都有一定数量的厢军,但多为老弱之辈,仅是摆设,连维持治安的功能都得打上问号。据史书记载,这种军事制度,是宋太祖赵匡胤建立的,一直沿袭下来,直到南宋。史学家分分析大宋亡国的原因时,认为这种误国的军事制度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宋代庞大的常备军中,绝大部分是吃粮不打仗的厢军,这些厢军吃空了军饷,他们不堪一击,就是不能打仗。

李诚之紧锁双眉,轻轻摇头,提起毛笔在一叠纸上写下了如下一行字:“加强军训,改组并重建厢军。”

兵马都监赵师琯是宗室弟子,他行伍出身,是一名职业军人,他中等身材,膀大腰圆,浓眉大目,海下无须,正当盛年。他一身武功,马上马下都有一手绝活儿,他当过禁军的教头,当蕲州的兵马都监已经有三个年头了。赵师琯接着温玉的话说:“温将军说得对,这个厢军呀,真让人头痛。养这些厢军干什么,把养厢军的军饷用来扩大禁军,你说多好,偏偏朝廷从上到下,一个口径,祖制不可改,你有什么办法。”

“我曾想到过扩大禁军、厢军以增强武备,但禁军、厢军的名额是朝廷钦定的,既不能减少,也不能增加,我们想加强蕲州的武备,也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驻泊都监张广,四十来岁,他是个矮胖子,两道剑眉,一双鹰眼,对蕲州废驰的武备,他十分担心,但他是干着急,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李诚之点了点头,提起笔写了“兵员”两个字,并在这两个字下,用笔画了一条横线。

参军司理赵与褣眉清目秀,长袍方巾,一副文士打扮,他想了想说:“下官有一个想法,不十分成熟,说出来给大人作参考。打起仗来,士兵便会有伤亡,如果我们有这四百五十人的常备军,还将所有的青壮年加以军训,那我们就拥有强大的后备军,战斗减员可以随时得到补充,这也许有助于加强蕲州的武备。”

李诚之提笔凝思,好一阵子才写下了“青壮年军训”四个大字。

李诚之放下毛笔,笑着对大家说:“诸位发表了很好的意见,本官会立即付诸实施。蕲州目前的状况,除大家所说的问题外,还有城池不固、存粮不足、兵械缺少、火器极缺、民心无战,这些都是我今后工作的重点,望诸位克尽职守,与本官一道加强蕲州的战备,以防不测。”

送走了这几位下属的官员,李诚之立即找来了李勇、陈举、陈信、陈俊等四人,在州衙内仔细研究,如何解决上述问题。

陈举高兴起来:“训练百姓,造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后备军是强军之本,这事儿,小人愿与大人分忧,只要大人一声令下,我三兄弟可以为蕲州训练出成千上万的民兵来。”

“民兵!”李诚之一下子站了起来,”这个名字好,不过你们三人各自要担当一方面的重任,不可能三个人作同一件事情,这训练民兵的事儿就交给你吧,我明天就出告示,全州各县立即着手训练民兵,具体实施,就由你负责了。”

陈举呼地一下子站起来:“小人愿与大人分忧,有此一举,蕲州就不着急兵源了。”

“修缮城墙,疏浚护城河,是当务之急,小人愿当此任。”陈信身体十分壮实,长期练武的结果,使他肌肉发达,筋骨强健,陈信在三兄弟中,是个实干家,他做事从不轻易许诺,一旦点头应允的事,不管困难多大,他便要作到底。

李诚之微笑点头:“这方面工作就交给你,我会派人协助你的,这任务工作量大,需要大量的民众参加,方能完成。”

陈俊见两位哥哥都有了重要任务,便毛遂自荐:“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战备存粮,是重中之得,小人愿担当此任。”

李诚之盯着陈俊,他白面无须,唇红齿白,完全是一位白面书生,不是和他一起生活了好几年,生人绝不敢相信,他是带兵打仗的统领。

李诚之盯着陈俊,他要考考这个年青人:“你说说看,你第一件事打算做什么?”

李俊站了起来:“城中粮仓小而陈旧,第一件事就要修建一些大粮仓,让征集来的粮食有处可存。”

“对,我马上拨款,你立即组织匠人,迅速选址动工。”李诚之当即拍板。

“打起仗来,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我想,粮仓要分散修建,利于战时,就地取用,减少运输的细节,再就是粮仓要修得隐蔽一些,或隐藏于民房之间,或干脆就修在地下。”李俊口似悬河,一口气讲出了自己的想法。

李诚之又盯着李俊,他大加赞赏:“好,这主意好,你先实地考查一下,粮仓修在哪里?怎么修?修多少?拟出一个详细的计划,经本官批准后,立即动工。”

李诚之心里十分高兴,便与李勇开起玩笑来:“李勇呀!陈举三兄弟都为我分忧,那你能作些什么哩?”

李勇浅浅一笑:“大人想作的事,李勇都做,又都不做,做与不做视情况而定,大人你同意么?”

“哈……同意,同意。”李诚之开怀大笑。

陈举大笑起来:“李勇说的是真话,这些年来,他没有负责任何一件具体的工作,可以说是什么都不作,但大人你要作的事,李勇都特别留心,一旦须要人顶上去,李勇便无声无息地干起来,直到圆满完成,这样一来,便可以说是什么都作了。”

陈信笑道:“大哥说得太复杂了,李勇哥呀,就是什么都作。”

陈俊摇摇头:“两位哥哥都说得不准确,李勇哥呀看似什么都不作,实际上是什么都作,而且是作最关键的事儿。”

李勇笑而不语,李诚之却连连点头。

把州里的战备工作安排就绪以后,李诚之便与李勇一道巡视州辖的蕲春、蕲水、广济、罗田、黄梅各县,亲自对各县的知县下达战备任务:修缮城池、训练士卒、扩充兵械、囤积粮草。

已经是夏末秋初了,除中午外,早晚已经不那么热了。罗州城护城河的疏浚工作已开工好几天了。李诚之派判官赵汝标协助陈信,负责护城河的疏浚工作。

陈信与赵汝标商量决定,疏河工作分段开工,最先开工的一段,便是那片藕池。

从各地征调来的民工,在护城河边搭起了一座座帐篷,这是民工们吃饭、休息的地方。

疏河的工作开始了,人们先在荷池两端筑起了两条土坝,然后将荷池中的水车干,数百乘水车,一齐踩动,荷池的水便迅速减少了。车干了池中的水,便开始挖藕挑泥了。

陈信与赵汝标决定,挖的藕归全体民工所得,用于改善生活,挖出的污泥全部挑走,堆积到河边处,留作肥料。

在疏河的民工中,有许多是挖藕的专业户,赵成新、孙开富是两位最会挖藕的能手,他们看荷叶梗,便知道哪里有藕,是大藕还是细藕,并且知道藕的走向,该在哪里下铲,能顺利取藕,且不挖伤藕枝。

挖藕的第一天,赵成新挖了五百八十斤藕,孙开富却挖了六百零八斤,超过了所有的挖藕民工。

陈信正考虑如何奖励他们,赵汝标告诉陈兴,赵成新的妻子李三娘,孙开富新婚三天的妻子方金姑都在疏河的民工队伍中。

当天晚上陈信亲自到赵成新、孙开富所在的帐篷中去了解情况。

一位三十来岁的民工躺在地铺上,见陈信到帐篷来了,便连忙坐了起来,叫醒了同伴们,大家都坐了起来。

陈信坐在地铺上,笑着对大家说:“大家劳累了一天,对不起,打扰大家的休息了。”

陈信当众夸奖了赵成新、孙开富,笑着问道:“听说孙开富结婚三天就来疏河工地了,可有此事么?”

那位三十来岁的民工叫李茂才,他连忙说:“陈将军,确是如此。他结婚刚刚三天,我们村民工人数不够,只好把他和他新婚的妻子也派来了。”

陈信对李茂才说:“你大概是村长,对不对?”

“是,小人是村长,孙开富应该照顾他度蜜月,但疏河是大事,还是派他来了。”

小伙子们都醒眼了,七嘴八舌地补充起来。

“陈将军,孙开富的新娘子是一位美人儿,可漂亮啦!”

