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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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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是异乡。

太多的话堆积在心里,需要梳理。

这里还是金秋,紫色的紫荆花,点缀在楼下的绿叶丛里。秋风起,年轻人都是短袖。

不过一天之隔,从寒冬穿越到秋。

家里总是湿冷着,无论清明还是十月时回,永远是阴雨多过晴天,冻得人要一次次找出所有的冬衣,一件衣服来回穿,洗了也不干。

“这已不知是第几日了,我总是在落着雨的早晨醒来。窗外照例是一片灰漾漾的天空,没有黎明时的曙光,没有风,没有鸟叫。后院的小树都很寥寂地静立在雨中,无论从哪一个窗口望出去,总有雨水在冲流着。除了雨水之外,听不见其他的声音,在这时分里,一切全是静止的。”

台北的雨,在年少的三毛的眼里,也是出奇的多与寂寥。

越活越挑剔,无论什么。

睡前所翻的书,林林总总的2015年散文精选,唯一看得中的,是柴静的文字,干净,质朴,有感情。

太多的话,要么照搬,要么不再有情感在其中,话,是说给众人听的,所以,当然不能有感情流露,所以,毫无意义。

我们要做的,是这样一种变革,要么不说,要么说得动人。

临走之际,是这样的场景:老爸把甘蔗削得一尘不染,把蜂蜜小心地装进塑料袋,老妈去小卖部给我买方便面,老爸喊着:买两桶,一桶不够!

老妈看了好几次手表,想要早点做饭,吃完我好去赶火车。

我坐在过道里他们经常吃饭的桌边,看着《山西,山西》,临行前想把它看完,放到楼上女儿的房间。

台灯,我也给她们收拾好了,放在了床前,过年孩子们归家时,能在安静的灯光下看书。

饭菜上桌,母亲炒了好几道菜,父亲一个人喝起了酒。印象中,做女儿的从来没有和老人喝过,除了大年三十的晚上。

母亲坚持要把她碗里的饭,多扒一些到我的碗里,免得路上吃饭不便。

放下碗筷我说去房里休息,隔窗听到妈喝斥在厨房拍苍蝇的爸:女儿在睡觉,你打苍蝇干什么,然后不再有声响。

不过迷糊十来分钟,闹钟响时一看手机已有六、七个的士司机的未接来电。

爸怕的士不能按时来,走去村里有车的人家,想让人家带我。

打开早就拿来当旅行袋的LV,洗好了的苹果、桔子放在保鲜袋里,苹果的上面,是五十元钱,妈在我午睡时,放进去的,坚持要给我打的。

不过是几天前的场景,此时,这个阳光灿烂的上午,披散了刚刚洗湿的头发,坐在深圳的员工宿舍里,回忆时已是恍惚。

而今,我的老爸老妈,在这个想必家里亦是晴朗的日子里,在忙什么呢?

两个老人,没事会去村里的小店,打牌或看牌,或者,哪里都不去,一个坐床头,一个坐床尾,看电视。清寂的乡居生活,缓慢悠长。

重阳节,菊花香,遥想在高楼。
回头看,枕畔的两侧,是干瘪的桔皮,那亲手从后院的树上所摘的桔子,吃完后桔皮也不曾扔掉,陪伴你,在无眠的夜里,深吸一口故园的清香,安宁杂乱的心。

是这样地远离与疏离,还有退避,多少年。

何曾有,细细整理回家的十日的所行,所思,所是,所非?

首先映入脑海的,是骑摩托车去仙人台的远行。大鑫湾青灰的一排别墅,土菜馆。

饮食男女,专注于现实,一旦有条件,零星的浪漫还是要的,尤其是蕲春男人,精神渴求之一。

背依青山,面朝大同水库,建筑者先见之处,让人印象深刻。

气喘吁吁登上了仙人台。

年青的女道士,头发在头顶盘成高高的圆髻,一身黑袍,盘了双腿,坐在地上整理一摞摞的经文。

也有道兄一枚,正当中年,靠着栏杆,站在那里,给我指引烧香的地点。

摩托车油即将耗尽,我一人上山,走往朝圣之路。山间有白溅溅的溪水,哗哗一路。

白色的野茶花,在我经过的路旁,静静开放。

山上人家几处,树木苍翠,鸟语清脆婉转。笔直的竹子,仿佛那山间俊逸的名士。

路经茶园几处,四望几无人烟,还有当年知青劳动过的茶园,现已立碑纪念。“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毛泽东的画像,多少年的岁月变迁,他还在那里伫立着,引导着,无曾改变。