“开富的新娘子叫方金姑,天天给我们做饭、洗衣服。”

“方金姑就住在那个帐篷里,离我这儿只一箭之地,孙开富与方金姑一结婚便成了牛郎织女,哈……”

陈信也笑了起来:“我给他们搭鹊桥,我奖给他一顶小帐篷,从明天起,孙开富小两口,开始度蜜月,哈……”

孙开富一下子站了起来:“谢谢陈将军,谢谢大家。”

村长李茂才对陈信说:“赵成新的妻子李三娘,与方金姑住在一个帐篷里。赵成新的家就在离护城河不到半里地的赵家湾,他家里只有一位七十多岁的老母,和他两岁的儿子,陈将军能否照顾一下,让他们夫妻俩每天回家去休息,照看老小,天一亮就赶来开工。

“可以呀!”陈信点头说:“赵成新挖藕积极,这就作为对他的一种奖励。”

第一阶段的疏河工作完成了,藕已全部挖完,民工们吃不了,大部分拿到市场上去卖了,所卖的钱用来改善民工们的生活。污泥已全部挑完,护城河边堆积如山,河床都深达一丈,临时修的堤坝都超超过了一丈,以保证毁坝时,河床不浅于一丈。

疏河的第二段工程也开工了,这段护城河又窄又浅,需要加宽加深,人们用同样的方法,先修两道堤坝,把施工河段围起来,车干水后,开始施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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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6 10:3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回

艳阳天壮士除贪贼  风雪夜师爷救孤儿

 

丹桂飘香,菊花怒放。郢城镖局门前,大红的牌匾格外醒目,“郢城镖局”几个宋体字,笔力苍劲,人们大老远就映入眼帘了。镖局大门敞开,人们进进出出,一派忙碌景象。

镖局的前面是两层木结构的楼房,进入大门,便可见一个宽大的四合院,众多的平房,呈正方形围了一个院落,几树桂花,正飘香喷艳,而桂花树下是几处菊圃,各种菊花竞相开放,可见这儿的主人,不单单是闯江湖的武夫,一定是一位情调高雅、兴趣广泛的高人。

镖局门外便是钟祥县城,最热闹的街道之一,四海东路,街道两边店铺林立,此时四海东路,街上行人稀少,商店门前冷冷清清,难得见到一个顾客,真的是门可罗雀了。

街道两边的护路林木,多为落叶乔木,正阵阵秋风,片片落叶,一派萧杀的景像。

陈举一早就下山了,他身着黑色的劲装,脸上长满了刚贴上去的假胡子,陈信笑着说:“大哥这副打扮,谁也认不出他就是清风寨的绿林大王了。

陈举没带别的武器,只是暗藏了二十四把柳叶飞刀作防身之用。

午饭后,陈举大模大样地进了郢州镖局,他向看门说:“麻烦通报一下,在下要拜见武镖头。”

“请问先生贵姓?怎么称呼?”看门人上下打量这位不速之客。

陈举浅浅一笑:“这里不便说,见了武镖头,自然会自报姓名。”

“那你请等一下,待小人前去通报。”看门人搬出一把椅子,请陈举在大门边坐下。

“先生,请随我来。”陈举跟前看门人来到客厅,四十来岁的武俊龙,虎背熊腰,豹头环眼,身材高大,白面无须,他呼地一下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在下陈举,拜见武镖头。”陈举扯下了假胡子,双手抱拳,自报姓名。

“你,你就是陈举?”武俊龙一脸的惊奇,本州内赫赫有名的绿林大王,竟是个眉清目秀的俏后生。武俊龙瞪大了眼睛,只见陈举身长一丈,唇红齿白,一身劲装,令他显得格外秀气,好一个漂亮的山贼,武俊龙有点喜欢他了。

武俊龙用手指着座椅:“陈壮士请坐。”

陈举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笑着开门见山了:“听说武镖头接了本州罢了官的李登科的一趟镖,可有此事吗?”

“不错,有这么回事儿。”武俊龙点头笑道,“陈壮士对这趟镖感兴趣么?”

“在下不敢。”陈举脸色一沉,“李登科是鱼肉人民的贪官、昏官,武镖头要保护这样的人,在下难以理解。”

“镖局从来是只认钱不认人。我只接镖,可不管他是不是贪官、昏官。”武俊龙自知理屈,但仍然极力为自己辩护。

“武镖头差矣!对一般个人恩怨,江湖人际纠纷,镖局可以只认钱不认人,可对大是大非问题,就不能含糊了。”陈举面色凝重,“李登科手上有多少人命债,仅我就有四条命债。他搜刮来的金银财宝,染透了百姓的鲜血,对这样千夫所指的大恶人,也可以只认钱不认人么?”

武俊龙扶案而起:“本镖局接什么镖,百余年来,从没有人指指点点,看来,陈壮士是要开这个先河了。”武俊龙内心不得不承认陈举是对的,但让这个小辈来教训他,确实于心不甘。

陈举哈哈大笑:“在下只是提醒武镖头,如果执意要走趟镖,将面对全州百姓的反对,这趟镖绝对到不了目的地,郢城镖局将身败名裂。望武镖头三思,在下告辞了。”

“慢!”武俊龙笑着站了起来,双手握住了东举的手,“壮士疾恶如仇,名不虚传,愚兄茅塞顿开,太好了,太好了。”

武俊龙接了这趟镖后,妻子赛金兰极力反对,夫妻俩争了大半夜,赛金兰说的话几乎与陈举一模一样,武俊龙觉得自己是错了,不该接这趟镖,为贪官提供保护。这两天,他正在考虑如何既保住镖局的声誉,又不使恶人逍遥法外,陈举的拜访让他想到了两全的办法,但他见陈举是这么年轻的毛头小子,想考考他,这一考让武俊龙大喜过望,他不仅有了处置这趟镖的办法,还交了一个知己的朋友。

武俊龙坦诚地告诉陈举,接这趟镖,完全是为了搞钱,以开支欠镖师们的工钱,接镖后,已觉不妥,现在他已经有了办法了,武俊龙如此这般地说明了他的打算。

陈举立即躬身下拜:“武镖头深明大义,在下佩服。只是在下只要李登科一人的人头,李家其他的人一个不杀,不义之财,陈举只想还给百姓,不取一个铜钱。”

“好,就这么决定了。”武俊龙哈哈大笑。

武俊龙妻子寒金兰在后厅听了多时,此时,她走了过来:“你们的话我全听到了,天生的一对英雄,我建议你们结为异姓兄弟,怎么样?”

武进龙与陈举都大笑起来,他们当场在客厅摆起了香案,结为异姓兄弟,武进龙为哥,陈举自然就是老弟了。

赛金兰当即设宴,招待陈举,请镖局里的镖师们作陪。

酒席上武俊龙告诉陈举,他已厌烦镖局的生涯,如今大宋的半壁江山落入金人之手,有志之士当为北定中原建功立业,我已与你嫂子商量好,处理这件事后,我们双双从军,为振兴大宋建功立业。

陈举对大哥的决定大加赞赏,表示自己一旦有了机会,也会走这条路。

镖师谈家山、蔡定国、何敬宗、李小成都表示愿意追随武镖头投军去,为兴我大宋而战斗。

太阳偏西,落日还有树把高了。傍晚的太阳照在“郢城镖局”的大门上,一些人在门前忙碌着,摘下了“郢城镖局”的匾牌,一个爆炸性的新闻在郢州传开了,“郢城镖局”为李登科保的镖栽了,清风寨的陈举,截走了这趟镖,李登科的人头不翼而飞,他搜刮的金银财宝也全数被陈举抢去,用来赈济穷人了。“郢城镖局”已关门停业,房屋已低价转让了,武镖头一家和镖师们都走了,不知所之了。

人们感兴趣的是,陈举只杀李登科一个人,李家其他的人一个都没杀,而且还给了些钱财,叫他们隐姓埋名,自寻生计。大家说陈举这强盗是义盗,与那些杀人放火的强盗完全是两码子事儿。

这件事让郢州的知州大人郑其侯心惊肉跳,觉得在这当知州太危险了,便通过在临安作京官的舅父,很顺利地调离了郢州,到临安去作一个京官儿。

郑其侯临走之前,作了两件事儿,一件是保护自己,凭借权势调动了郢州的两百守军,护送自己去临安。另一件是陷害仇人,李诚之曾多次上书皇上,弹劾自己贪赃枉法,亏得舅父打点才平安无事。从此,李诚之成了他不共戴天的仇敌,为借手山贼除掉李诚之,他有意派人四出造谣,说新知州是个杀人魔王,他在宁宗皇帝面前领了军令状,要用武力剿灭郢州内的所有山贼,凡参加山贼团伙者,格杀勿论。

就这样,郑其侯平安地到了临安,郢州城发生了陈举行刺新任知州李诚之的大案。直到陈举三兄弟投在李诚之的手下,才弄清楚了,这是郑其侯的阴谋。

行刺李大人反而当了俘虏,使陈举知道天外有天,自己的武功还有待苦练了。李诚之放他回山后,他带着两个弟弟依照秘籍苦练武功,就是在追随李诚之大人之后,仍在刻苦练功,并且得到李勇的指点,三兄弟的武功这才突飞猛进,达到一个新水平了。

初到郢州军中,陈举三兄弟要拜李勇为师,被李勇婉言谢绝了。

李勇笑着说:“我武功平平,难为人师。但我们都为李大人效劳,大家都是兄弟,我们可以相互切磋,取长补短,共同进步。”

李勇说到做到,从此他们四人一起练功,李勇尽其所能,热心指点,陈举三兄弟武功不断精进,渐趋一流了。

陈举三兄弟觉得李勇不是师傅,胜似师傅,对他非常尊敬,特别是了解了李勇的身世之后,除了同情外,更觉得他是一个了不起的英雄,成了他们三兄弟仿效的榜样。

呼啸的北风,卷着鹅毛大雪,将普济县变成了一个银色的世界,江河封冻,天气奇寒。

那一年冬天,是李诚之在普济县当师爷的第二个年头。下雪了,天寒地冻,李诚之惦念那些无家可归的乞丐,便与知县商议,派出全部衙役,在县城四处巡逻,全力救助那些流浪者,并严令全县所有里正要采取有力措施,不冻死饿死一个人。

入夜,李诚之亲自与衙役一道,在县城最热闹的一条街上巡逻,在一个施粥的粥棚里发现了一个快要冻僵了的孩子。

李诚之与衙役们将这个孩子背回了县衙,用雪搓热了他的身子,给他盖上棉被,一大碗姜汤,终于将他从死神手中抢了回来。这个男孩不知道姓名,不知道年龄,也不知道是哪里人氏,更不知道父母是谁。

李诚之和他的夫人许金定,决定收养这个男孩,给他取名为李勇。李诚之从饶州教授迁升为知州,李勇从一个小孩子长大成为一个小伙子,这些年,李诚之亲自教李勇读书、写字,李勇聪明好学,虽没有专门进学堂念书,可他在李诚之的辅导下,读完了《四书》、《诗经》、《左传》,文章也写得相当不错了。但李勇在学文的同时,更热衷于学武,经常缠着李大人教他打拳舞剑。

学武不到三年,李诚之会的李勇都学会了,李诚之想,治世重文,乱世重武,当今宋金之战看不到尽头,朝廷需要上阵杀敌的勇士,李勇这孩子是块学武的好料子,应当为他物色一位好师傅。

普济县中,有一位宋捕头,宋振彪,出身武林世家,武功深不可测,李诚之亲自出面,请宋捕头当李勇的师傅,宋捕头本来就十分喜欢李勇,便一口答应了。

李勇师从宋捕头后,便经常跟着他,除学习武功外,宋捕头外出办案,李勇也一直跟着他,几年下来,李勇不仅得到师傅的真传,还学会一个捕头在办案过程中所需的全部本领。三年前,宋捕头因病去世,李勇在办完师傅的丧事后,才回到已升任知州的李诚之大人身边。

李勇的武功,办案的才能,令李诚之惊喜不已,他多次要保奏李勇为本州的兵马都监,被李勇坚决拒绝。

李勇流着眼泪对李诚之说:“李勇是大人捡来的一条命,我这一生注定要追随大人,当了朝廷的命官,便身不由己了,李勇只当大人的侍卫,什么官儿都不当了。”

李诚之十分了解李勇,这是他的心里话,他决定的事,便要做下去,谁也无法改变。于是李勇便成了李诚之身边一个特殊的人物:他没有任何官职,可他常常为李大人出谋划策,执行李大人交给他的特殊任务。李勇是捡来的孤儿,与李大人一家没有血缘关系,可李府的上上下下都把李勇当作亲人,他的地位超过了少爷、小姐,除了李大人与他的夫人外,李勇是这个家庭和州衙中最有权威的人。

不到半年时间,陈举三兄弟成了李勇的知心朋友,他们相见恨晚,共同的兴我大宋的壮志,让他们成了刎颈交。

烈日当空,热风扑面,罗州城外的护城河,一大段成了荷池,密密麻麻的荷叶,参差不齐,它们挺立水面,迎风摇翠,许多又大又圆的荷叶上滚动着露珠,这些个露珠有大有小,晶莹亮丽,在骄阳的映照下,像一颗颗金色的宝石,一阵热风袭来,荷叶剧烈摇摆,许多宝石似的露珠儿滚向一侧,跌入护城河中,有的便洒在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上。

满目绿色的荷叶丛中,到处点缀着红得诱人的荷花,有一句歌词唱道:“荷花出水有高低。”确是这样,一些枝梗粗壮者从荷叶丛中破绿而出,高高耸立在所有的荷叶之上,张开了花苞让水红色的花瓣舒展开来,现出了散发清香的花蕊,露出了天天长大,最终要长成莲蓬的莲台。

那些枝梗较矮者,也不甘示弱,与荷叶们展开了无情的生存竞争,它们争夺阳光,争夺空间,竞争的结果是各得其所,荷叶们当然潇洒自如,它们玉立亭亭,高高在上。而那些个荷花,也都获得自己的空间,让花骨朵长成花苞,让花苞长大,怒放成莲花,让风儿和昆虫为它们传布花粉,完成受精作用,在异常艰苦的条件下,繁育后代,让莲蓬成熟,于是每一颗莲籽便有了强大的生命力,落入水中,一沾上污泥便可发芽生根,长出新一代的个体来,所以莲藕的繁殖能力惊人,它不仅依靠地下藕带、藕进行快速的大量的营养生殖,还可以用莲籽来进行有性生殖。

说来也相当有趣,莲花的生存竞争给人们带来了不可忽视的教益;当荷叶占据了水面上的所有生存空间时,它们没有气馁,没有自暴自弃,没有畏缩不前,而是以无比坚强的毅力,以大无畏的勇气,以百折不挠的精神,以见缝插针的战术,它们顽强抗争,拼命生长。于是它们中有的便鹤立鸡群,让荷花开放在绝顶之上;有的便伸在荷叶间的狭小空隙里,刚容得下一朵怒放的荷花;中有的便挤在荷叶们的枝梗中,斜着伸到一个小空间,让它的花朵占据一席之地;有的还会忍辱负重,甘愿寄人篱下,让花儿开放在荷叶下,水面上,就躺在水面上完成其有性生殖的全过程。

人们只欣赏莲入污泥而不染的高尚情操,赞扬它驱炎斗暑的无畏勇气,而忽视了莲的强大生命力,不了解莲永不屈服的竞争精神,而这,正是人们所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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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2 14:2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回

贪知县暴政害百姓  清风寨石块退官军

 

天阴了,满天的云遮住了太阳,陈开山他们漫无目的地走进了一片林地,这是一些小山包,浓密的树木隐住了山间的小路,路在哪里呢?他们在寻找着前人走过的路,也在积极思考着哪是他们的活路。

陈信有些着急了:“现在是秋未冬初了,今晚我们怎么度过,总不能在这儿露宿吧!”

陈俊灵机一动:“我到这儿拾过柴,前面不远处有一座庙,有两个和尚住在那儿,我们今晚就到那里去,借他们的锅作饭,挤在庙里过夜,怎么样?”