完整的属于一个人的时刻,心也变得轻飘,时时地拍拍照片,吃两口包里妈妈放的兰花豆,甚至,哼起了小曲。

爱,这清静,这与山独处的自然,这无人相扰的一刻,毕竟,源自山野,多年的一个人的简单,热爱天然的心,一直在那里。

有女,黑发飞起,骑摩托车迎面而过,稍后又疾风而去,坚毅的眼神专注着前方,并不曾看你。秀女来自山间,你永远不能小觑。

在农家菜馆吃了面,两个开水蛋,配上南瓜叶和韭菜,一碗六元RMB。

锅里正烘烤着毛栗,熟透了的粟色,也不讲理,抄起一个剥了皮就往嘴里丢,又甜又香。

主妇临走赠送一把,放进包里,带回放于家里的灶台边,后买仙人台绿茶二两。

楼前红黄正艳的鸡冠花,因了被一只白鹅苦苦追逐的惊扰,没有拍照便离去。

记得,饭后,端着一杯泡好的绿茶,站在厨房旁的走廊,向对面山上远望。

宿舍对面的楼道,不再飘散咸鱼和菜油的香味,晚饭已过,诱人的香味所勾引而来的思家的心情,逐渐随风淡去。

而今,一室幽灯,抬眼处,一杯清水,满瓶碧色,瓶颈处,白雅的水仙,弱弱地散开在瓶上。

再一次远离,家里的两个老人,远离的感觉是,虽回到此地不过十天,似乎又是过了十年。

再多的电话,不及相守的片刻,即使一顿饭,一个父母坐在门前等儿归来的黄昏。

雨后,胡乱散布在爸妈菜园里的的白菜苔、红萝卜,可有出土长成茁壮的嫩苗?到全家过年团圆的时刻,能否吃到鲜嫩的菜芽?

栽在厨房院墙上的金竹,不知爸妈给它浇水不?如能熬过寒冬,明年墙上又是一片翠绿,盛开在爸妈目光所及的地方。

多年来,不知不觉,所有的假期,都是选择回到家里,陪两个老人一起度过,从没出去哪里,作一番云游。

怀念傍晚的情形:
三个人,早早吃完晚饭,打开饮水机的电源把水烧开,给爸妈各倒一杯水到床前。坐在他们中间,三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看中央八套的电视剧。

是怎样的骄傲与荣光,在父母面前,可以一直做个孩子,即使已近半百。

让他们操了几十年的心的女儿!

你总是睡在离他们最近的卧室,开灯看书的晚上,怕灯光透过门边的纱窗映到隔壁的房间,父亲睡眠不好,你总是轻轻关了房门,一个人在房间,看手机,看书。

父亲早上骑摩托车,转弯处,被别人不小心撞倒,右腿的锁骨处又青又肿,他竟然让人家走了,没赔一分钱,他说因为人家说是家门,回来被母亲一顿数落。你找来弟弟从澳门买回的红花油,蹲下身,把红花油涂到父亲脚上那块青紫的地方,一遍遍地揉,你全身的神经,也跟着一遍遍地紧,原来,这就是血浓于水。