陈开山大声说好:“暂时住到庙里去,有锅灶作饭吃,也有遮风挡雨的地方。”

这是一座年久失修的龙王庙,庙门破损不堪,墙壁斑剥陆离,连龙王菩萨的袍服也被老鼠咬了好几个洞,陈旧不堪了。冷清清的破庙一下子加了十来个人,顿时热闹起来,两个和尚都已经五十来岁了,村民们没有饭吃,他们无处化缘,也正在饿饭,这些时,他们以野菜度日,苦不堪言。

两个和尚一下子见了这么多珍珠似的大米,都高兴起来,他们主动为小伙子们升火作饭,陈开山十分仗义,便让两个和尚和大家一道分享这吃大户的成果了。

两个和尚吃饱了饭,为小伙子们服务,他们扫干净了一间禅房,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柴草把他们自已用的被褥搬来一铺一盖,小伙子们吃饱了晚饭,便挤在禅房里过夜了。

陈开山和大家反复商量以后,决定暂时以龙王庙为住所,带着兄弟们,专门去找大户人家,他们除了要粮食,,还要了生活用具,每人都搞来了一件武器,现在在庙里不仅有粮食、蔬菜、鱼、肉鸡鸭和好酒,还有许多崭新的被褥,他们的日子好多了。

但是好景不长,被吃了的大户,都告到知县大人李登科那里去了,李登科想,县里有几股山贼已成气候,已报请知州大人派兵来清剿。这股山贼刚刚起事,只十来个人,盘据在龙王庙里,正好带人去剿灭他们,这不是一大功劳么?

李登科派一捕快化装成樵夫,把龙王庙内的强人侦察得一清二楚,一天深夜,李登科带领捕快和兵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龙王庙团团围住,破门而入。

如狼似虎的捕快、兵丁奉知县大人之命,对那些山贼格杀勿论,他们冲进去,见人就杀,可怜小伙子们都在睡梦之中,好几个当场被杀死,陈开山肚子被砍了一刀,肠子都流了出来,他抢过一把单刀,忍着剧痛拼杀,不幸胸部又中了一刀,一下子被砍倒了,几名兵丁,几件武器同时加在他的身上,当场就死了。

陈举三兄弟的武功在大家之上,陡遭剧变,他们徒手相拼,空手入白刃,夺得武器,与捕快兵丁们奋力拼杀,形势立刻发生了变化,在陈开山、两个和尚、三名兄弟被杀、四人受伤后,陈举三兄弟终于夺取了战场的主动权,他们连杀几名兵丁,把兵丁捕快们赶出了庙门,在庙门外观战的李登科见势不妙,便翻身上马,逃之夭夭了

陈举三兄弟赶走了公家人,庙里除他们三个外,只剩下四名受伤的兄弟了。

一名受伤的小伙子对陈举说:“开山大哥已经死了,你就带着我们逃命去吧!”

陈举对大家说:“好,我们上山去,一不做,二不休,我们上山作大王,杀了李登科,为开山大哥报仇。”

一名受伤的兄弟担心地说:“官府的人不会放过我们的,没有抓住我们,家中的父母要遭殃了。”

陈俊笑道:“你这是瞎担心,村里的年轻人已经跑光了,只剩下一些跑不动的老年人,官府弄不清我们的姓名,不知道哪些人是上山落草了,哪些人是外出逃荒了,他们能把村里的老年人都杀光么!”

陈举想了想说:“当务之急是上山找一处落脚,安顿好了,把大家的父母亲都接到山上来,在村里不被杀死,也会饿死。”

一名被刀砍伤了胳膊的兄弟说:“龙王菩萨一点灵验也没有,他不保佑我们,我放一把火烧了它。”

“不可。”陈信摇了摇头,“这是逃荒的乡亲们落脚的地方,以后我们也会用它落脚的。我们弄来的粮食、生活用具都在这里,这些物资我们都要搬走。”

陈举吩咐道:“我们大家立即动手,掩埋死去了的兄弟,让他们入土为安。官府的人说不定还会来这里,我们把粮食和生活用具藏在九连环山洞里。”

陈举带着大家挥泪掩埋了同伴的尸体,在山洞里藏好粮食等物资。

九连环山洞就在龙王庙的旁边,洞口十分隐蔽,不是本地人根本就找不到洞口在哪里,这是一处溶洞,洞内九曲回环,陌生人进洞就会迷路,没人指点,你永远出不来。

陈举对大家说:“前面的大山上有一处清风岭,山高林密,地势险峻,我们就到那儿去安家。”

陈信高兴起来:“大哥啊,清风岭那地方好,岭上有一处平地,我到那儿打过猎,那儿有一眼清泉,常年有水,我们在那儿建寨落草,再多的官兵也不奈我何。”

背部受了轻伤的陈启林说:“我和父亲走山去过那儿,上清风岭只有一条陡峭的山路,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在那儿招兵买马,当山大王,真是好极了。”

陈举他们七人带着一些粮食和作饭的铁锅,便上了清风岭,他们自已动手砍树割草,盖了一些茅屋,最大的一间便是“聚义厅”其余的房子便成了他们的厨房和宿舍了。

在清风岭安家后,陈举命名为清风寨,他们把藏在九连环山洞里的东西都搬上山了,村里几名愿意上山的老年人都接到山上来了。

清风寨甫一建立,便有许多饥民上山入伙,不到半年,清风寨已经有好几百人了,成了钟祥县最大的一股草头王了。陈举带着他们劫富济贫,甚至还冲击了县里的粮库,虽然没有成功,但把李登科吓得半死。

知县李登科请来了知州大人派来的五百兵丁,在兵马都监杨立仁的率领下,会同县衙内的兵丁、捕快约六百多人,浩浩荡荡地杀向清风寨。

李登科这回满有把握要踏平清风寨,活捉陈举三兄弟。

月光如银,山风呼啸,聚义厅前的演武场上,三个矫健的身影在晃动,这是陈举三兄弟在苦练武功。

陈举三兄弟从清风寨兴建初期开始,便抓住时间按无虑禅师交给他的武功秘籍开始练武功了,陈举选择剑术和枪术,而陈信、陈俊都选择了刀术,马下用单刀,马上用大砍刀。

陈举知道,三兄弟目前功夫平平,要想一流,绝非是短时间能达到的,而与官府的战斗随时都有可能发生,便决定练好一种暗器御敌,陈举练飞刀,陈信,陈俊却选择了袖箭。

陈举他们在自已练功的同时,对几百名兄弟也加强了训练,现在他们已经是能上阵打仗的士兵了。

李登科打听陈举带人上了清风岭,他多次派人上山侦察,都被陈举的人赶下山来,所以他对清风寨的情况一点儿也不了解,陈举手下到底有多少的人,他也搞不清楚。

郢州的兵马都监杨立仁使一把豹尾槊,有万夫不当之勇,来到清风岭,马匹已经没有用了,杨立仁只得下马步行,豹尾塑也只得换成长剑了。

上清风寨的登山路,经过陈举的改造,已形成了三大关隘,杨立仁要攻进山寨,已绝非易事了。这三道关隘因地形地势而修,它们是修建在陡峭的山坡上,一两百级直上直下的台阶,两旁都是凿得像山墙一样的石壁,仅能一人通过,关隘上建一平台,守军十多人便守在这里,想要杀进清风寨的官军,首先就要过这三关了。

陈举将上山的第一道关隘取名为飞石关,守关的士兵的手边准备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大石块,官军敢来清剿,这是唯一的一条登山路,那些大石头就会让他们哭爹喊娘了。

杨立仁带兵弃马登山,他想山贼居高临下,滚石擂木肯定是他们最历害的武器,杨立仁选择了五十名经训练的士兵,让他们一手执盾,一手提刀打先锋,在偏将郝胜先的率领下,向清风寨发起攻击,他自已率领大部队尾随前进。

郝胜先一路上没遇到任何抵抗,心想,山贼乃乌合之众,有甚谋略,杨都监是过虑了。他于是命令士兵加速前进,杀进清风寨,活捉山大王。

这五十名士兵身着重甲,又拿着铁制的盾牌,负重登山,已累得够呛了,听到命令,便一齐大喊起来:“冲上去,抓山贼呀!”

士兵的劲头鼓起来了,他们拼着老命一级一级地爬台阶,爬到距飞石关还有二十来级台阶时,突然听到有人大喊一声,飞石关上一下子站起来十多个身长力大的汉子。

杨立仁的先锋官郝胜先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见一块块巨石凌空飞下,几乎都砸在官军的肉体上,十来斤、几十斤的飞石,带着由势能变成的巨大动能呼啸而下,那些盾牌、重甲无济于事,官军一个个非死即伤,更可怕的是,那些个大石块砸着士兵后,仍飞快地滚下山来,能量越来越大,一块飞石可连续砸伤多人,直滚到平地或无人处,才丧失其杀伤力。

郝胜先砸断了一只胳膊,被巨石砸得从高处向下滚,接着又连遭巨石撞击,几乎将他砸成了肉饼,五十名打先锋的士兵无一生还,统统地上了西天。

杨立仁见巨石飞下,凭借其高超的轻功,向山下飞奔,他跑得比飞石滚下的速度还快,才得以全身而退,飞身上了一处山坡,立即传令退兵。

杨立仁损兵折将,不敢再战,部下向他报告:“知县李登科在先锋士兵遭巨石袭击时,他带着自已的兵丁、捕快临阵逃跑,丢下我们不管了。”

杨立仁勃然大怒,带着残兵败将回到郢州城,在知州大人面前状告李登科临阵逃跑,应依律治罪。

李登科是陈举三兄弟的毁家仇人,杀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他们上清风岭后,多次下山行刺,但这个狗官狡猾异常,他的住所防卫森严,他狡免三窟,经常居无定所,特别是晚上,他的住所经常换动。且除他和正得宠的四姨太外,谁也不知道。

陈举多次夤夜闯入李登科的家,每一次都找不着这个知县老爷,陈举牢记师傅无虑禅师的教诲,不枉杀一人,对李登科的家人,不仅是一人不杀,连碰都不碰他们,陈举决定只杀李登科一人,为死去的家人报仇。

郢州的知州顾学贤接到杨立仁报告,大骂李登科贪生怕死,一怒之下,上报朝廷,罢了他的官儿,让他回家当老百姓。

陈举得知这一消息,觉得是报仇的好机会,派出了十多名兄弟扮成乞丐,探听李登科的行踪。

李登科这一回在劫难逃了,他的行踪被陈举打听得一清二楚。

李登科在钟祥县作了多年的知县,他搜刮大量的民脂民膏。官罢了,贪污的全部金银财宝还在,这些钱财不仅够他下半辈子花天酒地当富家翁,连他的儿子、孙子也花不完。

官作不成了,李登科也就死了这条心,他今年已五十多岁,可以回家归隐山林了,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死对头陈举三兄弟,他们兄弟三人,要杀我已不是今天今日的事了,亏得我神机妙算,一次又一次躲过他们的仇杀,现在要回家了,怎样才能保住这条老命,保住好不容易得到的钱财呢?李登科冥思苦想,终于想出了一个万全之策。

钟祥县有一家闻名天下的镖局,“郢城镖局”已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当家的武俊龙,人称荆楚剑客,是郢城镖局的第三代传人,武俊龙的祖父武洪开是镖局的开创者,当年他一把大刀开红了镖局,生意十分红火。武俊龙的父亲武飞雄是江湖上有名的飞天剑客,一支长剑走天涯,他的镖车还没有人敢打过主意。

传到武俊龙的手上,镖局更是声名显赫,他不仅为富商、大户保镖,还为官家押运过库银和粮食,郢城镖局镖车所到之处,江湖朋友主动助阵,用武俊龙的话说,他是四海之内有朋友。他押运的镖车,只要插上“郢城镖局”的旗号,便是一路平安了。

李登科在管家李有富的陪同下亲自去拜见了武俊龙,李登科为了保命,他舍得花钱,五百两银子的见面礼,二千两银子的报酬终于成交,请动了郢城镖局为他和家人保镖。

李登科与武俊龙有过一面之缘,钟祥县曾请武俊龙为该县押运过上交国库的钱粮,事成之后李登科曾设宴为武俊龙洗尘。

武俊龙知道李登科是贪官昏官,本不想为这样的人保镖,但镖局的规矩是只认钱不认人,他觉得不好拒绝。二千五百两银子的丰厚报酬让他心动,近年来,镖局的生意清冷,他需要这笔钱来开支镖师们的工资,维持镖局的正常运转,所以他满口答应了。

李登科去了郢城镖局,让陈举大伤脑筋,郢城镖局闻名江南,武俊龙誉满天下,想在他手下杀李登科,那是与虎谋皮。陈举思之再三,与陈信、陈俊商量后,决定亲自去拜访武俊龙,他要说服这位镖局老板,放弃这次生意,不要为贪官当保护伞。

第二天,陈举只身去了郢城镖局,他能够说服武俊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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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2 14:2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回

授秘籍高僧离人世  遭惨祸兄弟入绿林

 

桃红柳绿,又是一个美丽的春天,就在这一年的春天,陈举对叔父陈四毛说:“侄儿想离开家,当游方的骨科医生,一方面运用所学为民服务,赚点钱贴补家用;另一方面想访求名师,以深造武学,不知叔父大人以为如何?”

陈四毛大加赞赏,夸陈举有志气:“你有此胆识,叔父大力支持,我陈家有此后生,我无后顾之忧了。你家无隔夜之粮,出门的盘缠我会给你,你走后,我会照顾你家,你也不用担心了。”

陈举带着叔父给的两贯盘缠,告别了父母上路了,一路上陈举运用所学,给骨折的病人接骨,他诊一个好一个,陈医生的本事享誉一方了。他大约两个月回家一次,每次都带一些钱给父母,带一些土特产孝敬叔父。

陈举手头有些钱了,便在行医的同时,从事长途贩运,贩一批黄豆去黄州,到黄州去寻访名师。

功夫不负有心人,陈举卖完了黄豆后,在黄州的天龙寺遇到了无虑禅师,无虑禅师俗家姓陈,叫陈俊彪,原是一名武林人士,武功深不可测,曾享誉江湖。

那一年,陈俊彪为伸张正义杀了一个强抢民女的恶徒,想不到这名恶徒竟是知州的儿子。这个知州大人为了给儿子报仇,派人访清楚陈俊彪是他治下的人氏,他便昧着良心,罗织罪名,诬良为盗,将陈俊彪全家下狱,并将他全家八口,无论老少,都腰斩于市。陈俊彪外出访友,才逃过这一劫。

陈俊彪一怒之下,一个风雨交加的冬夜,他提刀闯入这知州大人的家,一口气杀了他全家八十余口。

为家人报仇后,陈俊彪又十分地后悔了,因为他得知,他所杀的八十余人,只有十来个是知州的亲人,其余是他家的丫环、仆妇和男仆,他们都是无辜的。

错杀好人,让陈俊彪惶惶不可终日,终于萌生了出家的念头,青灯古佛,超度亡灵,以洗涮自已的罪过。

陈俊彪本是沧州(今河北沧县)人,他远离故土,来到黄州的天龙寺出家了,自号无虑禅师,一心向佛,几十年来他一直念经祈祷,求菩萨超度那些冤魂,以减轻自已的罪过。

晚年来,无虑禅师觉得自已一身功夫得来不易,自已行将就木,这功夫就要带入土中了,他觉得十分可惜,当今大宋朝的半壁江山已让金人占去,北定中原需要能文能武的将才,他决定要物色一个徒弟,将他一身功夫传给他。

无虑禅师有了这个想法便立即付诸实施,他亲自离开天龙寺到处物色徒弟了。

也是有缘份,这一天陈举卖光黄豆后,打从一个村庄经过,这是一个有百来户人家的大村庄叫李进后塆,陈举进村讨口水喝,见村里人心惶惶,不少的人在痛哭流泪。

陈举一打听才知道,此处今年大旱,收成减半,官府派人催交田赋,村民与衙役争吵了几句,想不到,下午来了大批兵丁,他们大打出手,打伤了一、二十个后生,并且抓走了两名族长。

陈举见状,便留下来为受伤的村民治伤,十来个骨折的病人让陈举忙了整整一天,陈举自已掏钱为这些村民点药治伤,村里人都称赞他是活菩萨。

正巧无虑禅师也化缘到了这个村子,见这个年轻的骨科医生接骨手法纯熟,引起他极大兴趣,这小伙子莫非就是陈举?他便呆在一旁不走了。

见这个医生竟自已掏钱为病人点药,无虑禅师深受感动,便仔细打量这个后生,只见他眉清目秀,身材高大,年约二十来岁,这小伙子身强力壮,推拿时劲头十足,穴位拿得奇准,看样子是学过武功的,便萌生试试他功夫的念头。

当陈举刚忙空时,无虑禅师对他说:“贫僧跌了一跤,把腰扭了,小师父能帮我抹一抹么?”