父亲的牙齿不好,吃东西时无法咀嚼,在你苦口婆心的劝说下,他才同意和你去了医院,将松动的牙齿去掉。两个月后,再去把补牙。

那个在家的唯一的清静的上午,你从菜园里奔回,拿出冰箱里的排骨解冻,加了藕和花生米,用你带回的电压锅给他们炖了汤。

爸说知道你回,特地去人家挖藕的地方,站在岸上等了很久,才拿到了几支藕。

邻居给了些青豆,母亲一直留在冰箱里,等你回来。

对着菜谱,耐心地将一粒粒青豆,细细剁碎,炮制江浙名菜“妈妈碎”。

母亲在灶下烧火,你在灶上忙碌,“妈妈碎”出锅时,母亲特地淋了些香油,这是去年他们用自己种的芝麻出产的香油,母亲夹了一筷子送到你的嘴里,满嘴余香。

我们特地留出一些,蒸烂了给父亲。

吃饭时,父亲尝了一口,还是无法咀嚼,心疼地看了他一眼,到锅里捞来瘦肉放到碗里,问他们要不要加点酱油,都摇头。

父亲看到菜那么多,一时高兴,虽然牙床还没好,自圆其说地还是倒了点白酒。

你不让他喝,夺过杯子一口气喝了三分之二的52度的白酒,给他留了三分之一,他不干,又把杯子添上了。

你拗不过他。

难得地与母亲合作,给他们做的这顿饭,吃得个个尽兴。

很想用龙应台般的笔力,将我归家的感受力透薄纸,尽可能深沉地表达。

功力不足,唯try my best。

大同李山村壮观的茶壶悬世,白色的屋舍掩映在绿色的茶园之中,望波亭上,清澈的水面,漕河的尘嚣如此远离。

和姑姑饭后散步,新建的绿色的三环路就在她家门口。十月的阳光下,白池白墙青瓦的新农村,隐现在金黄的稻田中。走啊走,路的尽头,是杨柳岸的堤坝,高高的路桥,架在头顶,与西边的寒婆岭一线相连。

江上,有一只红色的挖沙船静静停留。

年少的守望与无奈与追寻,在这样一幅江船杨柳静无人烟的画面中,一下子涌入了心头。

只是,已远去,只是,无法,再言说。

“牧童遥指杏花村”,看过蕲春的桂花村,对山西的杏花村便很不服气了。

第一天到家的那天下午,母亲陪我步行去公路坐车,走到家门口前面的那些人家时,远远闻到深幽的香气,抬头看,原来是那户人家屋前的桂花树上,金黄的桂花繁密地开在枝头,树干粗壮,满树碧绿的叶间黄花如雪,香味久久不去,好一阵惊喜!

之后有天下午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路旁稻田如金黄的被,阳光温暧,时间尚足,熏熏然,便提了手中的袋,走进了那个村庄。

一走进去,我便被整个村子的香气迷住了。

原来,家家门前,一左一右均种了一棵桂花,土壤肥沃,树已粗壮如林。高粱似的黄花小蕊散落于叶间树上,想必是金桂,无由地便想到了红楼梦里那个妖娆刻薄的夏金桂。走过去,是桂花,桂花香啊,再走过去,还是桂花,桂花香啊,深吸几口,五脏六肺犹如被洗过。

也有白色的花树,在阳光下,在家门前。

手机不停地拍,对准花,对准树,对准花和树的门前。

如若当时心底没有淡淡惘然,这样的场景,恐怕会更兴奋和盎然。

故乡的花儿,故乡的人哪,

回味,让记忆更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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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6 10:05 | 显示全部楼层
故乡的秋,因了乡愁,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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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浪微博达人勋

发表于 2017-11-6 10:26 | 显示全部楼层
读这篇文章,要泡点么东西更好、更有味!咖啡很好,红茶也好,来杯酒吧?不需要花生米,一边读,一边润;慢慢果读,慢慢果润。嘿嘿,有点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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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浪微博达人勋

发表于 2017-11-6 15:26 | 显示全部楼层
似抒怀诗,亦是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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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6 18:41 蕲春论坛手机版 | 显示全部楼层
细读此文,如品陈年老酒,越品越有味道,芳香四溢,回味无穷。

点评

评价甚高,谢谢鼓励!  发表于 2017-11-7 1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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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浪微博达人勋

发表于 2017-11-6 21:42 | 显示全部楼层
一篇不错的思乡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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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浪微博达人勋

发表于 2017-11-30 10:38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文笔!只是感觉有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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