“好,老师博,你坐着,我替你推拿一阵子便好了。”陈举不顾疲劳,同意为老和尚抹腰。

“小师父,贫僧身无分文,你也肯抹么?”无虑禅师问道。

“抹,没钱也给你抹。”陈举连连点头。

陈举给无虑禅师推拿了,老和尚知道陈举的功底不薄,是个好苗子,便暗运功夫,使陈举大惊失色了。

陈举给老和尚推拿,突然感到自已的手在一块铁板上抹动,他意识到这是“金钟罩”功夫,叔父曾对他讲过。

陈举一下子跪了下来:“师傅,我终于找到师傅了。”

老和尚哈哈大笑:“踏破铁鞋无处觅,得来全不费功夫,小伙子,跟老衲走吧,到天龙寺当和尚去。”

只要学到一流功夫,当和尚就当和尚,陈举决心随老和尚去天龙寺。无虑禅师协助陈举给所有骨折病人接斗,给伤者推拿开处方、当一切处理停当后,无虑禅师用赞赏的目光注视着忙忙碌碌的陈举,喜形于色。

“小伙子,现在可以走了!”无虑禅师盯着陈举道。

“好,师傅。徒儿必须每三天来李进后塆一次,以探视这些病人。”陈举边收拾自已的东西边说。

无虑禅师满意极了,小伙子医德不错:“应该、应该。”

在去天龙寺的路上,无虑禅师告诉陈举:“老衲是天龙寺的住持无虑禅师,今年已是九十岁了,风烛残年催着老纳寻找传人,已经多年了,我佛不负苦心人,你是我心目中理想的传人,老纳将倾平生所学,全部传授给你,让你在未来的抗金保国中建功立业。”

陈举就要跪下拜师,无虑禅师说:“到寺里再说吧,我们要举行一个隆重的拜师仪式。”

陈举真是喜从天降。他对无虑禅师说:“徒儿叫陈举……”

“别说,你是郢州钟祥县陈家大塆人,名叫陈举,现年二十,父亲陈三兑,母亲李秋姑,你兄妹五人,但只留下你一个。你好学的精神,感动了陈训古先生,让你免费读了两年书后,因父亲染病,辍学回家与母亲一道种田,你教两个堂弟陈信、陈俊识字,感动了叔父陈四毛,他这才收你为徒,传你武功和接骨技术,是你叔父劝你外出寻访名师深造武功,你沿途行医,从事长途贩运,目的就是要寻访一位一流武功的名师,老衲说得对么?”无虑禅师对陈举的一切了解得这么清楚,令陈举伏地再拜。无虑禅师笑着把他拉了起来:“快走吧,老纳已经有几年时间未回天龙寺了,不知道那几个懒东西是否荒了佛事。”

回到天龙寺,寺中的十多名和尚都来拜见无虑禅师,主事的天一和尚,向住持讲了寺中的现状,无虑禅师向大家介绍了陈举,并带着陈举在天龙寺内到处转了转,无虑禅师十分满意。

第二天,在天一和尚的主持下,举行了隆重的拜师仪式。

陈举并未落发,无虑禅师说:“你是独生儿子,要承接陈家香火,你就做老衲的俗家弟子吧!”

学艺一年,无虑禅师精心传授,陈举勤学苦练,他武功大进。

已经是秋天了,秋高气爽,菊艳东篱,天龙寺的秋天,更是美极了,寺前一大片枫树,枫叶已开始黄里透红了,间或一片片、一丛丛的山枣,绿叶红果,格外艳丽。寺后,漫无边际的山竹,迎风摇翠,无数的山果,分布在林子的边缘,红得耀眼,天龙寺真是仙境了。

就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季节,无虑禅师告诉一个不幸的消息,让陈举欲哭无泪了。

无虑禅师平静地对陈举说:“老衲已患不治之症,进食困难,近来日益严重,即将断食(无虑禅师患食道癌)。老纳已不久于人世了。老纳已过九十高龄,去见我佛如来,当无憾事,只是你学艺未成,为师就要离你而去,老纳于心不安”。

听完师傅的话,陈举泣不成声,哭拜于地。

无虑禅师从怀中拿出一个手抄本来:“老衲一生所学,包括轻功、暗器,尽在其中,从今天起,老衲将传授各种武功的要领,以利于你今后的自学。”

陈举哭成了个泪人儿,跪着接受师父的武功秘籍,仍长跪不起。

“傻孩子,人总是要死的,所幸我在归天之前找到了你,我的武功有了传人,北定中原有了一名志士,老衲九泉之下可以闭眼了”。无虑禅师流下了两颗热泪。

从这一天起,无虑禅师日夜不停,细心传授各种器械、轻功、暗器的入门法则,将这些教完后,无虑禅师便倒床了,水米不进,陈举日夜守候在师傅的床头,精心照顾,直到老禅师盍然长逝。

一办完无虑禅师的后事,陈举拜别了天龙寺的新住持天一和尚,怀揣着师傅一生的心血——武功秘藉,回到了老家,陈家大塆。

陈举刚一到家,父亲含泪告诉他:“官家来催讨赋税,你叔父对他们说,今年大旱,田地绝收,今年的赋税实在无法交了。那些官府的衙役,说你叔父带头抗税,将你叔父打了一顿,抓回去,关进了大牢。”

陈举想,以叔父的武功,对付几个衙役当是绰绰有余,叔父没有还手,让他们打了一顿,还让他们给抓走了,陈举知道,官家的人惹不起,可怜的叔父多冤枉啊!

来到叔父家,细娘和陈信、陈俊正在大碗大碗地吃野菜,陈举和两个弟弟抱头痛哭。

陈举一怒之下,跑到县衙去与官家人论理,要他们放人,知县说他要造反,是强盗,叫衙役们抓住他。

叔父在牢里关着,家里父母、细娘、两个弟弟,陈举怕连累他们,赖着性子没有出手,便挣脱衙役的手,逃了回来。

陈举前脚到家,衙役们执刀拿枪后脚赶来了,声称要捉拿反贼。

陈举见势不妙,拉着两个弟弟从后门逃走了,可怜陈举的父母、细娘都被衙役抓走了。

知县李登科奉知州大人的严令,凡抗交税者一律严办,为首者杀无赦。李登科对陈举的父亲严刑拷打,要他交出陈举,陈三兑体弱多病,怎禁得住县衙的大刑,结果死在堂上。

李登科为开脱罪名,上报说陈三兑带头抗税,畏罪自杀,陈四毛及其家人抗税不交,现已收押在案。知州大人指示,不交清赋税,不得放人。

陈四毛多次受刑,刑伤感染,一病不起,死在大牢里,陈举细娘痛不欲生,一头撞死在女监里。陈举的母亲李秋姑受如此巨大的打击,一下子神经失常了,他昼夜呼号:“杀人了、杀人了!他们杀了陈三兑!他们又杀了陈四毛!杀人了!杀人了……”

李登科见李秋姑是真的疯了,便把她放了出来。

李秋姑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一天到晚四处乱跑,不停地呼喊:“杀人了、杀人了……”

乡亲们给她食物,她也不吃,就这样喊了几天,倒毙在大路上。乡亲们将她埋于乱葬岗,大家都敢怒而不敢言。

陈举三兄弟逃出家门后,身无分文,饿了一整天,只得用一些野菜、野果子充饥。第二天他们看到村里跑出来的十几个年轻人,他们和陈举一样,是被官家催逼赋税逃出来的。

一位领头的青年叫陈开山,他说:“我们怎么办,与其饿死,不如去吃大户,死也要作一个饱死鬼。”

大家都饿得走不动了,不管怎么样,先吃饱了再说。

陈开山对大家说:“前村的大户陈进财家,粮食满囤,我们去他家吃一次大米饭怎么样?”

十来个年青人,已经好长时间未见过大米饭了,听说去吃大米饭,连口水都流出来了,便一致赞同。

陈开山身长力大,学过一些功夫,他领头带着大家跑到前村,闯进了陈进财的家。陈家的管家和护院都被陈开山、陈举三兄弟三拳两脚制服了,他们动也不敢动,眼睁睁地看着陈开山等人把员外抓了起来。

陈进财的大老婆、小老婆赶忙跪下求情,她们哭着说:“好汉们有话好说,不要伤了员外。”

陈开山一屁股坐在陈进财的太师椅上,大声说:“快去煮饭给我们吃,我们吃饱了就放人。”

管家听说这话就放心了,这是饥民吃大户,他们吃饱了便不会为难员外了。他连忙对陈开山说“诸位壮士,在下是管家,我马上去叫人煮饭炒菜,请你们不要为难主人。”

“去吧,去吧!”陈开山一挥手“饭来了,我便放人。”

小伙子们这一顿大米饭吃得津津有味,真是个风卷残云,吃了一碗又一碗,桌上的菜倒是没动多少。陈举见大家一碗又一碗地猛吃,并没有停下来的样子,便对大家说:“饿了很久的人不能吃得太多,会胀病的。”

一个小伙子不情愿地放下了碗筷:“肚子胀痛了,嘴里还想吃,这饭真好吃啊!”

“开山哥,吃了这一顿,下一顿怎么办?”一个小伙子,放下碗筷,用手摸了摸嘴,将嘴边的饭粒送进嘴里去。

陈开山想了一下,对管家说:“给我们每人一斗大米,用口袋装好。”

管家连忙照办了,陈开山放了陈进财,带着大家离开了前村。

小伙子们兴高采烈,吃饱了饭,背着一斗米,有说有笑了。

陈开山大声对大家说:“我们吃了大户,索性离家远一点,不要连累了家人。”

“对,我们上山落草,饿死也是死,不如落草当绿林好汉去。”陈举知道师傅曾经当过绿林英雄,便说出了自已的主张。

一个小伙子说“好是好,我们到哪儿落脚呢?这米总不能生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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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1 16:4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回

调蕲州追随三兄弟  学武功师从四毛叔

 

天气晴得很好,红艳艳的太阳把郢州的春天打扮得异常美丽。太阳透过窗户,照在郢州衙门的大堂上。

陈举指着另两位说:“这两人是小人的堂弟陈信、陈俊,他们俩与我一起误入歧途,今受大人的感化,特相约来投奔在大人的堂下,为大人效劳。”

“好哇!”李诚之笑道,“我初来郢州,原来衙役中的不良之辈已被我辞退。正缺几名衙役,诸位愿意,就跟我当衙役吧!”

陈举等三人武功不错,身手矫健,他们办事干练,忠诚可靠,不久都升为捕头。

两年以后,由李诚之保奏,陈举升任郢州兵马都监,陈信、陈俊升任统领之职,让他们协助陈举负责郢州的防务。

短短的两年时间,李诚之大修边防,储粮练军,兴修水利,发展农业,郢州成了老百姓安居乐业的圣地,真个是道不拾遗 ,夜不闭户,从外地移居郢州的人口逐年增加,李诚之垂衣而治的德名,有口皆碑,从郢州传到了临安城。

李诚之花了一年的时间弄清郢州原来民不聊生的原因,果然是前任贪官贪脏枉法造成的,一份奏章送到了临安,奏章中列举了前几任州官的种种劣迹,奏请宁宗皇帝依法惩处。

这奏章送到了临安便石沉大海了,李诚之心里明白,这些贪官朝中定有后台,我这小小的州官扳他们不倒,为明哲保身,便适可而止了。

接到调任蕲州知州后,李诚之想,我已年将古稀了,这是最后一任地方官了。此次调动虽是平调,但由于蕲州是军事要地,关系到朝廷腹地的安全,觉得自已的肩头责任更重大了。

南宋宁宗嘉定年间(十三世纪初)中国境内出现了宋、金、西夏、蒙古四方分立的局面。汴京沦陷,二帝被掳,繁盛一时的北宋灭亡。康王泥马渡江,建都临安,困守淮汉以南,史称南宋。

金国挟灭辽国、亡北宋的余威,占据中原和辽东,不断对南宋用兵,企图灭南宋以统一中国。

南宋的高宗皇帝畏敌如虎,醉心于议和偏安,他重用奸相秦桧,自毁长城,假手秦桧杀了岳飞,留下千古骂名,他又将韩世忠等抗金主帅撤职,削去兵权,让岳飞重整山河、痛饮黄龙的宏愿成了泡影。

南宋政权在金兵频频入侵,军民浴血奋战中惨淡经营,经过了高宗、孝宗、光宗三个皇帝,传到宁宗赵扩的手上。这个皇帝,仍然是一个平庸的皇帝,他热衷于议和,偏安一隅,苟且偷安,对大金国一直取守势。

西夏立国于黄河上游,版图小,国力弱,宁宗嘉定年间,西夏时而附属于金,时而附属于南宋,像南宋一样,也是金人进攻的目标。

蒙古勃起于漠北,国力渐盛,它秣马厉兵,虎视中原,不断对金国发动进攻,吞食大金的国土,以致让大金国黄河以北地区大部丧失,使蒙古国日益强大,这个蒙古国,就是后来灭了南宋的元朝。

李诚之想,皇上将守蕲州的重任交给了我,到任后,当不负皇上厚望,让蕲州成为金城汤池,上对得起朝廷,下对得起黎民百姓和李氏的列祖列宗。

李诚之暗自决定作完这最后一任州官后,将告老回婺州老家,归隐林下,乐享天伦……

正在这时,陈举带着陈信、陈俊来到李大人的书房,打断了他的思路。

“坐,你们有事儿吗?”李诚之从遐想中回过神来。

“大人荣调蕲州,我兄弟三人愿意跟随大人前去效力。”陈举和他的两位堂弟起身站立,陈举向李大人提出了要求。

李诚之十分惊奇:“你们都是朝廷命官,没有朝廷的调令,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我兄弟三人只要追随大人,并不在乎是否做官”。陈举说道,“只要能随大人一起去蕲州,这官不做也罢。”

“这怎么行呢?你们的官职是你们自已多年来为郢州的防务日夜操劳,为朝廷立下了汗马功劳才换来的,是你们光耀门庭,封妻荫子的凭借,怎么能轻言不要呢?”李诚之连连摇头,觉得十分荒唐。

陈信起身说道:“大人,这是小人三兄弟反复商量的结果,望大人承全小人兄弟。”

李诚之圆睁双目:“胡说,此事绝难答应。”

陈俊笑道:“小人三兄弟知道大人不会答应,但小人兄弟意向已决,大人不同意,小人三兄弟也会到蕲州去的。”

李诚之连连摇头:“荒唐、荒唐!”

陈举等三人起身而退,一起走出了书房。

风和日暖,鸟语花香的春天刚刚过去,满垅满畈正在分蘖的水稻,向人们宣告夏天的来临。这是南宋宁宗嘉定十一年(公元1218年)的初夏,李诚之大人已办完了移交手续,今天就要起程赴蕲州上任了。

郢州的东门外,集聚着数不清送行的百姓,李大人及其家属的马车,便在这儿停了下来。

新任郢州知州陆天益率各县知县送李大人上任,也一同来到这里,李诚之下了马车,见城外设一香案,人们点燃了香火和蜡烛,乡亲们将要在这里与李大人告别。

两名须眉皆白的老者焚香礼拜,在香案上摆了三只酒杯,一老者提起酒壶将它们斟满了酒。

一老者躬身道:“李大人施行仁政,爱民如子,郢州才有今天的太平盛世,小人等知道君命难违,想尽天法也无法挽留大人,请李大人满饮这三杯郢州的酒,以恭送大人启程。”

李诚之深受感动:“陆大人,各位同仁,乡亲们,诚之何德何能,当此盛誉,在任期间,尚有几件水利工程没有完成,只好请陆大人代劳了。”

李诚之拿起了第一杯酒,对乡亲们说:“李诚之借花献佛了。历年兴修水利,都有民众不幸伤亡,嘉定九年那场瘟疫,夺去了许多乡亲的生命,这第一杯酒就祭奠他们的亡灵,愿他们早登极乐世界。”说完,李大人将这杯酒缓缓洒向地面。

李诚之端起了第二杯酒,对乡亲们说:“下官来郢州后,各县都有衙役、捕头因公殉职,各县都有官员因病死在任上,这第二杯酒祭奠他们在天之灵,祝他们名垂青史。”说完李大人将第二杯酒也缓缓洒向地面。

李诚之端起了第三杯酒,对乡亲们说:“下官到任后,各县的依律杀了十七名刑事犯,他们杀人放火,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但他们也是人生父母养的,在这个世界走了一遭,只是他们误入歧途,罪孽深重,本官也是不得已而杀之。愿这杯酒能超度他们脱离苦海,来世一心向善,不再作恶人。”说完,李大人又将这杯酒洒向地面。

那名老者提过酒壶又斟了一杯酒:“李大人如此博大胸怀,世上少有,这杯酒大人一定喝下,这是我郢州百姓的祝福,祝大人一路平安,诸事如意。”

李诚之双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谢谢,谢谢!”

送行的民众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

陆天益知州走过来斟满一杯酒,双手捧起:“李大人执政为民,有口皆碑,天益将以大人为榜样,让大人的仁政得以继续。请满饮此杯,以壮行色。”

李诚之双手接过酒杯,一仰脖子干了个底儿朝天:“谢谢、谢谢。”

李诚之大人在陆知州和民众的簇拥下登车了,大家让出了一条道,让李大人一家的几辆马车缓缓通过。

太阳已经当顶了,金色的阳光照耀着飞驰在驿道上的马车,送行的人群仍伫立在路边引颈张望,直到马车消失在看不见的天际,人们才逐渐离去。

傍晚时分,通红通红的太阳向西山坠去,晚霞烧红了蓝天,李大人的马车队来到河阳镇,这是李大人一家今晚留宿的地方,马车缓缓驶入河阳镇的街道,在一处停车场停了下来。

管家李集明下车来,活动一下手脚,这儿没有驿站,他要去找一家客栈,安排一家人的住宿。

刚走几步,李管家眼晴一亮,陈举三兄弟笑眯眯地迎着他:“李管家,不用张罗了,李大人一家的住宿问题我们都安排好了。”

陈举三兄弟把李管家带到一家名为“河阳大客栈”的旅店。陈举笑着说:“怎么样李管家,还行么?”

李管家见这家客栈装饰豪华,规模宏大,设施齐全,便笑着连连点头:“我知道你们会跟着大人一道去蕲州,我猜想你们一定在后面,想不到你们竟跑到前面来了,你们真行啊!”

李管家带着陈举三兄弟去见李大人,李大人哈哈大笑。

李大人笑着说:“果不出我所料,你们真的是连官职也不要了,告诉你们,我已请郢州的陆天益知州为你们请调蕲州,以保留你们三兄弟的官职,不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能否如愿,就要看天意了。”

陈举三兄弟向李大人躬身再拜,陈举低头道:“李大人待小人三兄弟恩重如山,我们追随李大人,是因为李大人能重用我们,让我们能为朝廷效力,士为知已者死,只要大人信得过小人三兄弟,没有官职照样为朝廷、为百姓建功立业。”

李大人喟然叹日:“我大宋民间蕴藏着许多忠勇之士,如果这些人像你们三兄弟一样,也都为朝廷效力,我们不仅可以打败金国,就是蒙古也不是我大宋的对手了。”李大人想起陈举三兄弟的身世,引发他深深的感叹。

陈举三兄弟是郢州钟祥县陈家大塆的人氏,陈举的父亲陈三兑、母亲李秋姑,是老实的农民,靠种田为生,李秋姑为陈三兑生了三个儿子二个女儿,前四个孩子、二男二女都有在襁褓中夭折了,陈三兑一次次呼天呛地,痛不欲生,而李秋姑几乎哭瞎了眼睛,也许是老天爷怜悯这对可怜的夫妇,在陈三兑满四十岁,李秋姑三十八岁时,他们又喜得贵子,生下了陈举,陈举的降世让这栋茅草屋充满了欢乐,陈三兑夫妇把他当作天上的星星了。

说也奇怪,这陈举从小没病没灾,虎头虎脑的长得好极了。此时,陈三兑的弟弟陈四毛也成家了,弟媳余细梅一连生了两个儿子,陈三兑为侄儿取名为陈信、陈俊。陈信小陈举两岁,陈俊小陈举四岁。三兄弟从小就在一块儿玩耍,一天到黑几乎形影不离。

陈举满九岁的那一年,他就为别人放牛,以混口饭吃,村子里有一所私塾学校,陈训古老先生在这里座学。

陈举每天天一亮把牛牵到山上,便跑到附近的学门边听那些孩子们读书。

一天上午,陈训古先生发现一个孩子站在学校门外听他的学生读书,便把他叫进了学校。

学校的孩子们告诉陈先生,说这个放牛伢叫陈举,他天天来这儿听读书。

陈先生很感兴趣,摸着陈举的头说:“你天天听读书,你学了些什么呢?”

陈举眨巴着大眼睛答:“我学会了背书。”

“你会背书?”陈先生几乎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你能背什么书呢?能背给我听么?”

“能”陈举高兴起来“我会背《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

“好,那你背给我听听。”陈先生眯着眼睛,不相信这孩子的话,因为他的学生中,一大半还背不来天天苦读的《三字经》、《百家姓》、《千文字》。

陈举学着孩子们读书的样子,摇头晃脑地大声背了起来:“人之初,性本善……”背了一段《三字经》,又开始背背诵《百家姓》“赵钱孙李,周吴郑王……”背了一段《百家姓》。又开始背诵《千字文》,“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陈先生高兴极了:“好好,你实在不错,能识字吗?”

陈举低头答道:“认得一些,都是父亲教给我的。”

“你家里有书吗?你父亲怎么教你的?”陈先生问得很仔细。

陈举老实答道:“家里没有书,父亲用树枝在地上写字教我识字,可惜父亲也认不了多少字,现在他没有办法教我了,我已经把他认识的字都学会了。”

“哈……”陈先生大笑起来,“你回去对父母说,再别放牛了,到这儿来读书,我不收你的学费,我送给你几本书,快,去说一下,明天来上学。”

第二天,陈三兑送陈举上学,陈三兑带来了十个鸡蛋,以感谢陈先生的好意。

陈先生发给陈举《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龙文鞭影》四本书,但十个蛋他坚持不收,他知道陈三兑一家是靠卖鸡蛋买盐吃的,他收下了这十个鸡蛋,陈三兑一家就好长时间吃不上盐了。

陈举上学读书了,他很快就成了陈先生最优秀的学生,不仅识字多,字也写得好极了,陈先生更喜欢这个穷学生了。

只可惜这好日子不长,陈举只读了两年书,父亲便一下子病倒了,陈三兑是劳累过度患上了严重的支气管炎,又喘气又咳嗽,丧失了劳动能力,陈举便拜别了陈先生,回家和母亲一道种田了。

陈举劳动之余便教两个堂弟识字,叔父陈四毛深受感动,他是一位民间武师,靠给别人推拿接斗和种田为生,原来只打算把自已的技术传给两个儿子,让他们长大后有一个混饭吃的一技之长,陈四毛见侄儿陈举热心教两个儿子认字,便决心收陈举为徒,让他和陈信、陈俊一道学武功,学推拿和接骨技术。

陈举天姿聪颖,叔父所教,一点就会,并且反复练习,使他虽然学武的时间比两个弟弟短,但进步快,眼看就要超过两个弟弟了。

时间过得飞快,陈举已长成了一个小伙子了,陈四毛对陈举说:“我的本事已经全部传给你了,要想深造,你应该另求名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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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1 12:20 蕲春论坛手机版 | 显示全部楼层
不怎么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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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1 11:48 蕲春论坛手机版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们蕲春教授县,笔杆子既硬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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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1 11:24 | 显示全部楼层
论坛编辑 发表于 2017-11-1 10:43
兵临城下《喋血罗州城》四部曲第一部内容简介 这是一部纪实性文学作品。南宋宁宗嘉定十四年(公元1221年) ...

穿越时空,使人回到了那个弥天烽火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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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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